第38章 太急於求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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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嬌醒後,為了防止再有人感染,念嬌殿所有人都搬到了較為偏僻的雨軒閣。

雨軒閣雖然比不得念嬌殿那般雍容奢華,卻勝在悠然寂靜,附近宮殿稀少,是個適合靜養的地方。

門前的一棵大槐樹下面,枝葉落了滿地,沈安拿著笤帚一邊賣力的清掃,一邊問旁邊的天玉:“這裡偏僻得很,附近就只有一個承影閣吧?”

她好說歹說前世也在這宮裡生活了三年,依稀記得有個不受寵的妃嬪就住在承影閣。

天玉放下笤帚,靠在樹幹上休息,她一邊用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一邊答:“是啊,就一個承影閣呢。”

沈安也放下了手裡的活兒,走到三人合抱這般粗的樹幹前,望著遠處那個只露了一個角的宮殿,皺了皺眉:“現在承影閣是誰在住?”

天玉眯著眼想了一會,片刻後才說道:“好像是七皇子陸乾在住,七皇子不受寵,生母又早亡,身邊也只有一個粗使丫鬟肯照顧他,那群仗勢欺人的丫鬟太監們更是可著勁兒的欺負他們。”

“唉。”說著說著,天玉突然哀嘆一聲,情緒低落起來:“這幾年,也就雪晴姐願意幫幫他們,可惜雪晴姐她……”

沈安拍了拍天玉的肩:“別難過了,雪晴姐生前多積功德,來世必能投個好人家的。”

見天玉好不容易手氣哀傷的情緒,撿起笤帚繼續悶頭掃了起來後,沈安才眺了眺遠處的那個宮殿角,轉身尋著路往那個方向走去。

當年五皇子暴斃之事與雪晴暴斃有關聯,有極大的可能背後兇手是同一人。

然而五皇子已經死了兩年了,各種證據也早已煙消雲散,所以要想取得突破,就得在容漓身上下手。

沈安的腳步突然一頓,她呆愣在原地,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李太醫臨死前的那句話。

就算你拿走了藥,癔症也不會這麼容易消退……

李太醫是皇后林楚怡的人。沈安的眸子裡灼光閃耀。

她先去的那個猜想很有可能是正確的,而林楚怡讓太醫院研製的藥,到底是生子藥還是……能讓人暴斃身亡七竅流血的毒藥。

承影閣。

沈安站在斷了一半的牌匾下面,望著前方破敗年舊的宮殿,不對,是殘簷敗瓦。

心下暗自感嘆,皇室多薄情,七皇子好歹也是皇上的子嗣,卻住著如此破爛的地方。

“乾兒?快出來啊,到喝藥的時辰了。”

簡陋卻收拾整潔的小院裡,傳出一道悅耳的女聲,那聲音裹挾著些許引誘的意味,若仔細聽,還能發現其聲線顫抖不止。

“乾兒,你別嚇姐姐啊,快出來吧,你從來都沒有拖累過姐姐……”

聲音戛然而止,兩道身影在院門口對立而視,微風拂過,四周針落有聲。

沈安看著對面臉色難看,面容憔悴的容漓,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雪晴死了。”

她說話時還是笑著的,眼眸如沐春風,聲音溫和柔順,任誰也不敢相信,方才的那句話是從她嘴裡出來的。

容漓手中的黑色藥罐應聲落地,濃稠的墨綠色液體灑了滿地,直到瓷片與地面接觸,發出“啪嗒”一聲脆響,她才反應過來,兩個蒼白乾渴的唇瓣不停哆嗦著:

“你說什麼?雪晴姐她、她怎麼可能會死……”

說著,容漓突然陷入沉默,垂首而立,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之後,她猛地把頭抬起,目呲欲裂的盯著前方,倒吸了一口涼氣:“是那壺酒?!不對!那個人明明說過不會死人的……”

“誰?!”沈安抓住重要資訊,先前的嫣然微笑不復存在,此時她的臉上盡是令人窒息的冷漠。

她上前逼近一步,緊緊抓住容漓的手腕,聲音凌然:“那人是誰?給你毒藥的那人到底是誰?!是不是皇后的人?是不是!”

容漓像是被嚇到一般,她瘋狂的掙扎起來,並企圖用另一隻手攻擊沈安的面部,嘴裡發出悽然的叫聲:“你放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

沈安一邊緊拽住她的手腕,一邊又要抵禦她接連不斷的瘋狂攻擊,一個不慎,竟叫她逃脫。

她站在原地,看著前方容漓邊跑邊喊著“我要去找乾兒”的身影,沮喪的閉了閉眼。

看來她還是太急於求成了,她潛意識裡認為幕後兇手是林楚怡,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問出答案,拉皇后下水,到最後卻忽略了容漓這個關鍵人物心中的顧慮。

沈安咬了咬牙,快步追了出去。

無論如何,不能讓容漓出事!

承影閣地處後宮最南的角落,再往後走,就是密密麻麻的桃樹林。

容漓一路跑到這裡,既害怕身後的沈安追上,又怕陸乾想不開。

她彎腰大喘著粗氣,看著前面的桃林,咬了咬牙跑了進去,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枝葉當中。

此時已是初夏,樹上的桃花大多都已經謝了,只剩下綠色肥碩的葉片。

前方的一棵大桃樹下,一個莫約五歲的男孩蹲在那裡,哼哧哼哧的不停用兩隻小手刨土。

男孩的身子本就比同齡人瘦弱,此時蹲在地上縮成一團,更小的像只小野貓,陸續有潮溼的深色泥土被他揚到身後,不多時,地上就已經出現了個小土坑了。

“七皇子,這麼小的土坑,可不夠埋你的屍體哦。”

一道惡意的聲音響起,陸乾刨土的動作一頓,他小小的眉頭緊皺,臉色因疾病纏身而蒼白無色,轉過身去,目光深沉的看著身後那個一臉陰險的男人:

“你是誰?跟我到這裡的想幹什麼?”

小小的年紀,心性卻成熟至此。

那人一身黑衣,臉也謹慎的用黑布矇住,只露出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哈哈!小娃娃,老子本來是奉命殺你和你的丫鬟的,可現在一見你,便知道,就算不用老子動手,你也活不久了。”

陸乾扶著樹慢慢站起來,因為久蹲不起,導致他還沒站穩,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眼睛周圍還伴隨著強烈的悶痛感。

這人所言不虛,他卻是沒有幾年活頭了,出生時太醫就說斷定他活不過三歲,如今在容漓姐姐的精心照顧下,他竟然活過了五歲。

但這又能怎麼樣呢,他還是隔三差五的就要大病一場,白費了容漓姐姐的精力,還要連累她跟他一塊受人凌辱,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這裡,陸乾的眸子又深了幾分,他長得像極了陸錦,不僅眉眼像,就連那內裡的神韻都一模一樣。

“我見過你,幾天前,你曾經給過容漓姐姐一個白色紙包,讓她幫你辦事。”

陸乾無所畏懼的看著前方手握利刃的男人,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怎麼?現在她幫你們辦完了事,你們就要殺她滅口嗎?”

“哈哈!”黑衣人仰頭大笑兩聲,不斷的對著陸乾鼓掌:“好聰明的孩子,真不愧是皇上的龍子。”

笑完,他一邊朝陸乾逼近,一邊用惋惜的語氣道:“可惜啊,你太不受寵了,皇后娘娘就算把你養在膝下,以後的皇位也不會是你的。”

“註定了不會成為皇上的皇子,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不如就讓我幫你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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