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山,遠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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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曦光穿透彩霞山的薄霧,為連綿的山巒鍍上了淺淡的金邊。

徐青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七玄門,沒有絲毫留戀,轉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山路崎嶇,但他如履平地。

體內的氣血在他刻意的控制下,以平緩而持久的方式流轉著,支撐著他長時間的跋涉,絲毫不見疲憊。

他沒有選擇官道,而是穿行於山林之間。

對他而言,野獸的威脅可以忽略不計,而山林中,才更有可能遇到那些避世修行的散修。

然而,事與願違。

他一口氣從日出走到日落,直到黃昏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除了些許被他氣勢驚走的野獸,竟是連修行者的影子都沒見到。

那些傳說中餐風飲露、逍遙世外的仙師,彷彿都躲藏了起來。

“看來,還是得去人多的地方。”徐青心中暗忖。

修行者也需要資源,也需要與人交流,不可能完全與世隔絕。

那些繁華的城鎮,往往是他們交換物資的休息地。

夜幕降臨時,燈火輝煌的城池輪廓,終於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宜政城。

這裡仍在鏡州地界,但早已遠離了七玄門所在的偏僻山區。

作為鏡州東部最大的幾座城池,其繁華程度遠非七玄門附近的小鎮可比。

夜色已深,城內依舊人聲鼎沸,亮如白晝。

街道兩旁,酒樓、茶肆、商鋪鱗次櫛比,高掛的燈籠連成火龍。

徐青走在人群中,與這熱鬧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神色平靜,目光卻在暗中觀察著四周,他需要一個落腳處,需要能打探到訊息的地方。

在路邊僻靜的巷口,徐青抓住了一個偷偷摸摸跟著他的漢子。

友善交流片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

他隨手將那嚇癱的漢子丟下,轉身走向了城中最負盛名的酒樓——海泉樓。

據那漢子所言,海泉樓不僅是宜政城最好的酒樓,同樣也是最好的客棧,出入其中的非富即貴,訊息最為靈通。

海泉樓確實氣派,三層高的木製結構,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樓內燈火通明,人聲嘈雜,卻不顯混亂。

桌椅都是上好的楠木,擦拭得一塵不染,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間,身手敏捷。

徐青對這裡的環境頗為滿意,他徑直走到掌櫃的櫃檯前。

錢,是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東西。

七玄門從未給他發過月錢,他身上所有的盤纏,便是從金光上人那裡搜刮來的幾十兩散碎金子。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最小的金錠,約莫有三四兩重,輕輕放在了櫃檯上。

“要一間最好的房間。”徐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掌櫃的耳中。

掌櫃原本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金錠上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迅速打量起徐青:普通的布衣,面容年輕,氣質卻沉穩得不像話。

生面孔,而且出手如此闊綽,像極了那些初出茅廬的世家子弟。

在掌櫃看來,這無疑是一個有錢的冤大頭。

“好嘞,客官!”掌櫃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熟練而熱情的假笑,“天字甲號房,清淨雅緻,視野開闊,絕對配得上您的身份!”

他麻利地收起金子,從抽屜裡取出一串鑰匙,喚來小二,高聲囑咐道:“快,帶這位貴客去天字甲號房,好生伺候著!”

徐青的目光淡淡掃過大廳。

他注意到,在他拿出金錠的那一刻,角落裡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當他看過去時,那些人又紛紛躲閃開來,假裝喝酒聊天。

他心中瞭然,卻並未在意,跟著小二,不緊不慢地上了樓。

天字甲號房在三樓的最裡側,推開門,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房間寬敞明亮,陳設考究,無論是柔軟的床鋪,還是光潔的桌椅,都顯示出其不菲的價格。

與他在七玄門的小院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小二殷勤地為他倒上熱茶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徐青關上房門,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床上,緩緩運轉氣血,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夜色漸深,窗外的喧囂聲也漸漸平息。

吱呀。

極其輕微的門軸轉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三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他們動作熟練,顯然是慣犯。

然而,他們剛剛靠近床邊,還未等有所動作,一道殘影便從床上一閃而過。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同時響起,那三個小毛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徐青一人一記手刀砍在後頸,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徐青提著其中一人的衣領,將他扇醒。

那人悠悠轉醒,看到徐青近在咫尺的平靜臉龐,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尖叫,便被徐青扼住了喉嚨。

“我問,你答。”

徐青的聲音很是平靜冰冷。

那人驚恐地點著頭,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會被捏斷。

“你們是什麼人?”

“我……我們是……是血刃堂的人。”那人顫抖著回答。

“很好。”徐青點了點頭,這些地頭蛇,肯定知道不少城裡的隱秘之事。

“這宜政城裡,或者城外附近,有沒有修行者?”

那小毛賊聞言一愣,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他不敢隱瞞,連忙道:“有……有的!城外西邊有座絳雲觀,觀主碧空上人,就是一位仙師!”

徐青的眼睛亮了起來,終於有了線索。

“他強不強?”

“這,小的就不清楚了。”小毛賊哭喪著臉,“只知道那位仙師在絳雲觀住了很多年,年齡……好像有點大了。”

“平日裡,城中的大戶人家若是遇到什麼邪祟之事,都會去請他,據說頗有神通。”

年齡大了?

徐青心中思忖,年齡大的修行者,氣血往往開始衰敗,正適合作為自己出山後的第一個試金石。

得到想要的資訊後,徐青乾淨利落地將三人全部打暈。

他開啟房門,像拖著三條死狗一樣,將這三個不速之客拖下了樓,徑直來到依舊在櫃檯算賬的掌櫃面前。

砰的一聲,三個人被他丟在地上。

掌櫃的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當他看清地上躺著的三人和徐青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時,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客官,這是怎麼了?”

“他們說,是血刃堂的人。”徐青淡淡地說道。

掌櫃的心中叫苦不迭。

他怎麼也沒想到,血刃堂那幫狗東西,膽子大到敢在他們海泉樓裡動手腳!

海泉樓之所以能成為宜政城第一,靠的不僅僅是奢華,更是“安全”這塊金字招牌。

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說他們店裡招賊,那生意可就一落千丈了。

城裡其他幾家客棧更是會趁機火上澆油,聯手打壓。

他連忙對著徐青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客官息怒!是小店的疏忽,驚擾了您!”

“您放心,這幾個人我來處理,明日一早,我親自去血刃堂,定要他們給個說法!”

掌櫃的一邊說,一邊心痛地從錢箱裡抓出一大把金銀,塞到徐青手裡。

“客官,您這次的房費,我們分文不取!另外,這是小店的一點心意,給您壓驚!”

“您看……這事?”

“可以。”

徐青收起掌櫃退還的金子和多找的銀兩,轉身回了房間,留下掌櫃一人對著地上三個昏迷的賊人唉聲嘆氣。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徐青便離開了海泉樓。

他按照昨晚問來的路線,一路向西,很快便看到了掩映在青松翠柏間的道觀。

那便是絳雲觀。

與徐青想象中的清修地不同,絳雲觀修得異常富麗堂皇。

硃紅色的院牆,琉璃瓦的屋頂,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觀門前的廣場由平整的青石鋪就,香火鼎盛,顯然平日裡沒少接受凡人的供奉。

能在這人來人往之地,守住這麼大一份家業,觀主若沒有些真本事,是絕無可能的。

徐青走到觀門前,對一個正在掃地的小道童說道:“勞煩通報一聲,在下徐青,求見碧空上人。”

小道童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跑進了觀內。

不多時,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鶴髮童顏,手持一柄拂塵的老者,從觀內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絳雲觀觀主,碧空上人。

“貧道便是碧空,不知小友尋我,所為何事?”碧空上人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從容。

平日裡,經常有城中的凡人因各種俗事來求他,或是求符祛災,或是求藥延年。

他雖是修行者,但壽元將近,早已斷了更進一步的念想,便在紅塵中享受著供奉,逍遙自在。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多半也是有求於他。

徐青對著碧空上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清澈的看著對方,認真說道:“晚輩徐青,特來挑戰上人。”

話音落下,碧空上人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雙眼微眯,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無禮!”

一聲怒喝,在清晨的道觀前回蕩。

觀前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連風都彷彿停滯了,幾片被震落的樹葉,在空中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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