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膻中氣鎖,氣血化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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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楓谷,藥園的茅屋靜謐無聲。

徐青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如同沒有生命的石雕。

自韓立送來丹藥後,他便進入了這種深層次的調息狀態,做著最後的準備。

九鎖武軀,一鎖一重天。

第一道湧泉血鎖的突破,讓他擁有了遠超凡俗的體魄與耐力。

而這第二道,位於胸口的膻中氣鎖,則更為關鍵,乃是氣血由內而外,化為實質性力量的樞紐。

他沒有急於求成。

數瓶固本培元、蘊養氣血的丹藥被他盡數吞入腹中,化作精純而溫潤的藥力暖流,在他四肢百骸間緩緩流淌。

他運轉著養身功,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藥力,將其融入自身那本就磅礴如烘爐的旺盛氣血。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他體內的氣血,在海量丹藥的滋養與養身功的千錘百煉之下,開始發生起奇妙的質變。

原本如奔騰江河般的氣血,漸漸變得粘稠,流速減緩,卻蘊含著更加恐怖的能量。

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了宛如水銀般沉重而富有質感的液態。

氣血凝汞!

時機已到!

徐青心神高度集中,精準地操控著沉重如鉛汞的氣血洪流,朝著胸口膻中穴那道無形的枷鎖發起了衝鋒。

難以言喻的痛楚直接席捲了徐青的全部心神。

如果說衝擊湧泉血鎖的疼痛是尖銳的撕裂感,那麼此刻,衝擊膻中氣鎖的痛苦,便是沉悶到極致,彷彿要將整個胸膛都撐爆的恐怖膨脹感。

他的胸口,像是被硬生生塞進了甦醒的遠古兇獸,正瘋狂地掙扎,要從他的血肉之軀中破體而出。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恐怖的內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徐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青筋如虯龍般猙獰地暴起。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浸溼了身下的蒲團。

他本應紅潤的面龐,此刻已然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但他緊咬牙關,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拗。

停下,便意味著前功盡棄。

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再來!”

他在心中怒吼,非但沒有減緩衝擊的力度,反而將體內所有凝練如汞的氣血盡數調動,化作更加狂猛的浪潮,拍向那道堅不可摧的枷鎖。

兩次,百次,千次……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忘記了外界的所有,整個心神都沉浸在與自身枷鎖的對抗中。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三天,又或許是五天。

就在徐青感覺快要被那無休止的劇痛徹底淹沒時,細微如琉璃碎裂的咔嚓聲,在他胸膛深處響起。

那道堅不可摧的膻中氣鎖,終於出現了裂縫。

希望的曙光照入無邊的黑暗。

徐青精神大振,不顧一切地催動著氣血。

那道困擾他許久的枷鎖,應聲而碎。

剎那間,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膻中穴的位置井噴而出,貫通了他的四肢百骸,以及周身大穴。

原本凝練如汞的氣血在這股力量的催化下,彷彿經過了某種玄奧的昇華,化作了赤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奇異氣體。

正是氣血化出的罡氣!

與此同時,在他的胸口處,玄奧而古樸的罡紋浮現。

徐青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張口吐出長長的氣箭。

並非以往夾雜著身體雜質的濁氣,而是凝練如實質的赤金色氣流。

罡氣如利劍出鞘,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精準地轟擊到了茅屋的土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面厚實的土牆上,赫然出現了碗口大小,邊緣光滑如鏡的窟窿。

轟隆!

屋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韓立急促的腳步聲。

“徐師兄!你怎麼樣了?”

茅屋的門被猛地推開,韓立警惕地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盤膝在地,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的徐青時,心中有些緊張。

這幾日,他雖然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但也時刻關注著徐青這邊的動靜。

茅屋裡寂靜無聲,他還以為徐青在進行某種長時間的閉關修煉,沒想到今日突然傳出如此大的動靜。

徐青緩緩收功,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罡氣,以及胸口罡紋帶來的奇異感覺。

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全新的天地。

“沒事。”他抬起頭,對韓立露出了略顯虛弱的笑容,“只是氣血消耗得有些大,過幾天就好了。”

韓立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目光很快就被牆上那個詭異的窟窿吸引了。

他走上前去,仔細地端詳著。

窟窿的邊緣平滑無比,不像是被拳頭或蠻力打穿,那更像是……法術轟擊留下的痕跡。

可他分明從徐青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靈力波動。

難道是武林神話中描述的,內力外放,凝氣成罡,堪比劍芒的手段?

可徐青手中並無任何兵器,空手就能造成如此威力?

這個傢伙,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韓立心中翻江倒海,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新煉製的蘊養氣血的丹藥,直接遞了過去。

“這是近些日子煉製的丹藥。”

徐青也不客氣,接過丹藥便開始吞服。

磅礴的藥力入體,補充著他因為強行衝鎖而導致的巨大虧空。

同時,他開始嘗試著控制體內新生的罡氣,讓它們如溫順的溪流般,緩緩流過周身穴位。

這就是罡氣磨穴。

罡氣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但同樣也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用它來錘鍊穴位,能讓那些普通的穴竅變得愈發堅韌,為日後衝擊更高層次的枷鎖打下堅實的基礎。

又是幾天過去。

在海量丹藥和罡氣磨穴的雙重作用下,徐青那虧空的氣血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猶有過之。

他那蒼白的臉色重新變得紅潤,雙眸開合間,精光內斂,但偶爾閃過的神采,卻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全身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彷彿沉睡的兇獸正在甦醒。

他將那巨大的包裹重新背在身上,戴上了那副猙獰的惡鬼面具,走出了茅屋。

“我該走了。”

正在藥圃中打理靈草的韓立聞聲回頭,看到徐青整裝待發的模樣,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徐青轉過頭,面具下傳來平靜的聲音:“被追殺了這麼久,總得收點利息,是時候……去報仇了。”

報仇?

韓立心中有些驚訝。

追殺徐青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築基中期修士!

難道說,短短十數日的功夫,徐青的實力就已經強大到足以正面抗衡築基修士了?

他看著徐青的身影,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駭然,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與悲哀。

自己身負偽靈根,踏入仙途,本以為從此便與凡人是兩個世界。

可到頭來,自己這個所謂的修士,身家性命還要靠著昇仙令來保障,為了築基的渺茫希望而苦苦掙扎。

而眼前的徐青,卻已經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去挑戰那自己需要仰望的築基期存在。

這世道,當真奇妙又諷刺。

徐青沒有再多說什麼,對著韓立點了點頭,便邁開大步,按照來時的路線,向著黃楓谷的山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在黃楓谷外圍隱蔽的山林中,慶元真人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身為邪修,身份敏感,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守在黃楓谷的山門前。

這十幾天來,他隱匿著身形,在黃楓谷可能的各個出口來回巡視,耐心早已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該死的小畜生,怎麼還不出來?難不成黃楓谷瞎了眼,真把他一個凡人收進去了?”

他低聲咒罵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肯定是躲在哪個角落,馬上就要被當成奸細給趕出來了!”

正當他煩悶之際,他忽然心有所感,連忙抬手,對著身側那團若隱若現的血色光球打出法訣。

光球微微顫動,上面的紅光陡然變得明亮起來,並且開始緩緩移動。

慶元真人臉上的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而殘忍的獰笑。

“等了這麼多天,終於捨得出來了麼!我看你這次還往哪裡逃!”

他化作血色長虹,辨認著追蹤法術指引的方向,以驚人的速度,惡狠狠地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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