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志向（1 / 1）
這樣的瑣碎生活其實蠻幸福的，但陳舟不想就這麼一直過下去。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應當就在這兩年，關中就會發生大面積蝗災，如此天災下來，小民糧食顆粒無收就算了，最難的是一年沒有任何糧食，窮一點的家庭被迫賣地，成為佃農。更慘一點的則會徹底成為流民。
陳家就是後者，口分田是朝廷的。陳家是沒權利自由處置變賣的，一旦出現天災，他們一家人必定會成為流民，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今日好幾次想要開口，他想成為府兵。可是父母最不希望他成為府兵，他們擔憂兒子在戰場上會死亡。
陳舟無法將自己擁有復活幣的事告知父母，最終沒有開這個口。
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機會就在眼前，沒有理由不去拼搏。
今年是貞觀四年，厲兵秣馬的天可汗陛下已經將目光對準了北疆。四年前的渭水之恥，今年無論如何要討回來。
這是陳舟知曉的事，也是他能透過軍功改變階級的唯一機會。而且丁男成為府兵之後，一家人可以免除賦稅，這也是實打實的好處。
不知不覺他已來到了三里外的荒山，周邊已經被砍伐的光禿禿的，小民不敢深入山林，這些未開發過的山林充滿太多未知，豺狼野獸瞬間能將人吞沒。
陳舟拿著柴刀在邊緣砍伐柴，少頃後，就見一隻野雞正在快速移動，陳舟飛速撲了過去，最終落了個空。
儘管擁有復活幣，但身體素質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提升。
將柴捆好，陳舟正欲下山，低頭看著地上成群結隊的螞蟻，他想了想，伸手抓住一隻，然後將螞蟻捏死。
沒有復活幣增加的聲音傳來。
雖然說殺一條性命可得復活幣一枚，陳舟也想過是不是所有生物的性命都可，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只有人命才可以。
當然，捏死一隻螞蟻提升的力量微乎其微，所以陳舟根本沒有感受到。所以也就不知道殺動物性命還有另一道功能了。
……
第二日一早，他依舊早起，母親做了一碗粥，陳舟囫圇吞棗喝完，便朝萬年縣縣衙去點卯。
同僚們正在繪聲繪色的聊天。
“呔！六個賊子就想近吾身？且吃我一刀！”
“刷刷刷！”
“五刀之後，五人斃命。為首那人作惡多端，吾一棒一棒給他打死！”
陳舟疑惑的走來：“你們在聊什麼啊？”
“大郎還未聽說？昨夜城外官道上，私鹽販子的手下全部被殺了！”
“殺他的肯定是一名武技高超的俠客！”
“一抵六，殺人後瀟灑離去，這是何等的英雄豪氣！”
陳舟：“……”
其實沒你們想象的那麼誇張，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咦？大郎你的頭怎麼了？”
陳舟隨意找了藉口，同僚們倒也不在乎。
“話說這名俠客武技如此兇悍，若是去應徵入伍，豈非軍功十二轉，位列大柱國？”
陳舟對此很感興趣，問道：“何為軍功十二轉？”
唐初的軍功制度陳舟不清楚，以前沒有對此有過任何接觸，甚至都沒有過幻想，但現在不同了。
一名同僚開口道：“這你都不知？”
“立功第一轉，封從七品武騎尉；第二轉正七品雲騎尉……第十一轉從二品柱國，第十二轉正二品上柱國。”
“李績大將軍就是因為征討王世充和竇建德獲十二轉軍功封上柱國！”
“但凡能有一轉軍功，都能光宗耀祖啊！”
幾人露出嚮往的目光，可誰也沒有勇氣去拼那一轉軍功。
現在是唐初，勳官賞賜還沒氾濫，需要實打實的軍功賞賜。到了高宗時期因為賞賜氾濫，勳官就不怎麼具備含金量了。
但現在誰要說自己是一轉武騎尉，便是縣令都要客客氣氣高看一等的。
“大郎你問這個做什麼？你要去應徵府兵啊？”
陳舟想了想：“嗯。”
同僚們震驚的看著他，覺得陳舟可能真傷了腦子。瘋了才會這麼做？不良人不好嗎？每天中午還管一頓飯，工作也輕鬆，何必去戰場找死？
還真幻想軍功十二轉啊？誰又能做到？最後大機率都死在戰場上。
不過他們畢竟和陳舟是同僚，不是陳舟的父母、兄長，誰也沒有義務去勸陳舟。
命運掌在他人手中，自己何必去幹涉人家的志向？
今日陳舟請了假，他就近去了雍州折衝府，雍州折衝府屬於京畿道上府，隸屬十六衛管轄，十六衛的大將軍有很多耳熟能詳的名人，程咬金、李靖、李績、尉遲敬德、秦瓊等等。
然而這些距離陳舟實在太遙遠，他在第一關就被篩掉了。
雍州折衝府是京畿防務的府兵，招收的都是六品以下官員子弟及富戶健兒，要麼有權，要麼有錢，不然十六衛折衝府根本進不去。
虧得父母還擔憂自己會上沙場送死，原來人家根本不要你啊！
陳舟來到了城北，站在天津橋對岸，遙看威嚴莊重的太極宮，有朝一日，自己一定也要成為這裡的一員！
陳舟沒有氣餒，本想租賃一匹驢車去近一點的涇州折衝府，詢問價格後才知一去一回需要十個錢，這是他三天的俸祿。
他實在有點捨不得，可涇州折衝府距離萬年六十來里路，這一趟下來沒有一天時間根本不行，還要考慮住店打尖的費用。
將想法壓在心中，陳舟一如往日回到雞鳴村，告知陳父陳母明日要出一趟公差，去涇州，可能明日回不來。
父母並未懷疑什麼。
第二日一早，陳舟一大清早便花費五個錢租了一輛驢車，直奔涇州折衝府。
陳舟進了折衝府衙署，將戶籍交給校閱老兵。
“您過目。”
那名老兵威嚴掃了一眼戶籍，疑惑的看著他：“你在萬年，為何不去雍州要來涇州？”
陳舟尷尬的道：“家中不算太富。”
“哦。”校閱老兵微微頷首，又蹙眉道：“你年紀還未滿二十，你不知府兵要求年紀最低在二十？”
還有這說法？陳舟搖頭。
“將軍，我實在有些口乾舌燥，可否討一口水喝？”
校閱老兵豪邁的道：“一碗水而已，隨便喝。”
陳舟喝了桌上瓷碗水，又禮貌的給他斟滿，校閱老卒看他一眼，道：“你是萬年衙署不良？”
陳舟點頭。
“哦，京畿那邊統計年紀總會出現紕漏，你真實年紀多大？”
陳舟立刻會意，道：“二十一了，當時縣衙統計錯了年紀，我回去後立刻找縣衙更改。”
校閱老兵又哦了一聲，道：“俺得提前告知你，府兵要自備武器弓弩鎧甲，密禮鐵甲2000文、宿鐵橫刀800文、良弓500文。”
陳舟登時望而卻步……這錢他根本拿不出，窮一家之力都拿不出來！
“也不必全部具備，但你最起碼得有一件武器……應徵成府兵後，朝廷會賜你一百畝田。”
他又強調，言下之意你現在不要吝嗇錢，借都可以，先把武器裝備給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