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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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石弓所需拉力一百八十斤,而唐初標準弓是二石,別低估了二石弓,關中兩三百折衝府每年都有數千人因為拉不開二石弓而被淘汰,遑論三石?

若非對弓有較高要求,一般不會主動去使用三石弓。

王仁表還不知陳舟已經換了弓,摸著陳舟的弓就要拉。

“火長,不要……”

王仁表哈哈大笑:“瞧你寶貝的,不就是換了精弓嗎?俺拉一下咋?”

哼哼哼,呼哧呼哧。

王仁表面紅耳赤,廢了吃奶的力氣,臉色憋的通紅,最後才堪堪將三石弓拉半月,不過已經無法搭上箭矢。

王火長終於放下了弓,平復了一下心情道:“訓練是好事,有時候也要歇一歇。”

“嗯,俺忽然想到還有事,你慢慢練吧。”

“哦。”

王仁錶轉頭,面色變換,不復方才淡定,說不出來的尷尬……他啥時候換了弓怎麼沒說一聲?

三石強弓啊,俺差點沒拉得動,太丟臉了!

這小子開始用三石弓了嗎?力量這麼強的嗎?

……

兵部員外郎帶著下屬官吏在關中各折衝府選拔,最終回到兵部後,將滿足送上戰場的兵源提交給了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侯君集將奏本送到中書,中書交給天子,然後給門下批覆,最終送到尚書省發放到各折衝府。

如此兵源篩選完成,尚書省點名的各折衝府分別按照數量要求,將兵源全部派上前線戰場。

這一日,涇州營地,士卒如往日一樣進行訓練,幾名基層旅帥被緊急召去了折衝府。

等張旅帥回來後,看著下轄的兩隊十火百人老卒,面色平靜,卻又鏗鏘有力的開口:“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明日出徵!”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絕對的安靜和肅穆,儘管所有人都在期盼這一刻,但現在真真切切聽到他們這些剛成為老兵的新卒要被投入北疆戰場,心裡說不緊張也不可能。

北方的突厥人不是關中的盜匪,也不是後山的野獸。將再也不會有所謂的老兵保護他們的安全,去了北疆,一切生死由命!

和其他人不同,陳舟整個人沒由來開始興奮起來!

等了這麼久,就為了等這一刻!

今天下午沒有再進行嚴苛的訓練,上面給所有士卒放了假,並且每個隊都配備了行軍文書官。若有兵卒不識字的可以代寫信件回家。

遺言……

是的,這一戰誰也不知還能否活著回來,總該給家人一個交代。

平常訓練嘻嘻哈哈的索守武幾個人,此時面色也變得嚴肅和傷感起來,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活著回來,尤其當寫信寫到感傷的時候,好幾個人眼眶都紅潤了。

相較於這群準老兵來說,那些上過戰場殺過敵軍的真正精兵老卒們就沒那麼多傷感,一次次的殺伐心裡早就看開了。

王仁表有些奇怪的來到陳舟面前,問道:“大郎,你怎麼不寫信?文書就在這兒,不會寫字讓他們代勞。”

“不要不好意思,這些文書們若對外透露一點內容,都要吃大罪的,他們也不會嘲笑你們。”

火長還擔憂陳舟有些話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開口,比如怕死等等。

陳舟笑著道:“寫了信家人會擔憂,不如等我回來親自去找他們報功。”

王火長面色嚴肅的批評陳舟,雖然他的勇氣可嘉,但萬一呢?萬一要出個意外三長兩短,連遺言都沒有,家人如何接受?

既然陳舟不想寫信,他嚴厲叮囑陳舟必須要給自己說兩句話,萬一……他也好回去對陳家祖上有個說法。

陳舟無奈,只能說:“那就讓他們莫要擔憂我,爭取再造個娃?”

“你!”

王仁表氣沖沖的瞪大眼睛:“成了成了,不願說就不說。”

陳舟叫住要走的王火長,踟躕了半天,還是道:“火長,你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他可以保證自己不死,但他無法保證他的這群戰友袍澤會不會在突厥鐵騎下喪命。

從入伍那一刻,這名濃眉大眼的老兵就對自己格外善待,人生遇到一個貴人不容易,王火長就是他的貴人。

若是沒有他,縱是一腔本事,恐怕在進入折衝府第一關就被篩選掉了,就更別提後來的事。

王仁表終於來了一次鐵漢柔情,眼中也有了光,對陳舟道:“俺若死了,讓俺婆娘好好照顧培養兒子,讓他接俺的班!”

“哦,火長很重視子嗣啊,還讓他入伍?”

陳舟知道王火長雖然姓王,卻和太原王氏沒多大的關係。

“俺拼不出個未來,俺的兒子、孫子、曾孫,遲早能拼個出來。”

陳舟笑了笑,心道王火長居然還有愚公的心態,“您兒子叫什麼啊?”

王仁表道:“還在婆娘肚裡哩,還沒出來,要麼你給取個名?”

陳舟笑容收斂,再也笑不出來了,面色凝重的道:“這種情況您還要去北疆?不是可以不去的嗎?”

他若申請,朝廷可以優待他,不讓他再次上戰場。

王仁表道:“放心不下你們,沒有俺你們這群毛猴子還不知能幹出啥事呢。”

“莫說這些話,有沒有啥想法,給俺兒子取個名?”

陳舟:“我們村裡有個先生說智者樂山仁者樂水,我娘給我取了陳舟,希望我將來成為個仁義的人。”

“您呢?喜歡山還是水?”

王仁表道:“俺希望俺兒子是個智者。”

陳舟道:“那就叫王海吧!將來和我一樣做個仁義的人,太聰明不是好事。”

王仁表:“……”

“你取個名真難聽,要是俺死了,回去和俺婆娘說,孩子叫王海賓!”

他說完後便揹著手走了,獨留下陳舟呆怔發愣。

等等?王海賓?那不是中唐大將王忠嗣的父親?

我靠!火長,你們老王家還真培養出來了一代名將哩!

……

第二日一早,天還矇矇亮,訓練場上已經集結了三百人,涇舟折衝府已經調去了前線八百多人,這次又抽調了三百,留守的不過只有百十人。

張旅帥沒有太多的廢話,他身披鎧甲,腰跨朴刀,一隻手按在朴刀上,手裡端著酒,高呼道:“諸將士,乾了這碗酒!”

餘下的話不必多說,每個中原的漢子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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