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鮮衣怒馬少年郎(1 / 1)
萬年縣郊外,雞鳴村。
今天是上元,作為春節外唐朝最為重要的節日,上元的重要性絲毫不比春節差。
已到傍晚,家家戶戶已經升起裊裊炊煙,陳母坐在灶前添著火,不知眼睛是被煙燻的亦或者別的原因,淚水總是抑制不住在眼眶打轉。
陳老太爺威嚴的在院落內呼喊:“二郎進城去買點豬肉,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爺爺,我回來了。”
堂弟陳川拎著二兩豬肉進入茅草大院。陳老太爺微微頷首,又詢問道:“打聽到大郎訊息了嗎?”
陳川微微搖頭。
陳老太爺微微嘆口氣,自大郎離開家已經半年之久,除了年前送來了一些布匹絲綢外,就再也沒聽到任何訊息。
隔壁村落有士卒傳回訊息,孩子在北疆犧牲。那個時候陳家人才知道陳舟的那些賞賜從何而來。
他被投入北疆戰場了。
陳家人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如今又過去幾個月,甚至年關都沒有陳舟任何訊息,一家人如何不擔憂。
陳老太太每日碎碎唸叨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罹患病後每日都需要喝藥,城內的藥材很貴,家中許多開支都給老太太吃藥用了,陳舟年前送來的賞賜也已花的差不多。
縱還有百畝良田,但要熬到夏天才能收成典賣,這幾個月左鄰右舍借了不少,不過能借錢的也都是沾親帶故的,其他村民也不會白白借給陳家錢財,都定了高昂的利息。
陳母每日以淚洗面,擔憂自家兒子,深怕陳舟在北疆有什麼不測……才十五歲的孩子,哪裡知曉怎麼打仗。
晚飯準備好,陳家難得吃了二兩肉,一家人坐在一起,氣氛有些壓抑,還是陳老太爺威嚴的開口訓斥,眾人才從擔憂情緒抽離,才開始吃飯。
陳舟的位置空落落的,但是碗筷都擺放好了,碗裡面還有一枚煮熟了的雞蛋。
“大郎,大郎回來啦?”陳老太太雙目已經快看不見什麼東西,這話說出來,氣氛再次沉悶了起來。
……
從雲州到關中一千多里路,即便快馬行軍,也需要五六天的時間,遑論李靖這支凱旋隊伍還不是快馬行軍。
每行百里左右就會在驛站歇息,餵養馬料,補充輜重。
大唐的驛站都是經過李靖軍事改革過的,不僅如此,李靖還改革炬火制度,以此判定敵方襲擊數量。更是構建了三體情報網、貝葉斯決策樹等情報傳遞架構。
除了軍事上的能力之外,這名大唐軍神在私下裡面做的貢獻也十分巨大,只是外人鮮有人知罷了。
驛站稍做休息,隊伍繼續行軍。如此十餘天后,終於在春日的二月初,軍隊抵達關中。
此時距離長安城不過五六十里路。
隊伍繼續前進,陳舟騎在高高的寶馬上,他看到了熟悉的家鄉,看到了碧綠的小麥,如同波浪一樣,隨風飛舞。他聞到了久違的農村才有的清新的空氣,看到了兩側無規則建築的茅草屋。
這些村落,他都那麼的熟悉……從初秋到初春,他再次踏入了這闊別已久的家鄉。
可惜現在有任務在身上,他無法脫離隊伍,儘管他們那麼的想策馬回家去給父母爺爺奶奶磕個頭。
在下午的時候,李靖的部隊終於抵達了萬年縣城。
城池外,早就有地方官列隊迎接,城門大開,陳舟坐在馬屁上尋目望去,方曲大街兩側站滿了迎接的百姓。
縣令率領縣尉和諸官恭敬列隊,俯腰迎接,恭賀李大總管凱旋!
這只是李世民給李靖的一道無不足道的小榮耀,李靖微微頷首,騎著馬匹威嚴前進。
縣令抬頭目送李靖,直到隊伍入了城,朱縣令才看到一旁發呆的王縣尉和鄭戶曹,瞧他們的表情宛如見了鬼。
“作甚?”
朱縣令蹙眉詢問,王縣尉瞪大眼睛,後知後覺的對朱縣令道:“大,大大大……大郎?”
“朱縣令,我看到大郎了!他就在李大總管身後的馬匹上!”
“什麼大郎?哪個大郎?”朱縣令事情太多,一個小小的不良,還是半年前的事,他哪兒能記得?
可王縣尉是陳舟的直屬上官,怎可能不記得陳舟。
“陳舟啊!下官下面的不良,萬年縣的不良,放棄不良人去參軍的那個十五歲娃子!”
朱縣令瞪大眼睛,驚呼道:“你說啥?他在哪兒?李大總管身後的馬匹上?嘶……”
“等等,我記得我給他錢了是吧?對對,我給他三十錢呢!他去參軍我給他錢了!哈哈!”
朱縣令面帶激動的笑容。
王縣尉:“……”
我沒給啊!臥槽!我當時沒給啊!
鄭戶曹雙拳緊握,當初陳舟要改戶籍年齡,他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此時看到那娃子如此有出息,心裡也說不出的欣慰。
隊伍走在萬年的方曲大街上,兩側百姓皆紛紛抬頭,眼神炙熱,這是屬於大唐的榮耀,屬於每一名百姓。
大唐滅掉了整個突厥,這對每一名大唐百姓來說,都是那麼的自豪,為自己國家的強大而自豪!
人群中好幾名不良在維持治安,偶爾抬頭,旋即與馬匹上那名少年郎對望。
少年郎微微頷首,旋即目光威嚴,目視前方。
幾名不良人驚呆了,他們自然認識陳舟,當初甚至還調侃過他,認為他去戰場純屬送死。
如今時過境遷,他們依舊為了每日三錢俸祿奔波,可大郎已經居高臨下了。
鮮衣怒馬少年郎,身披萬丈光芒!
那麼的耀眼,那麼的春風得意!
幾名不良人眼中實實在在露出嫉妒的眼神,其中一名不良人忽然開口道:“我記得大唐參軍需要滿足二十歲的規定吧?”
“是啊。”
其餘幾名不良也沒在意,不知道那位同僚說這句話什麼意思,有人卻看到了那位同僚眼中深深地嫉妒和憎恨,不過他也沒開口提醒什麼。
陳舟深吸一口氣,方曲大街……一切都那麼的熟悉,這是他曾工作四年的地方,每一處坊、曲、衚衕,他都那麼的熟悉,再次歸來,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好像……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