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朱員外（1 / 1）
明日就到中秋，張兆光捧著桃酥、果脯和美酒來到陳舟的值廬，同時還有一把鑰匙、幞頭、玉帶、皂靴。
陳舟看他一眼，隨意笑道：“張隊正莫不是要讓我喝了酒好去舉報我？”
張兆光苦笑道：“隊正莫要腌臢下官了，下官對隊正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會背後捅隊正的刀子？”
“您是有真本事的，下官尊敬有真本事的人。”
這裡是軍隊，張兆光不是世族，純粹底層爬上來的，他不惜崔卯生這種世家大族的人，打心底看不起，他認為在軍營就該用武力說話，而不是關係，顯然陳舟就是他推崇的這種人。
說實話，陳舟有些同情他，之前他也是這麼認為，只要有本事就能一步步升遷，但那升的只是勳官榮耀，卻不是職事官。
職事官單憑武技蠻力行不通，這是兩種概念。
這些道理朱縣令告訴過他，卻沒有人告訴張兆光。
“隊正，明日中秋了，這些都是倉曹那邊發來的，待會兒倉曹還會給您送來中秋錢，明日您不用值班，七品以上的武將都會放三日假，這三日長安也不宵禁。”
“兵部那邊申請的宅院已經下來，在朱雀街南三豐樂坊第一曲第三家。這是宅院的鑰匙。”
“中秋的排值下官已經寫好，您過目。”
陳舟看著可憐的蕭嗣業和索守武中秋也要值班，心裡莫名其妙有點想笑怎麼回事。
他簽了字蓋了印，張兆光離去後沒多久，控鶴衛倉曹又給陳舟送來一貫節日錢。
不得不說，成為職事官後，各種隱藏的好處真的很多很多。
七品以上的職事官其實從今晚就放假了，陳舟拎著酒去找了旅帥孫縱之。
酒過三巡，陳舟才問道：“孫旅帥，刺殺中書舍人的那名刺客身份查到了沒？”
孫縱之有些狐疑的看著陳舟。
陳舟：“您別這麼看著我，我也不關心這事。大將軍被調了職，中書舍人被刺殺，這些事我們都不清楚，上面的事不打聽了解，指不定啥時候做錯了什麼事，這才是我擔憂的。”
孫縱之雙目一亮：“你小子比我強，想的比我多，比我會做官！”
陳舟：“……旅帥您可別嘲笑我了，有沒有什麼說法？”
孫縱之搖搖頭道：“不瞞你說，我也在打聽高舍人為何被刺殺。咱們雖是武將，但政方那些事總歸要知道，如此才能知曉上面的態度、決策、和想法，能保證以後不會走錯路。”
“常大將軍就是沒揣摩明白上面的想法，走錯了路，大將軍說被調走就被調走。咱們這些下面的人想做好官，不能搞錯了方向。多琢磨琢磨政治上的事不會出錯。”
“不過我這個級別哪能知曉上面的事，恐怕也只有左右將軍和大將軍才能知曉高舍人為何被刺殺了。”
“要麼你找他們試試？問出來了也與我說說，莫讓俺矇在鼓裡。”
陳舟：“……”
我何德何能啊，能去找控鶴衛左右將軍，這得多大的臉才能讓人家告訴我上層這些事？除非我是李二陛下的親信，簡在帝心。
可李二陛下認識我是誰啊？大唐那麼多雲騎尉，那麼多男爵，不缺我一個。
“孫旅帥莫嘲笑我了，我不問了還不行麼？反正也與我們無關了。”
孫縱之笑道：“也是，與我們也沒有多大關係，琢磨不出來就別琢磨了。”
……
第二日一早，陳舟離開了軍營，恰逢蕭嗣業和索守武一群人去北玄武門當值，看到陳舟後，一行十人立刻行禮，陳舟頷首示意。
蕭嗣業和索守武嘴角抽了一下，該死的傢伙，大過節的你去吃喝玩樂，兄弟們卻還要苦哈哈守玄武門！
陳舟離開控鶴衛衙，換了常服，拿著鑰匙去了位於朱雀街南三豐樂坊的宅邸。朝廷給七品官配備的是二進六廂雙耳一廚的院子，不算太大，甚至不如萬年縣陳府一半。
不過能有這種福利已經算極好，府內還沒有配備小廝，只有簡易傢俱，餘下的都需自己去購置。
他先去了一趟朱雀街南二開化坊，早就知曉朱縣令住在這裡，當他拜訪了朱縣令後，朱縣令府上小廝立刻帶著陳舟來到內府。
“大郎！我就知曉你要來找本官。”
現在他已是刑部刑部司員外郎，從六品上的職事官。
“快落坐。”
陳舟笑容滿面，拱手道：“見過朱員外郎。”
“你小子，少來這套！”
“我還沒問你呢，怎麼跑去控鶴司了？你小子真是深藏不漏。”
陳舟驚愕的看著他，問道：“老朱，這不是你動的關係？”
他來長安後，一直沒有出營，所以也就沒空來找朱子正，今天有機會便來拜訪，同時問一問案件情況。
誰知道老朱開口的一句話就讓陳舟懵了。
當時他以為是朱員外動用的關係給他調來控鶴司，可現在發現似乎不是？
朱員外疑惑的道：“我？我刑部官哪有資格插手軍方，被御史抓到了要吃罪的縱我有心也沒這個膽啊！”
“大郎上面還有人？”
陳舟：“沒有人啊。”
朱員外也有些想不明白，即便陳舟是男爵，這種爵位加上正七品勳官，按理說也不該調去控鶴司才對，除非上面有人給大郎運營了這些事，但聽陳舟的意思好像不是這樣？
朱員外倒吸涼氣：“莫非是陛下？”
陳舟：“……”
“陛下日理萬機，還有功夫順帶提攜我這個芝麻綠豆軍卒？”
朱員外轉念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
既然想不出來，也就不多想了，畢竟不是壞事。
陳舟換了臉色，問朱子正道：“老朱，通化坊那名刺客查到身份了嗎？”
朱員外倒沒有和陳舟打官場的太極，這是自己人，一起嫖……咳咳，反正關係很鐵。
他搖頭道：“沒有，查不到。”
陳舟繼續問道：“為什麼那名刺客要刺殺中書舍人？”
朱員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有個不成熟的猜想，或許如此，如果真是如此，那刺客是誰的人就能倒推出來。”
陳舟狐疑的道：“什麼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