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訓鷹人(1 / 1)
能讓宿國公次子親自來排隊購置胭脂水粉的女子,無疑非富即貴。
李貞英好奇的看向陳舟的背影,問程懷亮道:“懷亮兄長,方才那個郎君你是否覺得熟悉?”
程懷亮虎著臉:“熟悉!太熟悉了!俺絕對不會忘記這個傢伙,敢戲耍俺!”
李貞英:“……”
“他好像全程都沒說話,你硬塞錢給他的不是嗎?”
程懷亮:“……”
好像也是。
“還有懷亮兄長,你是金吾衛旅帥,不必幫我買這些東西,若被下屬看到如何是好啊?”
程懷亮大咧咧揮揮手:“貞英妹子莫擔心,下屬瞧不見,瞧見了給他揍死!”
李貞英:“……”
“哼,剛才那個傢伙一定是故意的!俺反應過來了,他要不是故意的,為何不表明自己身份呢?”
“狗獠敢耍俺,俺要和他較量較量!”
李貞英忽然道:“我記得他是誰了,當初在萬年郊外官道我被回紇人襲擊,是他出手的,你也見過他。”
程懷亮:“是他?”
“既然救過貞英妹子的命,那俺就饒他一次,不與他計較了。”
“奇怪,涇州的兵怎麼跑長安來了?”李貞英狐疑的問道。
程懷亮瞪大眼睛,道:“俺不知道,不過貞英妹子你想知道這簡單。”
他大咧咧衝到了後堂,指著陳舟道:“小子,出來一趟。”
陳舟也已經想出對方是誰,想了想,從懷中掏出十幾文錢給他道:“不好意思,還給你。”
“俺不要錢,你跟俺出來。”
陳舟:“?”
……
“你和貞英妹子說,你不是涇州的兵嗎?怎麼來長安啦?”
李貞英尷尬的捂臉,赧然對陳舟道:“郎君勿要見怪,懷亮兄長做事莽撞。”
“上次救命之恩還未感謝。”
李靖大總管的女兒?上次陳舟回折衝府的時候,張都尉對他說過。
這些世家培養出來的小姐也都不簡單啊,上次他根本不是救李貞英,第一時間是不想多管閒事,看到對方使用北疆刀法才去殺人得復活幣的同時磨鍊武技的。
李貞英怎可能不知道?可她卻沒說這些,依舊感謝了自己對她的救命之恩。若是換做別的女子恐怕不會給自己好臉色了。
上一次見她是帶著冪籬看不到臉頰,此時方才發現她長的十分出色,身材高挑。
陳舟微笑道:“朝廷調我來了控鶴衛。”
“哦。”
“不打擾李姑娘遊玩,我先回去了。”
李貞英叫住他:“你怎麼知道我姓李?”
陳舟笑而不語,“告辭了。”
望著陳舟折返回去的背影,李貞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釋然的笑了笑,暗道自己蠢笨。
程懷亮瞪著大眼看著李貞英:“貞英妹子,他調查你啊!這小賊莫非對你有意?”
李貞英笑道:“上次我被刺殺,應該不難知曉我是誰。”
“倒是他,不簡單啊,這麼年輕就做了七品以上的職事官。”
程懷亮:“貞英妹子這都能看出來?他也沒穿盔甲帶皤布啊!”
李貞英道:“他說他是控鶴衛的人,今天中秋他卻能放假出來,不是七品以上的職事官是什麼呀。懷亮兄長,你也該多瞭解瞭解武將職事了。”
程懷亮撓撓頭。
……
已快到子時,長安朱雀街依舊人來人往,一年難得幾次不宵禁,長安年輕的百姓肯定不會那麼早睡。
金吾衛一列列巡查著街肆,維持秩序的同時防範任何擾亂。
陳舟回到了豐樂坊,豐樂坊也人山人海,走南串北的跳火繩的雜技藝人、逗猴玩耍的胡人、牽著駱駝採辦貨物的西域人、肩膀蹲著海東青的訓鷹人,各色各樣,好不熱鬧。
海東青忽然撲開翅膀,朝著陳舟猛地飛來,那銳利的眼神、鋒利的爪子、狹長堅硬的嘴櫞令人望而生畏。
卻聽一陣口哨聲響起,海東青在陳舟面前盤旋停了下來,引得周圍百姓一陣陣鼓掌。
訓鷹人來到陳舟身旁,海東青落在他肩膀上,依舊銳利的打量著陳舟。
“閣下當時出刀為何不直刺而是選擇橫切?”
訓鷹人似乎在隨口和陳舟聊著天,卻讓陳舟倏地一愣,警惕的盯他一眼。
“閣下什麼意思?”
訓鷹人依舊淡淡的問道:“唐橫刀製造工藝的起初意思就是兼具劈砍削刺。”
“橫刀的頭部鍛造三邊就是為了方便刺殺。”
“若是崔卯生和魚兒僵持,你出現在魚兒後方,為何不選擇刺,這樣更容易最快殺她,但你卻選擇了橫切這種方式?”
果然,五姓子的人還是找上來了。
他就知道不會這麼輕易結束,朝廷那邊不必擔憂,但五姓子肯定會追查到底。
陳舟道:“我本是要抓活的,所以選擇橫切。”
訓鷹人鷹鉤鼻上那雙眼睛同樣銳利,他沉聲道:“撒謊!你撒謊!”
“既要抓活的,為何橫切其脖頸?這樣分明更容易致命!”
“除非你是正面和魚兒對拼,鉗制住了他,反握住刀從背後給她切死的!”
訓鷹人他不懼,但背後的五姓家族就不得不考慮。
陳舟道:“閣下想多了,你應該沒參過軍,士卒本能的反應就是用刀橫切,皮甲防禦下的敵人,那個位置恰好能切到脖頸。”
“你口中的魚兒身材高挑,所以自然而然切到後脖。”
話音落下,陳舟瞳孔微微縮了縮,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那名訓鷹人,心中卻泛起驚濤駭浪。
他既敢將女刺客如此稱呼,就等同於他承認了和女刺客一夥的。而如果當初崔卯生和魚首領互為五姓子不認識的話,那現在自己第一反應就該是殺或者捉這名訓鷹人,而不是因畏懼五姓子的能量不敢出手。
這才是他的目的!他在試探自己!
陳舟默默退到一處賣肉的攤位,拿起錐子朝訓鷹人猛地刺去:“真當我在和你廢話?給我死!”
訓鷹人迅速後退,方才眼中已出殺意,現在又顯疑惑之色。
他真是因為手中沒有武器,所以一直在拖延?還是他早就知曉崔卯生和魚兒是認識的?故意演戲給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