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許敬宗解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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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許府是個諾大的宅邸,共五進。著作郎是從五品上的官吏,按照文官飲居制度,五品上才能居住五進的院落,從五品下是沒資格的,不然御史會彈劾僭越。

但許敬宗卻以從五品下居五進宅院,也能看出李二陛下對他的器重。

當然,飲居吃住制度只是針對官場,民間有錢的商賈並不在乎這些規制,御史也不會閒著無事去彈劾小民,沒有任何政治意義。

陳舟是正七品上的控鶴衛隊正,朝廷也只配備了一套二進的宅院。越是朝上升遷,隱形的福利就越多,權力就越大。

官場像是有某種魔力一樣,當你沾上了官場,它就會無形中促使你進步的心。

許敬宗並未讓管事迎接陳舟,而是親自穿著居家絲綢服在一進院落等著,熱情的招呼陳舟道:“可算將大郎盼來了,愚兄等的好辛苦吶!”

“走走,你我兄弟去後院暢聊。”

許敬宗熱情的拉著陳舟的手,一路朝後進院落走去。

那熱情的模樣和諂媚的姿態,一度讓陳舟誤以為走在成都的街頭。

……

六進中廳內,陳舟和許敬宗分別跪坐在蒲團上,案几上已經擺好了酒,外面已經降溫,關中剛進入冬天就已冷的令人心悸,好在屋內四個火爐烤燃燒著,並不覺得冷,甚至還有些熱。

“卑職參見許著作郎。”

許敬宗揮揮手,笑道:“哈哈。大郎勿要客氣,若非你拯救了本官,本官能不能安穩坐在這裡都說不定。”

“受本官一拜。”

陳舟趕忙阻止他:“許著作郎勿要如此,折煞下官了。”

他還不瞭解許敬宗,不敢亂說話,表現出來十足的禮儀,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許敬宗微笑道:“大郎吃酒吃酒。”

“此番宴請大郎,純粹是感謝大郎救命之恩,免得我受牢獄之災吶!哈哈!”

陳舟:“……”

許敬宗很愛笑,動不動就哈哈,這個習慣並不好,陳舟依稀記得許敬宗好像就是因為‘哈哈’受了大挫,被貶的很狠。

貞觀十年,長孫皇后薨逝,葬禮上許敬宗看到歐陽詢,覺得這個人長的極其醜陋,忍不住哈哈了一聲。

李世民氣炸了,李二陛下對長孫皇后的感情不必多說,許敬宗在長孫皇后的葬禮上居然都敢‘哈哈’,於是他被狠狠地貶官了,李二陛下沒殺他已是念著秦王府舊情了。

陳舟思忖了片刻,斟酌了一下才拱手道:“此事和在下關係不大,許著作郎勿要如此感謝在下。”

“我只是個武夫,哪裡懂得什麼破案,都是機緣巧合罷了。若許著作郎在刑部官差面前說出‘經史都固定’,想必刑部官差早就破了案了。”

此次前來許敬宗這裡赴宴,不能什麼都不做,他想要試探試探許敬宗。

他總覺得這次事太詭異太不符合邏輯了,雖然花娘子否認了她參與此次栽贓許敬宗事件,從明面上看似乎是李二陛下針對蕭瑀罷相設計出來的一次栽贓事件。

但李二陛下也沒必要這麼做啊,他是皇帝,當初能三次罷免蕭瑀,又怎能找不到其他藉口光明正大的罷免蕭瑀,何必要做這些蠅營狗苟的事,還讓更多的人關注到了北門學士?

既然他暗中做科舉改革之事,肯定越低調越好才對,沒必要如此張揚啊。

許敬宗笑著道:“哈哈!”

“刑部那群人,本官不相信。誰知道本官將話告訴他們,他們會不會提前抹掉了證據?”

“本官就是在等你控鶴衛的人來找本官。”

陳舟狐疑的問道:“為何?”

許敬宗道:“因為你們都是陛下精挑細選出來的人,陛下命我五人在北門修訂科舉方案,這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

“貞觀的官場是個大染缸,想要推動任何改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慎之又慎。”

陳舟驚愕的望著許敬宗,科舉改革是秘密,他就這麼對自己說了?為什麼啊!

陳舟忙不迭道:“許著作郎在說什麼啊,卑職聽不懂,也沒聽到。”

“哈哈!”許敬宗笑著道,“大郎還挺警惕,不錯,做官就該如此,文官武官,都是官,謹慎點沒錯。”

“科舉改革對其他人來說是個秘密,但對有些人來說已經不算是了。”

“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能讓你聽到的都是能說的。”

陳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可是寬武控鶴也有外人在,比如前控鶴衛隊正崔卯生?”

許敬宗道:“那是陛下的妥協,也只有這麼一個人在寬武、控鶴,他不是死了嗎?”

“所以現在陛下可以安心了。”

怎麼聽這意思,李二陛下好像也希望崔卯生死?

怎麼感覺還是有點不對勁,陳舟一時間也沒想出哪裡不對。

許敬宗道:“大郎對科舉改革怎麼看?”

陳舟:“啊?我嗎?”

“我哪兒知曉這些呀!”

許敬宗哈哈一笑:“大郎何必妄自菲薄?你可是對陛下提出過治蝗策略親自被陛下封爵的人。”

“腹中墨水不比本官少到哪兒去,有看法嗎?”

陳舟想了想,只是隨意一笑,道:“也談不上吧。總之進士和明經合併合併?控制進士科內容?選什麼人才就考什麼試吧,歸根結底目的都是讓讀書人忠君愛國,挑一些忠君愛國的書考……呵呵,卑職愚見,獻醜了。”

許敬宗笑容滿面:“大郎繼續暢所欲談,不必防著本官。”

陳舟拱手道:“我這腦子哪裡能想出更好的東西,拾人牙慧淺薄之見罷了。”

許敬宗也不繼續詢問,飯菜已經端上來,他笑著道:“來來,大郎吃酒吃肉,你我兄弟好生吃上一番。”

“多謝許著作郎熱情款待!”

……

晚燈點燃,陳舟騎在馬匹上,緩緩地行在朱雀大街,朝豐樂坊走去。

按今晚許敬宗的意思,陛下似乎也在有意的防著五姓子,避免他們在政治上侵佔太多的臣權,威脅到李二陛下的皇權。

科舉改革本就是針對五姓子下的最大的一步棋。

現在的科舉制度是進士科難考,明經好入,但明經實在太簡單,甚至還夾著一部分察舉制在裡面,這樣的掄才制度,註定了會讓更多的五姓人湧入官場,這並非李二陛下想看到的局面。

只要李二陛下站在五姓子對面,那事情就好辦了。

“……”

陳舟忽然愣住了,他終於想到許敬宗今晚說的話哪裡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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