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雪下的那麼深(1 / 1)
關中又開始飄雪,鵝毛大雪撲簌簌的灑落在大地,鱗次櫛比的房屋披上了一層銀裝素裹。
陳舟並未回家,他打算去一趟長安,先將小川的事給定下來。
萬年街肆的百姓並未因為大雪熱情削減,許多小民依舊往來於集市的大街小巷。
陳舟從萬年縣衙出來後,便牽著馬緩緩前行。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舟身後響起了獨孤伽倻的聲音,他蹙眉的看著獨孤伽倻:“你怎麼出來啦?”
“商會那邊事情結束了唄,裴同祝被罷了商會會長的職,我被推舉為萬年商會會長了。”
陳舟笑容滿面,拱手道:“恭喜恭喜!”
獨孤伽倻僅僅只是穿了兩件綠色絲綢長衫,陳舟抬頭看著大雪,想了想,來到她面前,將身上黑色大氅脫下來,給她披上:“怎麼不多穿點?”
獨孤伽倻道:“誰知會下這麼大的雪,你去哪?”
“回家嗎?”
陳舟搖搖頭,道:“跟我來。”
“哦。”
簡單走了數十步後,陳舟在一家皮貨鋪子,回紇店博士熱情的招呼陳舟。
“這塊白色貂絨怎麼賣?”
“郎君好眼力,此貂絨乃六隻祁連山的雪貂被射殺眼睛,皮子完整鏈成,經繡娘縫補後製成的大氅,非常適合貴夫人……”
“多少錢?”
“三貫。”
陳舟:“……”
“一貫可否?”
店博士臉色頓時拉了下來,“郎君您瞧瞧,這可是祁連山雪貂,一貫朝哪兒買?”
“那換個不是祁連山的,一貫錢能賣的那種。”
店家想了想,從一旁拿出另外一件白色的貂絨:“這個一貫可以賣。”
“五百文賣嗎?”
店博士眼看臉色越來越難看,陳舟改口道:“八百文?”
“那行吧。”
陳舟拿著白色貂絨大氅,交給獨孤伽倻,道:“噥,換上。”
“為什麼不是剛才那個三貫的呢?”
“那個比這個好看很多。”
陳舟:“等以後有錢再給你買。”
“玉簪你也這麼說。”
“不要我退回去了。”
“要!”
獨孤伽倻將白色貂絨大氅披在身上,渾身暖洋洋的。她的皮膚本就白皙,穿上白色非但沒有影響膚色,反而更彰顯白皙的皮膚。
寒風吹拂,她脖頸上的貂絨絨毛隨風飛舞,額前凌亂的秀髮被風吹亂,平添幾分嬌俏可愛。
“成了,趕快回去吧,天這麼冷。”
“你去哪?”
陳舟道:“我去長安辦點事。”
“重要的事嗎?我能跟你去麼?”
“可以,你商會不忙啊?”
“忙,但沒你重要。”
陳舟:“……”
“上馬。”
獨孤伽倻翻身上馬,陳舟也跟著跳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漫步在萬年通往長安的官道。
“你的事要不要我幫著處理?”陳舟知道獨孤伽倻還沒和楊政道切割,想要切割恐怕也非常困難。
獨孤伽倻搖搖頭:“不要啦,阿郎放心,很快的。”
“哦。”
“嘻嘻,這麼迫不及待想娶我了嗎?”
陳舟翻個白眼,一路飛馳,很快抵達長安。
“我去幫堂弟說一門親事。”
獨孤伽倻好奇的打聽道:“哪家的娘子啊?”
陳舟道:“工部主事馮家的。”
“就這麼去?”獨孤伽倻看著陳舟,“不怕被人家攆出來啊?”
陳舟捂額,他忘記了大唐的社交禮儀,不由尷尬的道:“這不是白跑一趟了麼?”
“再有三日我就要去控鶴衛當值,也沒時間去拜訪了,下一次要等一個月後,也就是年後了。”
“去試試唄?指不定可以呢。”
“好。”
陳舟打聽到工部馮主事家住懷遠坊,陳舟是七品實權官,住在豐樂坊,這裡最起碼靠近長安中軸線朱雀大街,朝北走三個街區能到太極宮。
但工部主事這樣的九品官,居住的地方就比較遠了,懷遠坊距離豐樂坊西三街區,離太極宮就更遠了。
各層官吏居住地方都彰顯森嚴的等級啊!
馮府外門可羅雀,大雪堆積,陳舟敲響了門,門童前來詢問,陳舟自報家門,得知沒有請柬拜帖後,門童也沒給控鶴衛陳隊正面子,直接拒絕了陳舟。
兩人一文一武,並不隸屬一個系統,文官也沒必要阿諛奉承武將,即便是七品武將。
陳舟無奈的攤開手,對獨孤伽倻道:“被趕走了。”
獨孤伽倻捂嘴嬌笑:“你用權勢壓他,你是縣男呢,告訴你的身份嚇死對方!”
陳舟:“……”
“休要胡說八道!這以後還能做親家嗎?如此無禮。”
“人家又不是你們萬年商會的前會長欺人太甚,這也正常,我也確實不合禮儀,自己的錯還能怨恨別人啊,那我成什麼了?”
獨孤伽倻微笑道:“我就欣賞郎君這種品質!”
“你有什麼是不欣賞的。”
獨孤伽倻眯著水汪汪的眼睛:“只要是郎君,做什麼事我都欣賞,什麼品質我也都欣賞。”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咯咯咯咯!”
獨孤伽倻坐在馬匹上,笑的前仰後合。
“那現在怎麼辦?回家還是回萬年?”
“要實在不行,我施展輕功跳進去,將馮主事綁出來見你。”
陳舟:“……”
“大可不必!”
“再想想辦法吧,先回豐樂坊,寫了拜帖看看,能否明日見著他。”
“好。”
兩人牽著馬匹,漫步在長安朱雀大街上,很快抵達豐樂坊,天色已黃昏,家家戶戶已經點起了燈。
“大郎,誒喲,大郎誒,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才抵達家門口,就見許敬宗一臉關懷的等待迎接。
陳舟:“許學士怎麼來啦?沒事了,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掛念。”
“那就好,那就好。”許敬宗道,“你這從哪兒回來?”
陳舟噢了一聲,開口道:“我方才打算去見工部主事,吃了個閉門羹,呵呵。”
許敬宗狐疑的道:“找他作甚?”
“不提了,是我的錯,臨時拜謁,人家不見也正常。”
許敬宗笑容滿面:“這簡單啊,大郎想什麼時候見?我帶你去不就好了嗎?”
“啊?”
許敬宗道:“許某在文官中還有這點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