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受委屈(1 / 1)
陳舟這麼做有自己的道理,陳川雖然不知大哥為什麼會這麼自信,但他選擇相信陳舟。
書鋪忽然的關門,讓許多讀書人莫名其妙,主家也不說原因,這些讀書人立刻發揮聯想,什麼朝廷逼迫書鋪關門,陳家書鋪降價得罪了一群既得利益人,所以被整頓。
任何時代都不乏剛正不阿的讀書人,唐初也有屬於自己的清流錚臣,比如魏徵魏玄同。
……
王縣令穿著便服親自來找到了陳舟,看到陳家書鋪關門大吉,他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陳舟還是清醒的,沒有選擇得罪魏王。感慨的是陳舟想要低價賣書造福讀書人的理想最終還是擋不住權力的衝擊。
那是一種身處低位的無奈嘆息。
“大郎,莫灰心,再找別的產業經營便是。”王縣令安撫陳舟,“不久前魏王派人來縣衙施壓,讓我抓捕你。”
“我拒絕了。”
陳舟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王縣令嘆道:“本官開罪了魏王,恐怕前途堪憂,能否繼續在萬年為官都未嘗可知。”
陳舟問道:“老王你怎麼不選擇賣我?抓我去坐幾天牢,大家面子上都能過得去。”
王縣令苦笑道:“王某和朱縣令一樣,都是底層爬上來的,上面無權無勢,即便今日答應了魏王,難道就能被魏王欣賞嗎?”
“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出賣朋友,這筆買賣怎麼都不划算。”
陳舟笑了笑,拍了拍王縣令的肩膀,道:“沒事,相信我。”
“啊?”
王縣令不知陳舟的自信從哪兒來,現在你書鋪的門都關了,魏王也被你得罪死了,你居然還能說沒什麼事?
“安心回去當差,你的位置穩當的很呢,除非我哪天不在朝廷了。”
他頓了頓,鄭重的對王縣令道:“陳某在朝廷一天,保你不出任何閃失!”
王縣令心中感動,不管陳舟是否有這種能力,但能說這種話,就足夠了。
“好。”
“大郎也小心點,你現在不比以前,以後的路要走的格外小心,切勿再做這種得罪上層的事了。”
陳舟笑道:“我儘量,但有些事也非我能決定,總之我有分寸。”
“嗯。”
王縣令也沒多說什麼,唉聲嘆息的回到縣衙,雖然陳舟說的信誓旦旦,但王縣令不免還是對未來充滿了擔憂。
……
崔民乾的奴僕在王縣令離開後找到了陳舟。
那名奴僕微笑道:“陳郎君,我家阿郎說了,他的話還算話,以後若有類似的東西,依舊可第一時間去找他。”
“我們不會像李唐朝廷那麼無情,幹出吃了你的飯砸了你的鍋的事。”
在他們看來,事情已經很明朗了,朝廷拿到了陳舟的印刷術,立刻就讓陳舟的書鋪關門,這是何等的無情啊?
陳舟都懷疑崔民幹這是真想招攬自己替五姓子做事。
“好,我明白!”陳舟拱手。
崔家的奴僕點點頭,交代完話後便離去了。
……
二嬸和二叔聽到書鋪關門了,兩人急匆匆趕來,在看到陳家辛苦經營的書鋪真的關門後,心都在滴血。
他們為了書鋪付出了很多心血,前期二嬸和二叔甚至親自下場,製造膠泥,研磨墨水,採購紙張,剪裁紙張……每個過程他們都參與了。
眼看著書鋪如火如荼,現在卻突然關閉,積壓在工坊內還有許多許多書,最後都要爛在手裡,怎能不傷心呢。
“大郎,這是怎麼了啊?為什麼忽然就關門了呀!”二嬸泫然欲泣。
上元的萬年大街,人來人往,明明那麼的熱鬧,明明這幾天能賣很多很多書,明明書鋪在最繁華的地段,可現在卻關了門。
陳舟安慰二嬸道:“沒事的,暫時關閉,不多日就能重開了。”
“到底怎麼了啊?”二嬸問陳川道,“小川你說啊。”
陳川搖搖頭道:“沒什麼事,娘你不要擔憂了,你還不放心大哥嗎?”
外面的事不必讓他們知道,家人知道了除了擔憂沒有任何作用。
兩兄弟性格都剛毅,有事都屬於喜歡自己扛的那類人。
“好啦二嬸,真沒有什麼事,市署那邊找藉口要點錢,我去溝通溝通就行了。”
“你們早點回去休息。”
……
今晚註定無眠,好在上元夜不宵禁,陳舟可以在這個時候趕去長安。
著作郎許敬宗家的燈火還亮著,聽聞陳舟拜訪,許敬宗的僕人立刻帶著陳舟去找到了他。
“大郎?怎麼忽然來找我啦?”
“吃了沒?”
陳舟點點頭道:“吃了。”
“許學士,那個……印刷術獎勵的錢我不要了。”
“啊?”
許敬宗道:“為什麼?呵呵,你小子這是來催我的是吧?不必那麼著急,此事上面已經定下了,十萬貫說給你就給你,遲早會送到你手上。”
“那時候你小子可就是實打實的富翁啦!”
陳舟趕忙推脫道:“我真不敢要了許學士,你們放過我吧,印刷術我白白送給朝廷,就當是我對朝廷表忠心。”
“只求讓我書鋪繼續開下去,書鋪關了一家人都傷心,這些都是他們的心血,雖然掙的不多,但他們最起碼能有點事做。”
許敬宗:“???”
什麼意思?書鋪怎麼關門了?許敬宗一臉不解。
“到底怎麼了?大郎你慢慢說清楚。”
陳舟道:“啊?今天魏王殿下去我書鋪前,又是說書鋪價格低廉擾亂市場,又是找市署衙門來關門,甚至還要讓萬年縣衙去抓捕我……這不是上面的意思嗎?”
許敬宗:“?”
“大郎你得罪了魏王?”
陳舟苦笑:“許學士高抬我了,我哪有資格得罪魏王啊?我連見他一面都是奢侈的事不是嗎?”
許敬宗沉思片刻,對陳舟道:“大郎,這事本官知曉了。”
“你放心,此事你我不能亂說,你做的也很好……本官再問你一句話,書鋪關門之後,你有沒有對百姓亂說話啊?”
陳舟搖頭道:“沒有,他們雖然疑惑,但我斷是不敢提魏王一個字。”
“好!”許敬宗道,“大郎你做的很好!天家的臉面不能輕易被傷,你這樣的處理方式很妥當。”
“我無法得罪魏王……但有人敢,此人嫉惡如仇性格剛硬,陛下都敢罵幾句,魏王不算什麼。”
“你安心的等著,事情我知曉了,絕不會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