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殿審判（1 / 1）
縱然李世民有意保住陳舟，但也需要有個體面的理由，更需要百官信服的理由。
有些人識時務，比如長孫無忌、高士廉，這些都是李世民的親戚，堅定不移的維護皇權。但也有些人不是如此，這群人堅持心中的正義，堅持法律和道德治理國家，皇權不應該逾越律法，不然他們一定不懼死亡迎頭痛擊。
比如魏徵就是這樣的人。所以陳舟究竟該怎麼判罰，不是李世民一個人能決定的，即便他是皇帝，也要給陳舟找個站得住腳的體面理由。
陳舟畢竟是大柱國，審判陳舟單獨一個大理寺不夠，還需要刑部和御史臺一同會審。
至於陳舟暴起殺人的原因，三法司都瞭然於心，只是如何判決，三法司卻有不同的看法。
大理寺那邊傾向於賠償楊家五十萬貫錢，奪取萬年縣男爵。
刑部確認為殺人償命，剝奪陳舟一切職務，流放嶺南。
御史臺那邊更激進，考慮到楊政道的身份，他們認為應該殺人償命，至於有勳爵降低一等的罪名不成立，應該直接判處斬殺陳舟。
初唐的每一次砍頭，都需要李世民親自批覆。守文定罪，或恐有冤。自今以後，門下省覆，有據法令合死而情可矜者，宜錄奏聞。
判處一名罪犯死刑，不僅需要李世民批覆，還需要門下省複審，如此才能定罪。
所以在九月初這場大朝會就顯得尤為重要。
朝會的重點無疑是討論陳舟的判罰問題。
禮部郎中出列，拱手道：“啟奏陛下，陳大柱國私闖他人宅邸，暴起殺人，一樁樁罪名實在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若不典明律法，亦或輕判，遭天下人非議權貴犯法可赦免，恐讓小民和權貴矛盾日益衝突！”
孔德理和禮部郎中關係不錯，昨日他就奉李泰的命令來擴大輿論，今天是朔望朝參大朝會的日子，恰好可以利用今天的日子，徹底將陳舟打入十八層地獄。
不得不說禮部郎中的話很有蠱惑性，以小民和權貴日益衝突矛盾破冰。讓李世民和朝堂袞袞諸公從陳舟殺人這件事上抽離出來，上升到更大的一個高度。
如此一來，朝堂諸公就不得不考慮是不是要從重處理陳舟了。
李世民眯著眼，盯著禮部郎中，然後平靜的問大理寺道：“汝大理寺什麼意見？”
所以能坐在六部九卿高位的人和禮部郎中這種位置的人註定不同，接觸到的資訊不同，他能清楚知曉李世民陛下對陳舟的處理意見，所以才知曉怎麼去判罰這個案子。
孫伏伽拱手道：“啟奏陛下，禮部趙郎中此言廢墟。夫作甲者欲其堅，恐人之傷；作箭者欲其銳，恐人不傷。陛下常問法官刑罰輕重，每稱法網寬於往代。仍恐主獄之司，利在殺人，危人自達，以釣聲價。”
“是故刑獄之名，不敢不察也。今審陳舟，事出有因而暴起殺人，為惡者當誅，除暴者亦不當殺。”
魏徵出列，詢問道：“何以陳舟為除暴者？”
孫伏伽道：“今查散騎侍郎楊政道派人於萬年商會擄陳舟妻，其人以貴自持，目中無人，貪圖美色而欲搶奪朝廷大功柱國陳舟者妻。”
“乃使陳舟前去理論，其又言待陳舟入宮當差，他亦可擄陳妻。”
“敢問其是暴者也？”
魏徵沉思片刻，微微頷首：“為惡者也！”
李世民長舒一口氣，能將魏徵這廝說服，朝堂的阻力就已經少了一半。
禮部郎中又言道：“汝刑部一言以蔽之，可有證據？”
孫伏伽道：“大理寺已派人去萬年縣衙瞭解情況，其所言和陳舟如出一轍。”
“莫非陳舟在暴起殺人之前，就已經和萬年縣令串通？”
“為何不可？”
孫伏伽笑道：“你也知是暴起殺人，衝動殺人前，會做好善後工作？”
此前他們都定性這個案子是陳舟暴起殺人，也沒有人反對，孫伏伽不愧是大理寺卿，邏輯能力極強。
禮部郎中道：“或許他不是暴起殺人？”
孫伏伽閉目不言，因為不需要他開口，刑部和御史臺便出列反駁道：“胡說八道！你是不是和陳大柱國有甚過節？”
“你禮部的手為何插我三法司來？我三法司斷案何時還需你教導？”
禮部郎中此時才反應過來，他這麼說，不就等於推翻了此前三法司所有努力做的工作？他們已經定性這是暴起殺人，無外乎怎麼判罰的問題罷了。
現在你禮部郎中將他們三法司定性的案子無緣無故推翻，這是在公開質疑三法司，今天要是被禮部郎中或者任何人給推翻了，那三法司有多少官吏要因為辦差不利下臺？
禮部郎中也知曉自己嘴快說錯了話，趕緊道：“下官沒有這個意思，諸位勿要誤會。”
“那你是何意？為何說或許不是暴起殺人？你可有證據？若沒有證據為何你要說如此誅心的話？還是說你和陳舟有過節？亦或者你是受人指使？”
“啟奏陛下，臣懇請禮部自查！”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盯著禮部郎中，問道：“可是你和陳舟有仇？”
“臣，臣不敢。”
“你受人指使？”
禮部郎中道：“臣更不敢。”
“那你為何要攻訐陳舟？否定三法司斷案？”
“這……臣只是就事論事，避免此案牽連朝廷威信！”
李世民還欲再說，魏徵出列開口道：“啟奏陛下，錚言可使朝廷清明，禮部郎中有所懷疑自無不可。”
李世民淡淡嗯了一聲，對禮部尚書道：“你禮部回去好好自查，若勾結朋黨，攻訐政敵，休要怪朕！”
“遵旨！”
朋黨的帽子扣上來，禮部尚書豆盧寬此時都忍不住心中暗罵麾下的禮部郎中，三法司斷案，你一個禮部郎中瞎參和什麼？顯得整個朝堂就你一人替朝廷考慮？就你一個是忠臣？
這人也不知如何升上來的，尋個機會得給他弄下去，不然以後禮部肯定會被此獠牽連！
李世民拂袖道：“繼續討論正事，陳舟此案該如何判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