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月上柳梢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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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今晚上元夜,李承乾卻並沒有載歌載舞的慶祝。

東宮出現了幾名突厥裝扮的人,此時正圍著篝火,嘴裡祈禱著什麼。

李承乾站在篝火的正中間,嘴裡唸叨一會兒後,然後跪在篝火前匍匐磕頭。

恰就在這個時候,太子詹事杜正倫揹著手走來,作為李承乾的東宮老師,杜正倫很關心李承乾的學習情況。

他是個純粹的讀書人,知曉太子是儲君,是國本,是未來大唐的希望,他的言行關乎著大唐的未來。而今看到東宮的種種,杜正倫徹底呆住了。

他一臉痛心疾首,想到過去種種,自己為了教導太子,費盡心機,而自從太子摔馬後,似乎變了個人一樣。尋日在東宮寵溺男寵小童就罷了,杜正倫勸諫幾次無果,又不願和太子發生衝突,就聽之任之。

可如今,李承乾居然找來了突厥人,甚至讓東宮好一些下屬都扮作突厥人,他自己更是突厥裝扮,親自跪下祈禱,這讓杜正倫的世界觀塌了。

陛下託重任給他,叮囑他務必要教導好太子,可自己真的教導好了嗎?

堂堂大唐的太子,漢家的未來皇帝,居然給突厥人下跪叩拜?

杜正倫心態一下子就炸了,立刻衝到李承乾面前,大聲呵斥道:“太子殿下!你在做什麼?!”

李承乾心下一驚,趕緊道:“老師怎麼來了?今日不是休沐放假麼?”

杜正倫捶胸跌足,嚎啕大叫道:“你這混賬!是老夫沒有教導好你,你乃漢家太子,竟做如此令人恥辱之事!”

“給我跪下,跪下!”

李承乾忙不迭道:“老師,你聽我說。”

“跪下!”

李承乾看了看周邊的突厥人,面色漸漸嚴肅起來:“杜詹事,你乃臣僚,我乃儲君,你要倒反天罡嗎?”

杜正倫大怒道:“我是你老師!”

“我讓你給我跪下!”

他氣的左右看了一眼,抽著木棍便要朝李承乾打來:“跪下!逆徒,給為師跪下!”

李承乾反手奪過棍棒,朝著杜正倫腦袋便捶了下去。

空氣突然變的死一般寂靜,李承乾也驚了,呆呆的看著手中的木棍。

“老師……”

“不要叫我老師!你這離經叛道欺師滅祖之輩,老夫沒有本事做你的老師!”

“太子且好自為之吧!”

杜正倫的頭上流出汨汨鮮血,捂著頭顱,迅速離開了東宮。

李承乾呆怔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著周圍都在看向自己的突厥人,不由大怒道:“看什麼,繼續舉辦儀式,勿要耽誤本宮對母后的祈福!”

他已經嘗試了很多辦法給長孫皇后祈福,可是他的母后身體卻一直沒有恢復,於是今天才找來突厥巫神,想試一試突厥人的方式。

當年李世民在玄武門發動病變,那麼危險的時候,只有長孫皇后在秦王府護著他,從小到大,他的父親一直在外征戰殺伐,一直在外處理鬥爭。是長孫皇后親手將他拉扯長大成人。

李承乾對他母親的感情很深,比任何人都深,而今母親身體不好,他這個做兒子的無論嘗試什麼辦法,都希望母親快點好起來。

突厥的祈禱怎麼了?在李承乾看來,沒有什麼比他母親更重要!

剛才他不是不想對杜正倫解釋,可是杜正倫根本不給他機會,不問緣由,劈頭蓋臉的便破口大罵。

如果這裡沒有外人,僅僅只是他們師徒二人且就罷了,李承乾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耐心解釋。

可那麼多人看著,還有異族突厥人,若是李承乾服軟,他這個大唐儲君還有什麼威嚴可言嗎?

傳出去他以後怎麼做太子?

……

長安,朱雀大街。

陳舟結束了今日的奔波,打算回善和坊先休息休息,明日回萬年。

妻子懷著孕,他一有空自然要回家看看。

街道上人群擁擠,一群讀書人圍著花燈不斷地感慨吟詩作對。

陳舟莞爾一笑,大唐的盛世之風越來越現規模了,百姓安居樂業,閒情逸致,生活富足,不必為戰爭而提心吊膽,沒有什麼比和平年代最為珍貴。

要知道,現在距離華夏徹底結束動盪的時代才僅僅過去不到二十年,百姓們自然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和平。

“陳將軍。”

有人叫住了陳舟,陳舟疑惑的朝人群中看去,然後莞爾一笑,道:“李姑娘好。”

李貞英微笑走來,然後道:“陳將軍這是?”

陳舟搖搖頭:“我已不是禁軍將軍,現在是刑部主事了。”

李貞英沉默了一下,笑著道:“以陳主事的能力,相信很快就會高升,勿要因此情緒低落。”

“沒。”

李貞英道:“我們在此商討一些詩句,人吶,不能總是繃著,該放鬆也要放鬆。”

“你瞧他們。”

順著李貞英手指的方向,陳舟看到一群郎君娘子們正在繪聲繪色的聊著詩賦。

“最近長安出了幾個才子,其中一個叫馬周的貴人幕僚,做的詩頗為精妙。”

是他?

那個經世名臣的宰相馬周?此時還在常何麾下做一名幕僚門客?

李貞英笑道:“陳主事的詩也被他們津津樂道。”

陳舟:“啊?我的詩?”

李貞英莞爾一笑道:“程大哥已經告訴我們,宏泰樓的那些名詩全部出自你的手。”

額。

陳舟尷尬的笑了笑。

不遠處,人群中有人議論道:“一個人在如此短時間內,金句頻出,連續做了這麼多詩,我是不信的。”

“對呀,人的精力有限,哪能天天都有感悟,而且每一句詩都如此精妙絕倫,依我看,大機率這詩是另有貓膩。”

“嘖嘖,江南才子不知我京師人才的厲害,膽敢如此囂張狂悖?”

“南方人的才華遠勝北方,這是不爭的事實。”

“朝廷有幾個是你們南方人的官?”

“做官和才華並非同一件事,如果你以官職高低來區分才華,那某認輸。”

“好!你們既然那麼厲害,還請出來一個人,做出比陳大郎更厲害的詩來?”

“這也是某方才說的,這些詩不可能是他一人所出,短時間內一個人不可能有這麼多細膩的情緒和感觸,也就不可能做出這麼多不同型別的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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