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仞雪哭了(1 / 1)
“……天使之力的第七種變種應用……需要魂力在經脈中逆行三週天……可是……可是那樣好痛……”
“父親說,如果我做不到,就不配做他的女兒……”
千仞雪的小臉上,滿是迷茫和痛苦。
寧林聽著她的話,心中瞭然。
原來,所謂的天之驕女,也不過是一個被期望壓得喘不過氣的孩子。
他想了想,從旁邊撿起一塊小石子,對著不遠處的一棵樹,輕輕彈了過去。
“啪。”
石子打在樹幹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清脆的響聲,讓抱著膝蓋的小女孩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回頭。
金色的眸子帶著與生俱來的警惕與高傲,掃過花園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洗衣房旁,那個穿著髒兮兮雜役服的男孩身上。
“你是誰?”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寧林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平靜地走了過來,在他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被淚水打溼了幾頁的厚重典籍上。
“逆行三週天,很痛吧。”
寧林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千仞雪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又羞又惱。
“我沒有!我才不痛!”
她嘴上倔強地反駁,卻下意識地將書往懷裡藏了藏。
“胡說!你根本不懂!”
寧林沒有與她爭辯,只是淡淡道:
“經脈逆行,如萬蟻噬心,灼骨焚筋。第一周天尚可忍耐,第二週天痛入骨髓,第三週天,會讓人想死。”
他的描述,精準得可怕。
每一個字,都像是針一樣,紮在千仞雪最脆弱的神經上。
她瞪大了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一點的男孩,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這些感受,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父親只會問她“做不做得到”,老師只會教她“如何去做”,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痛不痛。
“你……你怎麼會知道?”千仞雪的聲音弱了下去。
“因為我也很痛。”
寧林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洗得發白的衣服,上面還有未乾的腳印。
“每天被教官打,也很痛。”
“吃不飽飯,餓肚子,也很痛。”
“痛是一種感覺,習慣了,也就不那麼痛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抱怨,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陳述。
千仞雪愣住了。
她看著寧林臉上淡淡的擦傷,看著他瘦小的身板,再想到自己剛才因為修煉的痛苦而哭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和她一樣,也是會“痛”的。
甚至……比她更痛。
“我叫寧林。”寧林主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才小聲地,有些不情願地開口。
“千仞雪。”
“我知道。”寧林點了點頭。
“武魂殿的聖女殿下,我當然知道。”
千仞雪的臉頰又是一熱,她不喜歡別人用這種身份來稱呼她,那意味著高高在上,也意味著孤單。
可從寧林嘴裡說出來,卻又沒有絲毫諂媚或敬畏,就像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你……你笑什麼?”千仞雪看到寧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沒什麼。”
寧林收斂了笑意。
“只是覺得,聖女殿下哭鼻子的樣子,要是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你敢說出去!”千仞雪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了。
“我不會說。”
寧林搖了搖頭。
“但你一直在這裡哭,總會被人發現的。”
他頓了頓,又道:
“痛的話,就不要硬撐著練。出去走走,或者……找個人說說話,會好很多。”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抱起那一大堆髒衣服,走進了洗衣房。
千仞雪獨自一人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找個人說說話……
她在這座金碧輝煌的教皇殿裡,又能找誰說話呢?
……
自那日之後,洗衣房外的這片小花園,便成了兩個孩子的秘密基地。
寧林依舊是那個資質奇差,每天都被教官當作反面教材,在訓練場上被辱罵、被毆打的雜役。
千仞雪也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被無數期望與壓力包裹著,必須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修煉與學習中的聖女。
他們的世界,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但每天黃昏,當寧林洗完衣服,當千仞雪結束一天的冥想,他們都會默契地來到這裡。
“寧林,你看!”
千仞雪獻寶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塊精緻的糕點,上面還有金色的桂花。
“這是我從父親的點心裡偷偷拿的,給你!”
寧林看著那塊金黃酥軟的糕點,熱氣絲絲縷縷,帶著桂花的甜香。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你拿了,教皇冕下會發現嗎?”
“發現了,會罰你嗎?”
千仞雪小鼻子微微一皺,將糕點直接塞進他的手裡,帶著幾分驕傲。
“父親才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快吃!不然就涼了。”
寧林這才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
千仞雪則坐在他身旁,雙手託著下巴,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彷彿自己吃到了一樣開心。
“好吃吧?”
“嗯。”寧林點頭。
“我明天再給你偷……再給你拿!”千仞雪連忙改口。
寧林將剩下的一大半遞還給她。
“你也吃。”
千仞雪搖了搖頭,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太瘦了,多吃點。”
“你都不知道,今天考核,你又是最後一個。”
她雖然身在聖女殿,卻總有辦法知道初級魂師培養院發生的事情。
寧林的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糕點吃完。
“那個王教官,又罵你了?”千仞雪追問。
“嗯。”
“他說我是武魂殿之恥,說收留我這樣的廢物,是浪費糧食。”寧林平靜地複述著,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千仞雪卻氣得小臉通紅,拳頭都握緊了。
“他胡說!”
“等我長大了,第一個就開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