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使淚水(1 / 1)
“沒有理由。”千仞雪咬著唇,“我就是不想去。”
“是為了那個叫寧林的小子?”千尋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千仞雪沉默不語,算是預設。
千尋疾忽然笑了。
“雪兒,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以為,這是在和你商量嗎?”
他從寶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臺階,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大殿。
“這是命令。”
“你若不去,也可以。”
“武魂殿每年外派任務,總會有一些魂師……回不來。”
“你說,那個寧林,運氣會不會也這麼差?”
他的話語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千仞雪的心上。
她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您……您用他來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千尋疾糾正道,“這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發生的事實。”
“一個弱者,在武魂殿這樣的地方,他的命運,從來不由自己決定。”
千仞雪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真的。
只要他一句話,寧林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消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看著女兒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龐,和那雙金色眸子裡的痛苦與掙扎,千尋疾心中終究是閃過一絲不忍。
他放緩了語氣。
“罷了。”
“你既然如此看重他,我便給他一個前程。”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
“你安心去執行計劃,我可以安排他,去天斗城。”
“天斗城主的位置,如何?”
千仞雪愣住了。
天斗城主?
那可是天鬥帝國的都城之主,位高權重。
讓她去天鬥潛伏,又讓寧林去天鬥任職……
“這樣,你們也算是在一座城裡。”
“只要你做得好,未來,他便是你掌控帝國的一枚重要棋子。”
千尋疾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一根大棒,一顆甜棗。
帝王的制衡之術,被他用得爐火純青。
千仞雪明白,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是父親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許久,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隱去。
“……好。”
“我,接受任務。”
……
次日,資料部。
寧林被傳喚至教皇殿。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這位武魂殿的最高統治者。
他單膝跪地,姿態恭敬,神色平靜。
“屬下寧林,參見教皇冕下。”
千尋疾坐在寶座上,俯視著下方的年輕人。
面容清秀,氣息內斂,一雙黑眸沉靜如水,看不出深淺。
“起來吧。”
“謝冕下。”寧林起身,垂手而立。
千尋疾打量了他片刻,才緩緩開口。
“今日召你前來,有兩件事。”
“第一件,聖女殿下天賦異稟,已被長老殿選中,將進行為期多年的深度閉關修行,期間不與外界聯絡。”
寧林聞言,眼簾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閉關?
多年?
昨夜,她什麼都未曾提起。
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未表露分毫。
“聖女殿下天縱之才,此乃武魂殿之幸。”
千尋疾點了點頭,對他的反應似乎頗為滿意。
“第二件。”
“你,寧林,這些年在資料部表現尚可。”
“我決定,派你前往天鬥帝國,出任天斗城主一職,即日啟程。”
千尋疾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這道任命,突兀至極。
從一個底層文書,一躍成為帝國都城之主,這已經不是提拔,而是神話。
寧林抬起頭,迎上千尋疾那雙深邃的眼眸。
他從中看不到任何欣賞,只有審視與……警告。
他瞬間明白了。
這兩件事,根本就是一件事。
所謂的閉關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讓他和千仞雪分開。
而這個城主之位,是安撫,也是監視。
寧林心中一片清明,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再次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屬下,遵命。”
“謝冕下……栽培。”
千尋疾的話音落下,大殿之內再無聲息。
寧林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地面。
“屬下,遵命。”
“謝冕下……栽培。”
他沒有抬頭,也就沒有看到,千尋疾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
……
天斗城,帝國的心臟。
這座雄城的氣度,遠非武魂城可比。
寧林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就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太子殿下,雪清河。
東宮之內,並未如想象中那般戒備森嚴,反而透著一股書卷氣的雅緻。
雪清河一身淡金色常服,面容溫潤如玉,氣質謙和,沒有半分皇室的倨傲。
他親自為寧林斟茶,動作行雲流水。
“寧城主,不必拘禮。”
“武魂殿的任命文書我已看過,但父皇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親自考校一番。”
雪清河的聲音清朗,讓人如沐春風。
“不知寧城主對治理天斗城,有何高見?”
寧林端坐著,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知道,這就是千仞雪。
偽裝得天衣無縫。
連那喉結與更為寬闊的肩膀,都做得毫無破綻。
他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則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
“回殿下,屬下初來乍到,不敢妄談高見。”
“只八個字。”
“清查田畝,嚴明律法。”
雪清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訝異。
這八個字,說來簡單,卻是直指天斗城乃至整個帝國的沉痾。
貴族侵佔田畝,律法形同虛設。
歷任城主,無人敢碰,無人能碰。
這個從武魂殿資料部出來的小小執事,竟有如此膽魄?
“好一個清查田畝,嚴明律法。”
雪清河放下茶杯,撫掌而笑。
“寧城主可知,此舉會得罪城中九成以上的貴族?”
“屬下知曉。”寧林道。
“那你又待如何?”
“有太子殿下與陛下做主,屬下無所畏懼。”寧林回答得滴水不漏。
雪清河看著他,看了許久。
那雙溫和的眼眸裡,情緒翻湧,有欣賞,有欣喜,更有一絲深藏的苦楚。
你果然還是你。
無論在何處,都與旁人不同。
“好。”
雪清河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