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使（1 / 1）
到頭來，竟是同一個人。
他從未分離過。
他也……被欺騙了十幾年。
千仞雪看著寧林眼中那複雜到極致的神色，心痛如絞。
她最害怕的一幕，終究還是發生了。
以這樣一種最殘忍，最不堪的方式。
她貝齒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事已至此，任何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開口。
“唐三說的……沒錯。”
她的聲音，依舊清越，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就是雪清河。”
她承認了。
乾脆利落。
大殿內，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雪崩皇帝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他敬愛了十幾年的大哥，竟然是武魂殿的聖女，是殺害了他另外兩個哥哥的元兇！
天鬥帝國，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唐三看著千仞雪，又看了一眼寧林。
“那麼，你們的故事，想必也很有趣。”
“一個武魂殿的聖女，一個武魂殿的執事，在天斗城裡，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戲碼，真是感人至深。”
他的話，字字誅心。
寧林勾結武魂殿的罪名，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坐實。
“你閉嘴！”
千仞雪猛地呵斥道，金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我與他之間的事，與武魂殿無關，更與你無關！”
她轉過身，不再看唐三，而是面向滿朝文武，面向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
也面向，那個讓她心疼到無法呼吸的寧林。
“沒錯，我是千仞雪，我是武魂殿的聖女。”
“我奉教皇之命，潛入天鬥，偽裝成太子雪清河，意圖顛覆帝國。”
她的話，坦誠得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但是！”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寧林，與我的任務，沒有任何關係！”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六歲，我也不過七歲。”
千仞雪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午後。
“那時的我，是教皇殿一個不被喜歡的金髮孤女，而他，是資料部一個剛剛入職，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
“我們在花園裡相遇。”
“他看我孤單，便將自己唯一的一塊糕點分給了我。”
“我看他瘦弱，便將自己的那份，也偷偷塞給了他。”
“我們約定，要永遠守護彼此。”
她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唐三，也包括戴沐白、奧斯卡他們。
他們本以為會聽到一場陰謀詭計的剖白，卻沒想到，聽到的竟是這樣一個青梅竹馬的故事。
“後來，我成了聖女，他成了執事。”
“再後來，我接到了偽裝成雪清河的任務，要來天斗城。他激烈反對，認為此舉太過危險，不仁不義。”
千仞雪的目光，落在了寧林的身上，充滿了無盡的柔情與愧疚。
“因為他的反對，他被教皇……被我的母親，安置到了天斗城，當一個無權無勢的城主，名為輔佐，實為監視與懲戒。”
“他一直以為，我真的在武魂殿的某個秘境閉關，所以他留在了這裡，一邊處理政務，一邊等我出關。”
“他根本不知道，他朝夕相處，視為知己的太子雪清河，就是他等了十幾年的我！”
說到這裡，千仞雪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唐三！”
她猛地回頭，天使聖劍直指唐三。
“你現在告訴我，他，勾結了誰？！”
“就在昨天夜裡，天變大帝病危，宮中戒嚴！是誰，不顧生死，獨闖皇宮，只為救他心中的‘兄弟’？！”
“是寧林！”
“是誰，以區區魂帝之身，獨戰兩大封號鬥羅，身受重創，險些身死，也未曾後退一步？！”
“也是寧林！”
“他為天鬥帝國流的血，是真的！”
“他對太子雪清河的忠誠，是真的！”
“他守護的，是他心中的正義，是他認可的君主！他有何罪？！”
千仞雪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看向寧林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鄙夷，到同情，再到敬佩。
是啊。
如果寧林真的是奸細，他何必為了一個假的太子，去拼上自己的性命？
他昨夜獨戰蛇矛鬥羅與刺豚鬥羅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皇宮。
那份悍不畏死的忠勇，做不得假。
他只是……被騙了。
他只是，在用生命去守護一個，自己以為值得守護的人。
這份忠誠，無關身份，無關立場，足以讓任何人動容。
唐三的臉色，陰晴不定。
千仞雪的這番話，直接從根源上，瓦解了他給寧林定下的罪名。
勾結武魂殿？
人家恰恰是為了對抗武魂殿的封號鬥羅，才落得如此下場。
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了。
可就這麼放過寧林？
絕無可能！
此人三番兩次與自己作對，更是害得大明二明獻祭，唐門被汙衊，若不殺他，他海神唐三的威嚴何在？
“說得好。”
唐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就算他沒有勾結武魂殿，但汙衊我唐門，意圖將我唐門逐出天鬥，總歸是事實吧？”
“我唐門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他卻恩將仇報，僅憑這一點，他就該死。”
唐三換了一個理由。
他今天，必須殺人立威。
“恩將仇報？”
一直沉默的寧林，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地，一步步地，走到了千仞雪的身邊。
他身上的鎖鏈，在千仞雪神聖光輝的照耀下，早已化為飛灰。
他看著唐三，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唐三，你唐門是宗門，不是帝國。”
“你實力強大，便可手持神器，闖入議政大殿，對帝國皇帝頤指氣使，隨意定奪一位城主的生死。”
“你今日能為唐門殺我，明日，就能為了唐門，廢掉陛下。”
“一個不受掌控的強大宗門，對於一個帝國而言，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寧林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作為天斗城的城主，主張將唐門遷出天斗城，有何不妥？”“這是我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