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無敵（1 / 1）
去時，卻何等的喪家之犬，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大陸格局的“南城門之戰”，就以這樣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全場，依舊是一片死寂。
直到，千仞雪，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
她扶著胸口，平復著那依舊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看了一眼，身旁臉色同樣複雜的比比東。
兩人，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現在，不是她們，該留在這裡的時候。
無論是寧林的身份，還是那位銀髮女子的來歷，都太過震撼。
他們之間，那跨越了萬古的糾葛，需要時間，也需要空間，去釐清。
“寧林。”
千仞雪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武魂殿，還有些事務，需要我和老師回去處理。”
“這裡……就交給你了。”
比比東也點了點頭，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寧林，眼神中，情緒萬千。
有震撼，有愧疚，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澀。
“照顧好自己。”
她只說了這四個字。
寧林聞言，目光從古月娜的身上，移了開來。
他看向千仞雪和比比東，微微頷首。
“好。”
“路上小心。”
得到了寧林的回應，千仞雪與比比東，不再停留。
兩人身上，神光亮起，化作兩道流光，一金一紫，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她們走得，很乾脆。
也很默契。
將時間，將空間，都留給了，那對，隔著萬古歲月，才得以重逢的……戀人？
城牆之上。
寧風致與玉元震，也是識趣地，沒有開口。
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城下的那一對男女，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隨著所有人的退場。
天地間，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終於，徹底散去。
只剩下，寧林。
古月娜。
以及，如同一尊雕塑般，侍立在古月娜身後的，帝天。
帝天看了一眼自家主上，又看了一眼，神情複雜的寧林。
他很識趣地，對著兩人，深深一躬。
“主上，龍神大人。”
“屬下，在外面，為二位護法。”
說完。
他也不等回應，身影一晃，便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現在。
這片剛剛經歷了神戰的焦土之上。
就真的，只剩下了寧林與古月娜，兩個人。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沒有了外人。
古月娜身上那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性威壓，再一次，如潮水般退去。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寧林。
那雙紫色的美眸中，沒有了方才的漠然，也沒有了初見的狂喜。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心疼。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
寧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她？
自己連她是誰，都還沒搞清楚。
質問她？
她剛剛才救了自己，甚至，可以說，是救了整個天斗城。
“對不起……”
古月娜又重複了一遍。
她的眼眶，又紅了。
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我不該……現在才找到你。”
“我應該，早一點，再早一點的……”
“如果你一出生，我就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受那麼多的苦。”
“你也不用，一個人，揹負這麼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自責。
“龍神隕落，是我的錯……”
“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被那五個卑鄙的叛徒偷襲……”
“現在，你轉世歸來，我卻又讓你，獨自面對那個叛徒的傳承者……”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句句的“對不起”，一聲聲的自責。
讓寧林的心，沒來由地，一揪。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擁有著毀天滅地之力，此刻卻脆弱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的女人。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龍神。”
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叫寧林。”
古月娜聞言，身體微微一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知道……”
“我知道，你現在叫寧林。”
“可是，你的本源，你的靈魂……你就是他啊！”
“不。”
寧林再一次，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龍神，或許是我的過去。”
“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寧林。”
“是天鬥帝國的攝政王，寧林。”
“所以。”
他看著古月娜，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欠我什麼。”
“更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寧林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所以。”
“你不欠我什麼。”
“更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這番話，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輕輕地，剖開了古月娜用萬古思念，所編織出的，那個重逢的夢。
她身體微微一晃。
那雙剛剛止住淚水的紫色美眸，再一次，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看著寧林。
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又陌生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她所熟悉的，屬於龍神的霸道、溫柔，與寵溺。
只有，屬於寧林的，平靜，與疏離。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
古月娜搖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哀求。
“你就是他……”
“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本源，就是他……”
“寧林……”
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她怕。
怕自己的觸碰，會引來他，更深的抗拒。
“或許吧。”
寧林沒有躲閃，只是淡淡地回應。
“但，那又如何？”
“龍神已經隕落。”
“現在的我，是寧林。”
“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你愛的，是那個，記憶中的龍神。”
“還是，眼前的我？”
這個問題，像是一道驚雷，在古月娜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啊。
自己尋找了萬年，等待了萬年。
等待的，究竟是誰？
是那個，在神界，對自己寵愛無邊的至高神王？
還是這個，在凡間，獨自掙扎，成長至今的，天鬥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