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完美融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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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城的夜,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酒氣。

望仙樓二樓的雅間裡,酒液順著木軍的指縫往下滴,在樓板上積成一小灘黏膩的水漬。

他拍著桌子,醉眼朦朧卻嗓門洪亮:“強蛋,你今天又喝多了!酒錢都沒給,是想讓掌櫃的扣我工錢?”

被稱作強蛋的壯漢打個酒嗝,滿不在乎地揮揮手,酒氣混著唾沫星子噴木軍一臉:“木軍,你怕啥?哥們我啥時候欠過錢?待會回城主府,我去再搜刮一下那傻子,到時候連本帶利還你,保準讓你再喝三壇上好的望山紅!”

“啪!”

木軍猛地一拍大腿,酒意都醒大半,眼睛亮得像見肉的餓狼:“對哦!我怎麼沒想起來那傻子!他一個沒人管的廢物,要銀子也沒用。咱們白看他好幾年,讓他出點銀子孝敬咱們,那不是天經地義?”

“走……走!先回城主府!”強蛋撐著桌子站起來,腳步虛浮卻幹勁十足,“反正那傻子也命不久矣,多刮他幾次也無妨!”話音未落,兩人互相攙扶著,醉醺醺地撞開雅間門,把掌櫃的“下次記得給錢”的呼喊拋在身後。

望北城的城主府,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佔地足足數千畝。

硃紅大門前蹲著兩尊丈高的石獅子,府內亭臺樓閣依山而建,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庫房裡的奇珍異寶堆得能埋人。

可就是這樣一座富麗堂皇的城主府,卻沒有秦冥的容身之處。

城主府最偏僻的西北角,連巡邏侍衛都懶得踏足的地方,孤零零立著一間茅草屋。

屋頂的茅草早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牆角爬滿了青苔,窗戶上的破布在夜風裡嘩啦啦作響。

屋內,秦冥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刻刀。

昏黃的螢光石放在腳邊,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他面前的木塊。

那是一隻尚未完工的木獅子,鬃毛刻得栩栩如生,只是尾巴處還缺最後幾刀。

他已經刻了整整五個時辰,指尖被刻刀磨出了血泡,眼皮也重得像掛上鉛,睏意一陣陣襲來。

“螢光石……怎麼沒了?”

突然,腳邊的光芒猛地暗了下去,屋內瞬間陷入半明半暗的狀態,僅剩的一點微光在牆壁上晃來晃去,像極了鬼魅的影子。

秦冥的心猛地一緊,手裡的刻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下意識地縮縮肩膀,眼神裡滿是恐懼。

“哈哈!強蛋,我就說這傻子會害怕吧!”

茅草屋的門“吱呀”一聲被踹開,木軍舉著那枚螢光石走了進來,石頭在他手裡轉著圈,得意地朝強蛋擠了擠眼。

強蛋跟在後面,看到秦冥縮成一團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肚子上的肥肉都在顫:“木軍,還是你小子鬼點子多!這傻子除了會刻那破木獅子,就只剩怕黑這點出息!”

“給……給我螢光石!”秦冥看到螢光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木軍跑過去,伸手就要搶。

“你這傻子,都十九歲居然還怕黑!”木軍靈巧地往後一躲,晃晃手裡的螢光石,語氣裡滿是嘲諷,“天天晚上點著螢光石睡覺,這麼金貴的東西給你用,簡直是浪費!”

說著,他隨手把螢光石揣進了懷裡,拍拍衣襟,像是藏什麼寶貝。

強蛋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秦冥的衣領,粗糙的手指幾乎要嵌進秦冥的肉裡。他猛地一用力,將秦冥狠狠推到身後的木柱子上——那柱子本就朽壞不堪,被這麼一撞,頓時落下一層厚厚的灰塵。

“咳咳……這破屋子,怎麼這麼多灰!”木軍不滿地捂住鼻子,揮揮手,試圖驅散空氣中的灰塵,眼神裡滿是嫌棄,彷彿多待一秒都會髒了他的衣服。

秦冥卻沒在意這些,他揉了揉被撞疼的後背,再次朝著木軍伸出手,聲音帶著哭腔:“給我螢光石!那塊螢光石快用完了,屋子馬上要黑了,你快點給我!”

說完,他還下意識地拍了拍胸脯,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他從小就怕黑,一到黑暗裡,就會想起五歲那年被兄弟推下枯井的場景,那種窒息的黑暗,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噩夢。

“和一個傻子廢什麼話?直接搜!”

木軍不耐煩地擺擺手,率先朝秦冥走過去,伸手就在秦冥身上摸索起來。

強蛋也不甘落後,兩個人像餓狼撲食一樣,把秦冥渾身上下摸了個遍,連他腰間繫著的破布帶都沒放過。

好一會兒後,兩人停下動作,臉上滿是失望和憤怒。

木軍踹了一腳旁邊的小板凳,罵罵咧咧地說:“挖槽!這傻子還真的是身無分文!連個銅板都沒找到!”

“晦氣!”強蛋也跟著啐一口,一拳打在秦冥的胸口。

秦冥疼得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兩人像是還不解氣,對著秦冥拳打腳踢,直到秦冥的嘴角滲出鮮血,眼神漸漸渙散,才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

茅草屋的門被他們甩上,留下秦冥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

“給我……螢光石……我……怕黑……”秦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沒聲息,雙眼一閉,昏死過去。

意識陷入黑暗的瞬間,秦冥感覺自己的靈魂飄起來,像是被一個無形的牢籠困住。四周是純粹的黑暗,沒有一點光,沒有一點聲音,只有腳下踩著一小塊微弱的光芒,勉強支撐著他的意識。

他焦急地朝著黑暗中呼喊,聲音卻像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黑暗牢籠裡,秦冥站在那片微光中,時間彷彿失去意義——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像是一瞬間,又像是過了一萬年。

飢餓感和孤獨感不斷襲來,可更讓他恐懼的,是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

“啊!我好餓……”秦冥的肚子咕咕叫著,他咬咬牙,終於鼓起勇氣,抬起腳,朝著黑暗中邁出第一步。

這是他近二十年來,第一次主動面對黑夜,腳掌踏入黑暗的瞬間,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可他沒有停下,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前方走去。

“原來……黑暗也沒什麼可怕的……”不知走了多久,秦冥漸漸發現,黑暗並沒有吞噬他,也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怪物。

他的腳步越來越穩,眼神裡的恐懼也一點點消散,他終於克服了自己的心魔,不再懼怕黑暗。

就在這時,他突然眼前一亮,隱約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團柔和的光芒在閃爍。“咦?前面有……光?”他心裡一喜,加快腳步跑了過去,連飢餓感都忘掉。

跑到近前,秦冥才看清,那團光芒之中,坐著一個身穿紫衣的青年虛影。那虛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絲邪魅,閉著雙眼,彷彿在沉睡。

“你……你是誰?”秦冥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嗡……”

聽到秦冥的話,紫衣虛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剎那間,兩道耀眼的黑暗閃電從他的眼眸中閃過,整個黑暗牢籠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他看著秦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麼多年,你終於來了。”說著,他伸出手,輕輕一拉,就將秦冥拉進了那團光芒之中。

陡然間,紫衣虛影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按在秦冥的額間。他嘴唇微動,低沉而古老的口訣在黑暗牢籠中迴盪:“吾即你,你即吾!九靈融血脈,黑霧裹魂魄!空間為吾刃,黑暗為吾甲!天地皆可噬,萬法皆可壓,黑暗靈胎,與吾合一!”

“嗡……”

秦冥只覺得靈魂一陣劇烈的顫抖,彷彿有無數股力量在他的靈魂中衝撞、融合。

他想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包裹著自己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紫衣虛影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融入秦冥的靈魂之中。

又過了許久,紫衣虛影的聲音在秦冥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釋然和興奮:“原來,要想融合這具身體裡的黑暗之力,就必須讓靈胎自己克服心魔,克服對黑暗的恐懼。”

“既然已經與這靈胎和肉身徹底融合,那我現在也該出去。”

隨著這句話落下,躺在茅草屋地上的秦冥,眼皮輕輕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睛,適應了片刻屋內的光線後,緩緩從地上坐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感受著身體裡湧動的力量,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輕聲說道:“陽光普照的感覺,真好。我夜冥,終於再次回來。”

沒錯,那紫衣虛影正是夜冥。

自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名為秦冥,在他五歲那年,也就是十五年前,被其他兄弟設計推下枯井害死。

就在秦冥的靈魂即將消散之際,夜冥的黑暗分身將自己的一縷靈魂注入秦冥體內,用黑暗靈胎重塑秦冥的靈魂,而夜冥自己,則潛藏在秦冥的識海中,一邊感悟黑暗之力,一邊等待與這具身體徹底融合的時機。

而融合的關鍵,就在於這具身體的靈胎,也就是秦冥的意識,必須自己克服對黑暗的恐懼。

只有這樣,這具身體才能真正接納夜冥的靈魂,讓他重新掌控這具軀體,重歸世間。

夜冥站起身,走到茅草屋的門口,推開那扇破舊的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明亮。他抬頭望向遠處城主府的方向,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十四年啊,那些欠秦冥的,也該一一償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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