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人生就是一場豪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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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傲霜節過後三日,惠帝解除對墨流殤的禁令,恢復其職務,並於當天早朝召墨流殤進宮。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臨,墨流殤才一身寒意地回了宸王府,將自己一聲不響地關進書房裡。

房門驟然被人推開,輕輕地腳步聲傳來,墨流殤閉合雙眸連頭都沒抬,手指按著擰起的眉頭,低沉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來人在門口不過停留了一瞬,步子輕緩地走了進來,聽見聲響,墨流殤本就心情煩躁不爽,此刻更是燃起了怒火,這宸王府的人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墨流殤不悅蹙眉,抬眸張口就要罵人,卻不由地僵住,罵人的話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喉結幾不可察的滑動,轉怒為喜,還有些許小慌亂。

墨流殤連忙站了起來,邁著自己都不知道有多輕快多急切的步子,迎了上去,“璃兒,我不知道是你?”

“今日你回來的晚,你怕是還不曾用過晚膳,多少也得墊墊肚子,”沐璃兩眼彎彎,眉眼含笑朝他展示手裡提著的精巧食盒,“如今殿下腹中空空,可不能使您精神飽滿,鬥志昂揚,更不能讓您有精力痛痛快快地大聲罵人呢。”

聽到沐璃的調侃,墨流殤不禁啞然失笑,壓在心頭的沉悶陰鬱頃刻煙消雲散,“夫人教訓的是,流殤受教啦!”

墨流殤上前一把握住沐璃的手,接過她手中的食盒,攜她一起到書案旁,待看到凌亂的桌面,墨流殤敲了下自己的額頭,如臨大敵地趕忙收拾好,擺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沐璃站在書案旁,“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些?

墨流殤笑著搖頭不甚在意,“沒有。”

不經意間掃了眼四周,恍惚間覺得少了點兒什麼,這房中只有他此刻坐著的唯一張椅子,看來須再添一張桌案和軟榻。

“給你帶了我最愛的點心哦。”一碟綠豆糕,一盤芸豆卷,還有一壺玉液瓊漿。

末了,沐璃隨手指著酒壺,“哦,那是我的!”

所以,酒不是給他的,他喝不得?

墨流殤暗笑,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扯進懷中,圈住了她的纖腰,待沐璃回神已經坐在了他的腿上,骨節分明的似玉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酒喝不喝的,無所謂,倒是紅顏一笑,美人入懷,比酒更醉人。”

沐璃不禁羞紅了臉,拍掉他的手,嬌嗔,“你能不能正經點兒!”

墨流殤似是認真思索考慮一番,“怕是不能,溫香軟玉在懷,尤其是你,若還能巋然不動,那是假正經。”

實在是羞憤,沐璃拿了一塊綠豆糕直接塞進他嘴裡,“點心也堵不上你的嘴!”

緊接著,沐璃就開啟了投餵模式,兩碟點心很快就沒,連酒壺都幾乎見了底,反觀墨流殤閒適自在,頗為享受,甚是滋潤。

投餵結束,沐璃的手覆上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濃密纖長,輕羽般掃著她的掌心,沐璃張開雙臂,貼近他的懷裡將他擁緊,“現在你的心情有沒有好點兒?”

“嗯。”墨流殤輕輕應了聲,“我今日的事比較多,難免有些心浮氣躁,讓你憂心了。”

如今有她,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小媳婦兒陪在他身邊,他不再孤獨。

“說好的沒有欺瞞的,是不是因為我的事,你父皇責罵你了?”

今日惠帝召墨流殤進宮確實是與沐璃有關,果然和他們預想的一樣,那天他與墨亦楓的言語衝突,兩男爭一女的捕風捉影的訊息被添油加醋,傳的滿城風雨,被惠帝知曉後大發雷霆,當著朝臣的面足足罵了他一個時辰,命他在宮門口罰跪,直到酉時三刻結束(現下午五點四十五)。

“沐璃,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捨棄你。”

見他不願多說,沐璃眸光閃閃,貼心地不再提起,轉移話題,“還有哪些公務沒有處理?”

墨流殤指了指手邊的一摞,可憐兮兮地開口,“還有這一點兒。”

“咳咳”沐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連連咳嗽,那一堆啊,處理完,怕是得到深夜了。

“不知殿下是否介意,身為璃南俠女的我瞭解你天璃國的政務呢?”

平時她可從來沒有把他當成過王爺,恭恭敬敬,一般沐璃喚他殿下時,要麼是開玩笑逗趣,要麼就是她發火賭氣。

“那就開始吧!”墨流殤只當她是一時興起,覺得有趣想嘗試一下,並沒有很在意,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提筆開始繼續他的公務。

沐璃則著手翻閱他還未碰過的摺子,模樣認真,憑藉自己過目不忘的本領在心中歸納總結,分門別類,除了她實在不懂的軍務,她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放到墨流殤的手邊。

筆尖微頓,墨流殤垂眸看著自己懷中的女子,神思不明,此刻她睫毛如飛舞的蝶翼,眉眼間盡是認真的模樣,美的動人,俊美中又帶有英氣,這樣的她更加魅惑,令人心動,亦令他心驚。

雖然她沒有動筆,卻將所有事情記在腦子裡,類似的摺子歸在一起,在他處理完自己手中的摺子後,將她看過摺子的內容一一為他複述一遍,甚至還會提出一些意見,簡單直接,卻十分有效,化繁為簡,用簡單的方法解決複雜的問題,而且處理的井井有條,有的青澀,有的手段卻十分老練。

不過軍務她是一點兒都不碰,而對於自己來說是最擅長的。

沐璃,你究竟是誰?祈願我們不是敵人。璃兒,永遠也不要恢復記憶,好不好?

看著最後一張摺子,沐璃長舒了口氣,伸了個懶腰,終於快要結束了。

一目十行,沐璃快速瀏覽了下內容,瞭解了大概,抬頭望著墨流殤,眸子裡閃爍著精光,“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們父子之間的感情怪怪的。”

墨流殤沉默不語,他是極不願提起他的父親的,他們之間彼此仇恨,矛盾根本無法調和。

“你呢,就像一個小孩子似的,故意地與你口中的老頭兒作對,處處與他對著幹,就像是孤獨的孩子在家人面前找存在感,想能被注意到,被重視,拼命的想要證明自己。”

“而你口中的老頭兒對你說是厭惡痛恨,可能背後還夾雜著什麼複雜的情感,又或者是他吹毛求疵,你就像面鏡子,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他自己,他痛恨的其實是他自己,只是將那麼怨恨轉嫁到你身上。”

墨流殤不禁有些自嘲,也不得不承認沐璃說的是對的,惠帝怎樣想的,他不清楚,但是自己,確實如同沐璃所說的那樣,他前些年縷縷犯錯,就是為了讓老頭子看到他,想讓老頭兒知道還有他這麼個兒子,哪怕是厭惡仇視也好,他不想被遺忘被無視。

“不過,我想你父皇也不一定多無視你,不在意你。”

墨流殤搖搖頭,苦笑,“璃兒,別傻了,他怎會在意我,他巴不得我從這個世間徹底消失。有沒有我,於他都無所謂,我若真死了,說不定他還會慶賀呢。”

聽到墨流殤如此喪氣的話,沐璃並沒有安慰他,反而捏起了桌上最後一張未曾批過的摺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們要不要打一個賭?”

墨流殤滿是不解,“賭什麼?”

沐璃紅唇微張,充滿著自信的光芒,“就賭,你父皇看不看得出你的筆跡。”

“你要做什麼?”墨流殤意識到什麼,不可思議地看著沐璃,“你別亂來!”

沐璃不再開口,執筆認真地模仿墨流殤的筆跡又在不經意間吐露一點點自己原有的筆跡批閱完著最後一張摺子,寫下自己的針對江北之事後續處理及官員監察事項的真知灼見,輕吹了下未乾的墨跡,遞給墨流殤。

墨流殤惱火地一把奪了過來,丟在一旁,準備自己重寫一份,卻被沐璃按住。

“你真得不想試試嗎,萬一成功了呢?”

墨流殤不禁有些生氣,是真的怒了,“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嗎!你可想過此事的後果!”

“想過的呀!”沐璃笑笑,不以為意,“結果無非兩個,沒認出你的筆跡說明你父皇確實不怎麼在乎你,認出來了則表明你在他心裡也不是無足輕重!”

“沐璃,你別避重就輕!”

她難道不知道自古以來帝王都忌諱女子干政,一旦被老頭兒知曉,識破筆跡,沐璃將至於危地。

沐璃笑著看向墨流殤,“萬一識不破呢,你怎麼就確定會被識破,你不是覺得他並不在意你?”

見她還在敷衍塞責,墨流殤定定地看著她,不禁惱火得很,“沐璃,我不會拿你做賭注!”

“這不是還有你呢嘛。”沐璃撇撇嘴,手指點著他的唇心,“就算沒有那份摺子,這天璃只怕也容不下我,反正我已經暴露在人前了,不過是再多幾條流言而已,算得了什麼!”

沐璃挑眉,將摺子重新遞迴到墨流殤手裡,“試一下,於你無論成功與否,皆無損傷,何樂而不為呢?”

要試麼?

墨流殤略略垂眸看著手中的摺子,無可否認,此刻他真的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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