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剮刑(1 / 1)
趙金印抽噎了一下,努力想忍住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姐姐……我好怕……嗚嗚……”
“姐姐也怕,可我們不能哭。”
“你還記得柔福姐姐說過的話嗎?她說我們越哭,這些強盜就越得意,會對我們更兇狠……”
“啪!”
看管她們的金兵惡狠狠地一甩馬鞭,打斷了趙金珠的話。
“閉嘴!誰準你們說話的?”
這一鞭子抽在身上,趙金珠疼得叫出聲來,肩膀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印子。
再瞧她身上,原本華貴的衣裳早已破爛不堪,少說也有十幾道血痕,有些地方血痂早就和皮肉粘在了一塊兒。
堂堂的大宋帝姬,在這些金兵眼裡竟跟騾馬沒什麼兩樣。
完顏成康見那金兵動手,也沒攔著。
反正這兩個小公主只是順路押著,不像趙嬛嬛那樣要獻給皇帝,而是準備送給金國其他權貴的,就算打壞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要不是看她倆實在年紀太小,再加上趙嬛嬛一直以死相護,她們怕是早就被這些金兵給糟蹋了。
“時辰差不多了。”
完顏成康聽到手下稟報,起身看了看天色,日頭果然已經升到了頭頂。
他眉頭一皺,臉上那道像蜈蚣似的疤痕跟著扭動起來,顯得格外猙獰。
“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嗎?”
親信低聲回答:“沒見到,那幾個奸賊……好像沒有來搶人的意思。”
完顏成康的這名親信是個遼國漢人,名叫陳玉坤。
他原本在遼國只是個落魄書生,多年應試科舉,卻回回落榜。
到頭來窮困潦倒,只能靠替人寫寫信件勉強餬口,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誰知後來女真人起兵反遼,短短十幾年間,竟從一個不到萬人的小部落,一躍成為這個時代的霸主。
不僅滅了遼國,還吞下大宋的半壁江山,連遼帝耶律延禧和大宋的徽、欽二帝都成了他們的俘虜。
這是何等了不起的功業,這又是何等強悍的民族?
陳玉坤心裡很慶幸,因為他在金國剛起兵時就投奔了過去,一直在完顏宗望手下做事。
他才能不算出眾,但憑著對金國死心塌地,也多少立過些功勞,這才混到了親衛副手的位置,和完顏成康搭檔。
兩人一個出謀、一個動武,多年來倒也配合無間,十分默契。
這回利用兩位小公主引誘敵人來救,就是陳玉坤出的主意。
雖然完顏成康常拿他打趣,說什麼“你們國家的公主”之類的話,可陳玉坤自己卻從不認為他是宋國人。
他出生在遼國境內的燕雲十六州,這地方一百多年前就劃給了遼國。
要說,他也是遼國人,但絕不是什麼宋國人。
“看來你這回是算漏了,那幫奸賊根本沒膽子來搶人。”
完顏成康語氣裡帶著失望,也有些按捺不住的急躁。
他並不知道柔福帝姬趙嬛嬛是自己逃出去的,只當是田宇青那夥人把她救走了。
所以他堅信,只要抓住田宇青一行人,就一定能找到趙嬛嬛的下落。
可眼下這陣仗……是不是擺得太大,反而把對方嚇住了?
這時,陳玉坤卻搖了搖頭。
“你有所不知。那些奸賊既然敢冒險救走柔福帝姬,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兩位小公主送死。他們肯定已經到了附近,只是我們還沒發現而已。”
“他們真敢來?”
陳玉坤嗤笑一聲:“這幫自詡俠義的逆賊,多半是些愚忠之徒。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他們也做不出見死不救的事。”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很簡單,把他們逼出來。”
陳玉坤抬手,指向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兩位小公主,嘴角一揚。
“這兒不是有兩位公主嗎?先拉一個出來活剮了,看那幫人還沉不沉得住氣!”
完顏成康只遲疑了一瞬,便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來人!先從年紀大的那個開始,動刑。”
“是!”一個膀大腰圓的金兵高聲應和。
他放下手中的弓箭,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割肉小刀,獰笑著朝趙金珠走去。
“聽說這歲數的小丫頭,肉嫩得很,比八個月的羊羔還鮮。有沒有想嚐嚐的?”
旁邊的金兵們紛紛搖頭。
他們雖常生吃牛羊肉,但人肉這東西,但凡是個正常人,想想都覺得反胃。
見沒人響應,這劊子手又扭頭望向外圍那些張家村的村民,高聲喊道:“你們公主的肉,沒人想嘗一口嗎?”
數千村民頓時一片死寂,沒一個人敢動彈。
“一幫慫貨!”
劊子手輕蔑地掃了眼村民,不緊不慢地喝了口烈酒,“噗”地噴在小刀上。
“都瞧好了啊!這第一刀,先從她胳膊上片條肉下來。”
他一邊仔細解說著,一邊用刀尖劃開趙金珠的衣袖,將那段白皙如雪的手臂,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趙金珠死死閉著眼睛,根本不敢朝眼前的劊子手看上一眼。
恐懼讓她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儘管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哭”,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地湧出眼眶,止不住地往下掉。
“放心,我這刀快得很!”
劊子手獰笑一聲,手中小刀猛地一揮,伴隨一聲淒厲的慘叫,一片薄薄的肉皮瞬間被削飛起來。
那是大宋公主趙金珠手臂上的皮肉!
儘管只是薄薄一層,卻像刀一樣扎進在場每個宋人的眼裡和心裡。
堂堂大宋公主,竟被外族人當著他們的面施以剮刑!
那可是千刀萬剮啊,活生生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而受刑的,不過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所有村民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
這種慘無人道的刑罰,自古以來就極少見。
只有對那些罪大惡極、喪盡天良的兇徒才會使用,更何況是在一向以開明先進著稱的宋朝。
老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
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小女孩,實在讓人又憤怒,又悲哀。
張家村的村民們個個心痛如絞,都不忍心再看場中的情形,可耳朵裡卻依然傳來趙金珠一聲接一聲淒厲的慘叫。
但他們還是不敢站出來反抗,甚至連出聲喝止的人都沒有。
天下太平得久了,大宋軍中當兵的都磨掉了血性,更不用說這些普通老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