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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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王濱安頓進車廂,汪知縣鬆了口氣。

他低聲問:“羅公子,現在可以把鏟子移開了吧?”

羅毅卻笑著搖了搖頭:“還不行啊,我的汪知縣。”

“這馬車我可駕馭不了,還得委屈您一回。給我和王團練使當一次車伕,怎麼樣?”

汪知縣臉色一變,“羅公子,你這豈不是出爾反爾?”

羅毅一臉無辜地說:“這哪能算出爾反爾呢?我既然說了會放過您、只拿王團練使當人質,這話當然算數。”

“那你還要我當車伕?”

“是啊,只是請您趕個車而已,又不是把您當人質。”

“你——!”

汪知縣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渾身微微發抖。

羅毅手裡的兵工鏟本就緊貼在他脖子上,這一抖,鋒利的鏟刃頓時在他皮膚上劃開一道小口子。

突如其來的刺痛嚇得汪知縣魂飛魄散,差點以為自己的脖子已經被割斷了。

“別激動嘛,我這鏟子可利得很。”羅毅“好心”的提醒。

脖子上架著利刃的恐懼再次讓汪知縣慫了下來。

他只好憋著一肚子委屈,爬上了馬車,老老實實坐在車廂前頭,頂替了車伕的位置。

羅毅鑽進車廂,為了確保王濱不會中途醒來,又掏出電棍給他補了幾下,這才開口吩咐:“走吧,汪知縣。”

在一眾軍卒的注視下,汪知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自己好歹是一縣之主、陽穀縣的父母官,如今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逼著當車伕。

可轉念一想,臉面跟性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汪知縣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揚起馬鞭,低聲喝了句:“駕——”

馬車緩緩起步,沿著軍卒們讓出的那條通道,不緊不慢地朝院門駛去。

“順著大路走,從北門出城。”

一出王府,羅毅便將兵工鏟重新抵在汪知縣頸後,沉聲下令。

汪知縣心頭一緊:“羅公子,走大路會經過悅來客棧,恐怕會被那兩個金人看見啊。”

羅毅把鏟刃往他脖子上輕輕一壓:“你可以不聽。”

“羅公子您行行好,他們真會殺了我兒子的!”

汪知縣幾乎要哭出來,“我怎麼會惹上您這尊煞星啊……”

“那你們乾脆把那兩個金人解決了不就行了?”

羅毅冷冷一笑:“只要他們一死,金人收不到訊息,你們倆的兒子說不定還能在金國多活些日子。到時候,你們再慢慢想法子救人。”

“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羅毅語氣陡然轉狠,“還是說,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他之前已殺過不少金兵,此刻威脅起來更是氣勢懾人,嚇得汪知縣渾身直哆嗦。

“公子您當心手穩……下官、下官這就帶您出城。”

馬車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慢悠悠前行。

一隊士兵從王府大院陸續走出,不緊不慢地跟在車後。

遠遠看去,倒像是專程為馬車護衛似的。

沒多時,馬車來到了悅來客棧附近。

羅毅一把拉起王東,讓他把頭伸出窗外,接著自己也毫不客氣地伸手搭住汪知縣的肩膀。

從外面看去,他就夾在汪知縣和王團練使中間,三個人顯得格外親近。

汪知縣當然明白羅毅在打什麼主意,可工兵鏟還架在自己脖子上,就算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也只能硬著頭皮配合。

羅毅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讓汪知縣叫停馬車。

自己仰頭朝著悅來客棧樓上大喊:“那兩個金人在哪兒?我倒要瞧瞧,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威脅我們陽穀縣的知縣大人。”

“汪知縣您儘管放心,我這就去把那兩個金人的腦袋擰下來,親自送到您面前。”

他這一嗓子在夜深人靜的街上顯得特別響亮,附近住戶一家接一家亮起了燈。

悅來客棧也沒例外,沒一會兒燈籠、油燈全都點了起來。

羅毅見金人遲遲不露面,又繼續高聲喊道:“您是怕他們跑了嗎?”

“放心,我已經和王團練使說好了,他手下五百民兵全歸我調派,這會兒早就把悅來客棧圍得水洩不通。”

“我就不信,那兩個金人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這番話聽得一旁的汪知縣心裡直髮苦,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他暗叫不好,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兩個金人使者肯定以為他背叛了他們,不但沒抓到羅毅,反而和羅毅站到一邊去了。

而事實上,那兩個金人使者,確實也正是這麼想的。

幾乎就在羅毅話音落下的瞬間,悅來客棧二樓一間臨街客房的窗戶“砰”地被推開。

一個人影探出身來,朝著樓下馬車破口大罵:“姓汪的,你竟敢騙我?”

“你們兩個的兒子死定了!等我大金鐵騎南下,定要殺光你們全家!”

藉著燈光,羅毅看清那人面貌,不由得一愣。

這金人瞧著竟有幾分面熟,好像是之前從張家村狼狽逃竄的那二十來個金兵裡的一個,看樣子還是個小頭目。

這人正是陳玉坤。

那日完顏成康被田宇青擊殺後,他帶著殘存的幾個金兵騎上戰馬,倉皇逃出了張家村。

他們原本的任務是護送三位公主提前返回上京,如今不僅把公主弄丟了,還折損了將近八成的人馬。

要是就這麼回去,等待他們的絕對是死路一條。

由於主要負責人完顏成康已死,殘存的金兵小隊中就數他官職最高。

為了將功補過,他慫恿手下士兵必須把公主搶回來。

可該怎麼搶呢?

他把主意打到了陽穀縣頭上。

之前他曾路過一次陽穀縣。

那時他們第二次南侵還沒渡過黃河,他奉命探查渡河路線。

當時他帶著不到二十人的偵察小隊,陽穀縣守軍一發現金兵蹤跡就急忙上報,緊接著就緊閉城門,足足半個月沒敢開門。

區區十幾個金兵就把他們嚇成那樣,陳玉坤對陽穀縣會是個什麼印象可想而知。

所以,他稍作盤算就帶著那二十來個金兵連夜摸進城裡,直接闖進縣衙,把汪知縣一家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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