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博弈（1 / 1）
奧迪A6車內。
陳默和林文雅，終於從那場反擊戰中，緩過了神來。
“瘋子...你們倆，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陳默一邊笑罵著，一邊重新發動了汽車。他看向後視鏡裡，那個一臉雲淡風輕的年輕人，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一絲忌憚。
他現在終於明白，“龍帥”為什麼會給予蘇晨如此之高的許可權了。
因為，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已經完全脫離了常規的“特工”或“士兵”的範疇。
他，更像一個無法無天，隨心所欲，卻又總能創造奇蹟的棋手。
林文雅則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聲音有些複雜：
“他的監控網路，被徹底摧毀了。但他的人，還在城裡。
我們雖然暫時擺脫了監視，但也...徹底失去了追蹤他的線索。”
“不。”
蘇晨卻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看法。
“我們沒有失去線索。”
他的目光，掃過車窗外，那充滿了六朝古韻的城市輪廓，眼神深邃。
“恰恰相反，他已經把他下一步的計劃，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了。”
“什麼？”林文雅和陳默，都愣住了。
蘇晨沒有直接解釋。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戰術平板，將JOKER剛才傳過來的一份檔案，調了出來。
那是神諭的地下資料中心，在被徹底摧毀前，JOKER搶救出來的、最後一部分資料殘片。
資料，雜亂無章，破碎不堪。
有城市的電網分佈圖，有秦淮河的水文資料，有江寧大學幾位歷史系教授的個人檔案。
甚至...還有一份關於“江寧白局”這種古老曲藝的學術論文。
看起來，就像一堆毫無關聯的垃圾資訊。
“這些...是什麼？”林文雅皺著眉，完全看不出頭緒。
“是拼圖。”
蘇晨的手指，在螢幕上飛速地滑動，將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碎片，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開始重新地組合、排列。
“一個自負的棋手，在落子之前，總會習慣性地，先研究整個棋盤。”
“他，也是一樣。”
“他以為自己是上帝，所以在構建他的天網時，也將他所有感興趣的、與江寧有關的棋盤資訊，都下載到了他的資料庫裡。”
“而這些，就是他留下的痕跡。”
蘇晨一邊說，一邊將幾塊關鍵的“拼圖”，拼接在了一起。
一張清末時期的江寧古地圖。
一份關於明代“琉璃寶塔”建造工藝的文獻資料。
一段從某個歷史論壇上下載的、關於“朱雀”在古代星宿和風水學中象徵意義的帖子。
以及，一個被重點標註出來的，位於秦淮河畔，名為瞻園的明代古典園林的名字。
當這幾塊“拼圖”，被蘇晨擺在一起時。
一個清晰的、指向性極強的答案，瞬間，浮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瞻園！明代琉璃寶塔！秦淮河！”
林文雅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失聲叫道：
“我明白了！傳說中，明太祖朱元璋，曾在江寧城，建造了那座號稱天下第一塔的大報恩寺琉璃寶塔！
而朱雀，在風水學中，又代表著南方、火德、以及...皇權！”
陳默也立刻補充道：
“沒錯！而瞻園，在明代，曾是開國功臣徐達的府邸，也是距離那座早已被毀的大報恩寺遺址，最近的一座...儲存完好的，皇家園林！”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朱雀之印”的真正藏匿地點，根本不是什麼寶塔！
而是在瞻園！
那座，被譽為“江寧第一園”的江南名園！
“可是...這說不通啊。”林文雅很快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如果他已經知道了朱雀之印在瞻園，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給我們發那張帶有寶塔的圖片？
他這不是...在故意引導我們嗎？”
“不。”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不是在引導我們，他是在...試探我們。”
“他並不知道，我們對四象玄印的瞭解，到底有多少。
所以，他丟擲了一個真假參半的謎題。”
“如果我們看不穿寶塔和瞻園之間的聯絡，那麼，我們就會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江寧城裡，大海撈針。
而他，則可以從容地，取走玄印。”
“而如果我們...看穿了。”
蘇晨看著林文雅和陳默，緩緩地說道。
“那就證明，我們的情報能力，和分析能力，足以...成為他真正的對手。”
“而他，也就可以...省去那些無聊的試探，開始跟我們...”
“玩一場，真正的，明牌。”
這，就是他的陽謀！
“好一個他...真是個可怕的瘋子。”陳默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
與這種級別的對手博弈，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文雅的眼神，再次聚焦到了蘇晨的身上，“立刻派人，封鎖瞻園嗎？”
“不行。”蘇晨搖了搖頭，
“瞻園是國家5A級景區，每天的遊客流量數以萬計。冒然封鎖，只會打草驚蛇。
而且，我們並不知道，朱雀之印具體藏在瞻園的哪個位置。更不知道，他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潛入進去。”
“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當然不。”
蘇晨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笑容。
“既然，他想玩明牌。”
“那我們就陪他玩得，再大一點。”
蘇晨轉頭，看向陳默。
“陳叔，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需要你，以國安第九局和國家文物總局的聯合名義，釋出一則...公開的，新聞。”
“新聞的內容就是為了慶祝海市攬月行動的偉大勝利，我們將於三天後，在江寧瞻園，舉辦一場小型的國寶交流展。”
“而展出的核心展品，就是...”
蘇晨的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那枚，我們剛剛從黑蠍組織手中，奪回來的...”
“白虎之印。”
“什麼？！”
蘇晨的這個計劃一出，林文雅和陳默，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瘋了！
蘇晨是真的瘋了！
用一枚真國寶，去當“誘餌”？！
而且，還是在這種敵暗我明，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公開展出？！
“蘇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林文雅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太危險了！一旦白虎之印出現任何閃失，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我擔。”
蘇晨的回答，簡單，而又充滿了無可匹敵的自信。
他看著兩人，平靜地說道：
“他不是想玩嗎？”
“那我就把兩枚玄印，都擺在他的面前。”
“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