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錢寬兩稅,水澤潤千門(1 / 1)

加入書籤

“諸位圍著不走,又有何事?莫非是要喊冤?”楚雲不解道。

再細細一看,這圍觀之人已經換了一茬。剛剛升堂時多是閒漢、幫工、修士打扮模樣,現在這些一看便是商賈攤販、店鋪師傅。

眾人左顧右盼,也不敢說話,卻也不走,就這麼在當中耗著。

楚雲只覺有些無奈,這些人聚在此處,也著實難看。

“有事但說無妨,我看著難不成像什麼邪修妖魔不成?”

見眾人還不說話,楚雲索性揮手,從堂後招來一把太師椅,就這麼面對面與諸縣民對著。

不就是耗著嗎?此番下山別的沒有,時間多的是。

等了沒多久,終於有個穿綾羅綢緞的富戶站了出來,對著楚雲一臉諂媚:“仙長明察秋毫,剛正不阿,實乃……”

楚雲起身後撤,於吹捧之中,抄起堂上驚堂木,一拍案:“說正事!”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後退半步,緩了好一陣,那富戶才頗有些畏懼地說道:“仙長,清風縣城多年未見貴宗收稅,這稅款……”

楚雲頓時瞭然,還當什麼大事。清風縣城雖不收稅,但那是因宗門破落,騰不出人手。到了這一代,楚雲師徒雖有空閒,但也著實不願為這四十稅一的稅款上下奔波,索性幾百年都不曾收稅。

但這不收終究只是宗門習慣,並非成例,若是楚雲此時開口,要將幾百年間拖欠的稅款一次收齊,本地縣眾就是賣兒賣女也還不上。

但這天下哪有這樣收稅的?見眾人擔驚受怕的模樣,楚雲著實覺得好笑,只是隨意擺擺手:“照舊例,不收。”

堂下沉寂片刻,隨後便是一陣歡騰。堂下眾人高呼仙長仁善,歡呼之聲如山呼海嘯,吵得楚雲耳朵生疼。

清風縣能有今日之繁華,皆是因宗門久不收賦。如今要是重新開始收稅,此處怕是不到百年便是與尋常縣城無甚差別了。

作為清風掌門,楚雲還是要為全城做些打算的。

如今的清風宗靠著給大商大賈放些貸款,也養得起一山開銷,不缺那點稅款。

何況楚雲自己也不願年年下山收稅算稅,如此一來,掌門事物不知又要增加幾何。

主要是不願幹活。

“稅款之事既已敲定,請諸位讓開些路,我也該回山上了。”

這樣一鬧,怕是也沒法在城中閒逛了。

眾人這才驚醒,忙不迭地讓出道路,目送楚雲離開。

……

回到山門之中,楚雲掏出那株叢雲,細細打量,卻也始終不見任何異樣。

就是個尋常草藥,也就年限長了些,為何赤蓮宗那幾人要上趕著爭搶一番。

他邊想邊走,經過蘇玉柳門前,正巧有傀儡開門送餐,便是與院中蘇玉柳打了個照面。

蘇玉柳還是剛上山時的冷傲模樣,素衣白裳,懷抱一把與身材極不相稱的鑄鐵大劍。

“見過師尊。”

不知是否錯覺,楚雲只覺得其人莫名熱情了幾分,覺得這姑娘不是會主動招呼的性子。

他微微頷首,權當應了招呼。

抬腿欲走,卻聽得蘇玉柳輕聲問道:“烏焚煞?師尊要修神通?”

楚雲一愣,便是呆立當場。

什麼烏焚煞?修什麼神通?

但若是直說不懂未免太過丟臉,於是他臉色不變,故作淡然道:“與汝無關,安心修行。”

遂一甩衣袖,朝著煉丹房直行而去。

蘇玉柳也不做聲,也是瑩瑩玉手隨意一點,厚重院門憑空合上。

楚雲聽得身後動靜,待到院門鎖閉,卻是無奈仰天長嘆。

僅從身後真氣流轉來看,蘇玉柳顯然已入練氣一層,正式成了修士。這下一來,作為師父,自己的壓力便是陡增。

若是有朝一日蘇玉柳修為超過自己,發現自己也就是個練氣小几層的修為,那自己可就真沒什麼臉面可言了。

多愁善感也無甚用處,先去煉幾枚固氣丹。

……

宗內高殿之上,一俊朗男子高坐屋簷之上,遠遠看著楚雲與蘇玉柳交談,臉色帶著幾分難以言喻。

“嘖嘶~”男子掐指一算,將那楚雲買藥的前因後果算了個清楚,臉色更是難看。

“孽障,平日裡叫你學點辨藥之術,硬是不肯。末了連烏焚煞都不認識,和那些沒有正經師承的散修有何區別?不學無術!”

烏焚煞外形雖與叢雲相似,藥性卻截然不同,要是當做叢雲來煉藥,藥鼎非炸了不可。

俊朗男子咬牙幾句,心思流轉,不過數息,整個人身子便是洩了氣,懶洋洋地躺在屋簷上曬著太陽。

罷了,隨他去。

這小子還沒到能練神通的時候,這草藥無論最後拿去煉什麼丹,在他手裡都是浪費,還不如讓他炸了藥鼎學個教訓。

風和日暖,正是午睡好時候。男子眯著眼,悄然入眠。

……

煉丹房內,楚雲立於一座藥鼎之前,一手持《丹經》,一手撫鼎,在藥鼎之內灌注真氣。待到鼎內升騰起熊熊烈火,才鬆開撫鼎之手,照著書中將藥材依次投入。

鼎中無水,卻在輔藥投下的瞬間,一股靈氣如清水般汩汩湧現,直至將鼎中藥材悉數淹沒。

待到內裡沸騰,楚雲掏出從那散修處買來的藥材,輕輕撕下一小片葉,任其飄落鼎中。

依照《丹經》所寫,只要小等片刻,靈氣便會主動聚合凝結,化作一粒丹藥。

然而楚雲左等右等,這靈氣卻是始終不聚。不僅不聚,反而如灶上燒水一般逐漸沸騰起來。

他眉頭一皺,只覺事情逐漸蹊蹺,竟是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應該啊,哪裡出錯了?”

一本《丹經》脫手懸浮,隨著楚雲意念不斷自行翻閱,雙手則貼於鼎上,試圖壓制鼎中靈氣,熄滅爐火。

壓制之下,爐火雖滅,但鼎中靈氣不但沒有抑制,反而愈發沸騰,甚至隱隱有向外溢位之態。

此刻,楚雲額間已是佈滿細密汗珠。即便他對丹藥一道並專精,也能看出情況不對。

藥鼎之中開始傳來一陣猶如刀劍相擊後的金屬顫音,楚雲更覺情況不妙。

這動靜聽著可著實不妙,怎麼感覺它要炸?

沸騰靈氣已經溢位鼎外,鼎身也開始出現細微裂紋。

見此情景,楚雲暗罵一聲,也顧不得什麼煉藥了,雙手捧起巨鼎就往屋外跑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