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忽逢青鳥使，邀入赤松家（1 / 1）
滾沸的水將烏焚煞與楚雲鑄成一鍋藥膳湯，一股奇特異香從中擴開，倒是香氣滿屋。
楚雲泡於沸水之中猶覺難受，開始喝這滾沸的池水。
水雖沸騰，但一入口，其中藥力便使池水冷卻下來，化作靈力灌入楚雲體內，又加劇了楚雲體內真氣亂竄的症狀。
等到幾口以後，楚雲體內真氣已經開始化作赤紅煙氣從口中流淌而出，真氣越是流淌，他便越是難受，越難受就越是喝。
不消片刻，池中水已然見底，盡數在他體內化作真氣，又全部吐了出來，將這煉丹房染得像起火了一般。
已然失智的楚雲卻是不管不顧，接著牛飲，雙手捧起水，囫圇幾下，將那片烏焚煞也吞了下去。
草藥下肚，倒是給了他幾息清明，知曉自己此刻情況不妙，怕是撐不到找丹藥的時候，索性就此閉幕打坐，再次嘗試運轉真氣。
此番雖是真氣倒灌，卻也陰差陽錯吞下草藥，使得體內靈氣額外充裕，狠拼一把，說不定就突破了。
他心念一動，強忍疼痛，要咬牙堅持。
然後便痛昏了過去。
一道人影自屋外閃過，見楚雲昏厥，便是輕輕搖了搖頭。
“孽障，進階也不找個安全點的地方。還吃烏焚煞，你小子築基了嗎？！這是你這個境界能吃的嗎？！”
道人口中雖是嚴厲，但終究還是捨不得自己的徒弟。
盤腿而坐，一指點在楚雲印堂，引導其體內真氣。
火屬真氣流轉炙烤，燒得楚雲全身皆是細密汗珠，即便眠於睡夢，楚雲依舊是一陣痛不欲生。
待到月落日升，烈陽當空，終於是將楚雲體內靈氣平息下來。
望著昏迷不行的徒弟，道人又是輕嘆一聲：“真是不讓我省心。”
說罷，一甩衣袖，轉身要走。
剛至門口，又想到了什麼，暗嘖一聲，只道是可惜了一味好藥材，連一道神通都沒修出來。
時間幾近正午，楚雲方從疲憊中甦醒。
他雙眼先是一陣迷茫，幾乎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當前情景，緩了許久，意識才從混沌中徹底清醒過來。
我沒死？！
而且還沒瘋！
楚雲雙手慌忙伸至眼前，確認十指健在後，又將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四肢健全，五官俱在。
又內視一番，五臟六腑也無損壞。
甚好，起碼命抱住了。不過畢竟都快走火入魔了，修為估計已然廢了大半。
楚雲閉眼，暗自鼓勁，等到自己做好準備，才再度運起氣來。
體內真氣流轉果真與先前不同，現在的修為只剩下練氣五層了。
等等，練氣五層？
連破兩階？
意識現狀後，楚雲臉色便是一個精彩紛呈。
此刻屋外赤紅真氣已然散去，楚雲隔著老遠，就能看見外面被撞碎的一片建築。
儘管記憶模模糊糊，但楚雲依稀記得昨晚是有妖修闖了進來。
隨後自己就開始精神錯亂了，甚至看見了自己那個練氣一層的弟子，一刀將入侵的妖修砍死的幻象。
當時應該已經離走火入魔很近了，眼前都開始出現這種沒邏輯的東西了。
那兩個妖修當時看見自己的道紋，隨後便被嚇跑了。
趁著它們尚未反應過來，該做些準備。
剛走兩步，來到門前，卻又是長嘆一聲。
那兩妖修修為都高出我一截，再有準備也不過是……
等等，修為高我一截……？
楚雲下意識運起真氣，練氣五層的實力顯露無疑，卻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身軀之內，真氣之中，甚至神魂之內鐫刻著。
它們的修為，現在真的比此刻的自己高嗎？
思索之中，楚雲抬頭看見了被劈成兩半，形如樓房的屍妖。
屍妖巨大如樓房的屍體分裂兩節，橫在大路當中。一旁的機巧傀儡無力切割，只得圍成一團，捆上麻繩，費力地往外拉著。
我還在幻覺裡？
楚雲一個激靈，又運起渾身真氣，卻覺得腦內清明，沒有絲毫渾濁。
不在幻境中，自己昨夜也絕無可能斬殺這屍妖，那是為何……？
此刻，藉著屍身未散的靈氣，楚雲看出了這屍妖的境界。
練氣五層……
誰幹的？宗門之內有誰能殺死練氣五層的妖修？是自己那個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師父？還是……
倏忽之間，昨夜蘇玉柳手持鑄鐵劍，一劍斬妖邪的畫面，在楚雲腦海中揮之不去。
是我那個初入仙門的徒弟乾的？
楚雲有些驚疑不定，腦內如一團亂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漫無目的地行於宗門內。
與某拐角後，楚雲撞上了一隻貓。
貓妖。
他依稀記得昨夜闖進來的兩個妖修裡，有一隻就是貓妖。
此刻，這貓妖已是沒了半分智慧模樣，也沒有半點修為，只有身上若有若無的一絲妖氣印證著它以往的身份，如尋常野貓一般，對著楚雲哈氣。
“你在這？不要亂跑。”貓妖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懷抱鐵劍的蘇玉柳走了過來，看見楚雲的瞬間，朝著他行禮。
練氣四層。
楚雲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住了心中驚恐。
他記得前幾日，這弟子才練氣一層，這才幾天居然就四層了？
什麼怪物？！
楚雲臉上不敢張揚，儘管內心受了不少驚嚇，依舊是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口中卻死死咬著自己的舌頭，用疼痛壓制驚詫。
但在蘇玉柳看來，昨夜為了斬殺妖修，不得已放開了對自身境界的些許壓制，以至於自己不得不臨時突破至練氣四層。
這師尊卻依舊毫無表示，甚至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卻也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師尊滿身道紋，顯然是個築基圓滿的大修士。此間修士情感淡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遇事平靜甚是正常。
自己升階太快，根基相較於尋常修士確實足矣，但若想衝向仙道極巔，卻還是不夠，當務之急並非師尊的些許顏面讚譽，而是儘快鞏固修為。
二人之間各有心事，便是各自離去，也不做交涉。
多走幾步，進了藏經閣內，楚雲方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