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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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那手遮天蔽日,直直落下,便是要抓住自己。

蘇玉柳臉色卻是絲毫未變,一手運氣托起凡人,一手抓住鑄鐵劍,在巨掌落下前隨意一揮。

霎時間,劍氣激盪,劍光劈開雲霧,不斷延伸至手掌之上,將那手掌之上劈出血淋淋的傷口。

劍傷不斷蔓延,最終沿著手掌靈氣脈絡逆流而上,傷及手掌主人。

蘇玉柳卻是看都不看,乘著劍光,從雲霧之間的豁口就飛了出去。

……

蕭羽明與幾位修士對著那被藏起的山門一籌莫展,卻見雲霧之間突然斬出一道豁口,隨後有一素衣女子帶著諸多百姓,從中飛躍而出。

周圍幾個宗門修士之中,有不少都認得那人,畢竟當初蘇家小姐天資卓絕,附近宗門都曾想上門收徒。

蘇玉柳此時心思完全不在這些宗門修士身上,強者對決波及甚廣,必須帶著這些凡人遠離此地。

諸修士也是意識到了這點,不少人紛紛上前協助蘇玉柳,帶著失去意識的凡人遠離即將出現的死鬥。

蘇玉柳剛剛離去不久,豁口處又是一道流光出現。

蕭羽明眼疾手快,一下接住了明顯有些虛弱無力的楚雲,掏出幾粒丹藥喂下。

周遭修士們則是紛紛警戒起來,各自架起法器術法,等著那邪修出現。

雲霧突然散去,生業宗的破碎山門顯露而出。

山門廢墟之上,有一修士浮空而立,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殺意,對著楚雲怒目而視,身上有一道貫穿劍傷,鮮血止不住地從中滴下。

此時,韓浮生已經完全不掩飾自身氣息,肆意濫殺而造就的血煞之氣環繞周身,修為不夠者只是遠遠看一眼,就覺心神不寧,懼由心生。

不必多言,眾人已然知曉,此人必是邪修。

眾人也不多說,擺起架子,就與他對峙起來。

“楚雲,你看得出他的修為嗎?”

楚雲吃過丹藥,真氣再度充盈起來,便是同其他修士一般,與那邪修持劍而立,“看不出來。”

麻煩了。

蕭羽明深吸一口氣,為自己鼓起勁:“撐住,赤蓮宗的長老們正在趕過來,等他們到來,未必不能斬殺此獠。”

韓浮生顯然未將眼前這群修士放在眼裡。

而是尋找著剛剛那砍傷自己的劍修。

那一擊絕無可能是被控制住的清風掌門,亦或那個練氣四層的小妮子砍出的,必是有個強大修士混在人群之中。

是誰?

韓浮生狠辣目光掃視之間,卻見天外飛來幾人,氣質飄然,身穿錦緞華服,袖口繡著一朵赤色蓮花。

赤蓮宗長老至!

在場修士發覺自己看不清赤蓮諸長老修為,心情便是一振。

幾位長老看著眼前邪修,幾日來壓抑怒火便是有些忍耐不住,擺好架勢準備誅殺此獠。

其中一位長老拔劍出鞘,對準韓浮生:“兀那邪修,可有遺言?!”

韓浮生看著眼前幾個長老,面露不屑,神識肆無忌憚掃過眾人,仍舊自顧自地搜尋著那劍修。

幾個長老顯然已被激怒,各自出手攻擊,卻是被一陣混雜著血煞之氣的無源真氣擋下,還將幾個長老震飛了出去。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原本放鬆下來的眾修士臉色皆是一變。

一個被震飛不遠的長老飛了回來,一口鮮血嘔出,喃喃自語:“不可能,都是練氣六層,為何……?”

楚雲在旁看得心驚,他雖在修行一途不算天才,卻對真氣極其敏感。他方才感覺清楚,這邪修剛剛用的真氣不是自己的,而是從什麼地方抽出來的。

心思流轉間,卻見幾個長老又是大吼一聲,接著衝殺而上。那邪修只嫌聒噪,不知施展什麼術法,掐指作訣,幾位長老便是瞬間爆作血霧。

第一下將那奇怪的血煞真氣打入體內,再掐訣引爆嗎?

從剛剛那長老所言來看,這邪修也是練氣六層,戰力差距如此懸殊……

楚雲腦中瘋狂思索,突然靈光一閃,想起韓浮生剛剛說的復活。

他超越練氣六層的力量來自於某具屍體嗎?

邪修往往桀驁自大,又不甘於人下,不可能會去復活什麼敬仰前輩。

也就是說,韓浮生大機率只是復活了一具強大修士的無魂軀體,以供驅使亦或抽取真氣。

楚雲一念至此,便是將自身猜測告知諸修士。

眾修士也不是蠢人,包括還活著的幾位長老在內,便是朝著不同方向四散奔去,迅速遠離韓浮生,轉而開啟神識,紛紛在山脈之間尋找可能的屍體。

此時的韓浮生雖仍在警戒無名劍客,卻還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螻蟻們的垂死掙扎。

罷了,不管那劍客究竟是誰,將周遭生靈盡數抹除便是。

只要都殺了,便不怕他再襲擊了。

他運起真氣,衝著周遭分散不知多少裡的眾修士們嘲弄道:“爾等昏徒,可知這山峰因何而名‘斷首’?”

楚雲聞言,不知對方為何突然說出這麼一句,心中卻是有股不詳之感湧出。

其餘修士身形也是一頓,其中個別似乎想到了什麼,面露驚恐之色。

作為練氣六層的修士,韓浮生能看清數百里外的每一隻螞蟻長什麼樣,自然也看得清周圍數里每個修士的反應。

他顯然對不少反應過來的修士們,那突然驚恐的表情甚是滿意,語氣一頓,才繼續道:“因為這山峰,不是山。”

大地震顫,鳥獸皆驚。

山峰開始不斷隆起,如春日竹筍般節節攀高。

接下來,即便是那些沒猜到邪修話中之意的修士們,伴著山峰生長,也是理解了所謂“斷首”之意。

三千丈的山峰生長到了足足四千丈,掩埋於地下的山脈部分也是隨之拔地而出。

隨著那山猛地抖動一下,山體之上泥土、樹木便是紛紛自雲霧之上墜落地面,露出了土表之下的地面。

那地面既非岩石,也非淤泥,而是一片片光滑整潔、層疊交錯的鱗甲,在雲霧之間、陽光之下反射著熠熠金光。

斷首峰從來都不是一座山峰,恰恰相反,那是一具身著戰甲、頂天立地的無頭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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