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粹然無疵瑕,豈復須人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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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於臥榻之上輾轉反側,疼痛難眠。一時之間,竟是分不清這神魂受創與咒言反噬哪個更疼。

那蕭羽明也是個不講良心的,在驗過自己身體無恙後,竟是直接走了,也不幫兄弟照看一二。

更可恨的是,走便是走了,怎還留下一張票據?!

這小子每次救人,唯獨會給自己留票據要錢。

此次要錢,照舊例,仍是不給!

楚雲無奈,雖是渾身疼痛難忍,還得下床處理些日常宗門事務。

那邪修雖已殞命,但還有許多事需要自己親力親為。

別的不說,就那邪修一路走來不知波及多少無辜凡人百姓,途經之地,不少村落便是整村絕戶。

雖說剛逢大災便說此事有些殘忍,但現在正要播種,作為一宗之主,對治下荒地也要有些分配,不能任那些田地就這麼撂荒。

楚雲幾乎是咬著牙從床上翻了下來。

正要去山下荒田中四處轉轉,剛開院門,卻見莊曉墨立於院前,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楚雲這才突然想起,那生業宗雖已滅門,卻還有個弟子在自己這呢。

莊曉墨見楚雲出來,原本躊躇神情便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但頃刻之間便是緩了過來,對著楚雲行禮道:“多謝尊上為我宗報滅門之仇,如今事已願了,我也該離去了。”

說罷,轉身要走。

楚雲卻是一伸手:“且慢。”

莊曉墨便是止步,轉身問道:“尊上還有何吩咐?”

“汝宗門已滅,要歸何處?”

聞言,莊曉墨臉上卻是滿臉苦澀,帶著幾分無奈道:“山門已滅,無以為家。在下怕是要去四處走走,當個散修。”

散修……

楚雲看著莊曉墨那一身與活人無異的化身傀儡,心中卻是起了別的心思。

偃道修士最善機巧之道。

而自己身為宗主,平日職責之一便是維修治下各地機巧。管那送信的、澆地的、翻田的,種種此類,不一而足,俱是由自己一人維護。

現在有這麼個人在自己眼前,還是個無歸處的,不正好可以幫幫自己?

剛想到這,楚雲臉上便是浮現一絲解脫之態,直愣愣看著莊曉墨。莊曉墨不解其中含義,只當是這清風宗主頗為和善,也不知其意,便是恭恭敬敬行禮。

楚雲打量眼前少年,心中也是愈發滿意。別的不說,宗門覆滅,沒想著獨自逃命,而是跑來求援,至少忠義可鑑。

修為,練氣兩層,雖然低些,但見他這年齡,資質也不算太差,倒是不錯。

他心中想著,臉上卻是不表,反而一肅容顏,擺出架子,對著莊曉墨道:“生業宗既已覆滅,那麼按照尋常宗門慣例,你便是宗主?”

莊曉墨不解其意,如今整個宗門就他一人,是不是宗主又有何意義?就算是,與尋常散修也無甚區別。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尊上說的是。”

“即是如此,生業宗主,貴宗可願併入我宗?”

莊曉墨便是一臉驚詫之色,看著楚雲,似是不敢相信。

見此情景,楚雲只是長嘆一聲,以為他是幾分不願,便是有些無奈道:“既然如此,你便自行離去吧,我清風宗也不強行挽留,也免得你落了個宗門斷絕之名。”

聽聞此言,莊曉墨卻是如夢初醒,連忙道:“尊上誤會了,在下並非不願併入貴宗。只是從未想過能加入清風宗這等大勢力。”

說完這話,莊曉墨的眼神還下意識地往周遭瞟了瞟,看了看那柱子上七峰會盟的印。

七峰會盟可是跨州連郡的大勢力,與生業宗這等新興成立的小宗門截然不同。

他本以為自己再好也不過另尋山頭,畢路藍縷,他日另立山門,沒成想,竟還會被這等勢力相邀。

楚雲聽聞此等答覆,卻是眉頭細不可查地微微一皺。

這小子莫不是不知我清風宗已然沒落?

還世間一等一的大勢力,那大勢力是七峰會盟,又不是我清風宗。

還是說,此子在消遣我?

楚雲又打量一下莊曉墨的面龐,卻見其眼神真摯,言辭懇切,不似作偽,不由大奇,問道:“你拜入生業宗門多久?門內師尊可教過你世間勢力?”

莊曉墨老老實實答道:“在下入門四年有餘,卻因天資不足,日日於大殿內修行,甚少接觸外界。對外界勢力一概不知,只是知曉七峰會盟等等頂尖勢力罷了。”

四年?

楚雲看著眼前這修士的面貌,大致估算了一下。

十一二歲才開始修行?這年歲倒是有些大了。

既是如此,這天賦倒比自己事先想的要好些。

莊曉墨見楚雲立在原地不說話,還以為要反悔,便是如同齡少年一般,露出幾分惶恐神色。

嘴上雖說願意出去當個散修闖蕩天下,但若是能拜入宗門,除卻那些心向逍遙的強者,誰會真的願意當散修?

楚雲也深知此理見,見對方一臉惶恐之色,也猜到了對方心中所想,便是安撫道:“我言既出,絕不反悔。再問一遍,貴宗可願併入我宗?”

“在下願意。”莊曉墨忙不迭地回答,後又思考一陣,問道:“敢問尊上既是併入貴宗,那在下將拜在哪位師父門下?”

他知曉自己修為低下,雖說按照慣例繼承了個宗主,但這宗主不過是客套之言,說出去無人會把它當真。故此姿態放得極低,只求個弟子之位。

楚雲卻是微微一笑,故作高深道:“我清風宗也不行那折辱之事,說你是宗主,便認你是宗主。既是願意併入我宗,你看這宗主親傳,可否?”

莊曉墨便是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宗主親傳?尊上此話當真?”

“當真。”

這山上除了我之外,也沒別的人可以收徒了。

不是我教你,難道讓我那徒兒來教你?

他如此想著,腦中卻閃過一處詭異畫面。

蘇玉柳提著劍劍上染血,臉色漠然。莊曉墨卻是躺在地上,身首兩處,沒了聲息。

想到蘇玉柳那痴心於劍、不求仁善的性子,楚雲懷疑,若是這小子悟性差了些,怕不是沒兩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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