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成錦繡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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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此地已然沒落,透過剩餘的殘垣廢墟,楚雲依然能隱約窺見昔日皇城的恢宏氣象。雖然比之各大宗門宮殿有所不及,但在沒有神仙偉力的助力之下,僅以凡人之身建成這一座宮城,倒也頗為可觀,只是不知其中耗費多少民力。

楚雲雙手抱胸,斜眼一瞥蕭羽明,便是問道:“這地圖終點是皇宮?”

蕭羽明卻是擺擺手道:“怎麼可能?只是正巧路過皇宮,帶你來看看罷了。

“這皇宮已然是處景點,各個修士若是行路途中會偶然路過,大多會特意過來看一眼,瞧瞧昔日世俗皇族的奢靡生活。”

“世俗皇族奢靡生活……”

楚雲聽聞此話,神識卻是輕輕掃過了整座宮闕,隨後便是幾分無語。這皇城之中有甚的奢靡?他們的茅房甚至是單獨建的,茅房下面也不通下水。只是略一想象,楚雲就覺得那種生活簡直不是人過的。

還有這建築,分明都是千年前玄元大赦之前的模樣。這窗簷又矮又小,糊著幾片明瓦,遠不如琉璃。日間不知道有多昏暗,在這種地方生活,一天兩天還則罷了,若是待上個十天半個月,怕不是都要壓抑起來,直叫人難受。

他又看了看路邊,沒有燭臺、路燈,夜間若是照明,需以人力提著燈籠,那便更是不堪。在宗門治世以前,凡間沒有明燭流通,多以尋常蠟燭點油燈照明,其光昏暗,弗如白晝遠甚。

此等燈光之下,堪稱是十幾寸外便是人畜不分。長此以往之下哪有夜間嬉戲生活?

哪像現在,宗門治世之下,明燭流通,點燃一根,便使屋內亮如白晝。

“昔日凡人深夜之中種種生活怕是相當無聊吧?”

蕭羽明不知楚雲怎麼突然無故冒出這麼一句,卻也是答道:“那是當然。像什麼通宵戲臺、夜間遊戲、深夜坊市、燒烤攤子之類的,都是宗門治世以後,世俗凡人買得到明燭,才開始有的。

“否則尋常那些昏暗油光,且不說那亮度,光是放在那,不慎打翻都有可能燃起大火。古人皆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甚是無趣。些許夜間消遣也不過打打馬吊、聽聽戲,或是逛逛青樓而已。“

楚雲聽著也是默默點頭。他對世間歷史其實不甚瞭解,多隻是知些隻言片語。尋常時光倒也沒少被自家師父拷打一番,但這略一猜測,倒也與事實大差不差。

“行了,見過皇宮了,該走了。”

“你急什麼?”蕭羽明卻是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了個什麼東西。

楚雲一把抓住對方搖晃雙手,卻見那是一杆毛筆長的蠟棍,上面鑲著金色紋路。便是問道:“這是何物?”

蕭羽明卻是搖頭晃腦,一步三擺,裝模作樣道:“清風掌門有所不知,此乃劍門奇物。當劍門弟子在外偶遇無名高手留下劍痕時,便會以此物燒融拓印,將那劍痕仿下,帶回宗門之內,以便門內大小劍修參透領悟。我們既是要去找那玄元君的傳承,那自然要在此處拓印一些玄元君的劍意,以備不時之需。”

“拓印劍意?可我分明記得玄元君不是劍修。”

“確實不是劍修,也談不上什麼劍意。但這一劍揮出,劈出的即便不含劍意,也帶著些許道痕。別忘了,他可是一位金丹真君,還是世間最強的金丹真君。“

楚雲沉默一陣,然後問道:“可這和我們探索其傳承又有什麼關係?”

蕭羽明便是一拍巴掌:“萬一他那傳承之中有些什麼鎖釦機關,只有玄元君的氣息方能解開呢?”

“嗯......”

楚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遲疑一陣,然後道:“倘若玄元君真有心將那傳承傳下來,必不會設定如此苛刻條件。若是無心傳下來,你就算拿了他的些許道痕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蕭羽明卻又是一陣沉默,似是覺得楚雲話說的有理,但又不便反駁,最終卻是一伸手,故作豪爽道:“那便換一個理由,來都來了,好歹刻印一份再走。”

你是哪來的旅遊團遊客?要不要脖子上再掛個單反,換一身花襯衫和墨鏡?

楚雲於心中腹誹一聲,但見好友興致高昂,卻也不想打斷他,便是隨著他去了皇城深處,尋找那玄元君的些許道痕遺留。

該說不說,玄元真君確實強橫。三千年前玄元蕩魔,硬是殺得天下魔道不顯。一千年前玄元大赦,又是屠盡了世家豪族、皇城貴胄,掀翻世俗朝廷統治,赦免天下徭役奴隸,為世間黎民黔首創出了個太平盛世。

僅此一人扛住世間諸般業力加身,這天下難說有第二個修士能有此成就修為。

然而,饒是楚雲與蕭羽明在皇城之中尋了許久,卻始終尋不得玄元君昔日屠戮痕跡。蕭羽明便是一嘖舌,扯開摺扇,學著書生模樣扇著扇子,口中念道:“怪哉怪哉。難不成昔日這城中被人收拾過?”

楚雲卻覺此話莫名其妙:“誰閒的沒事來這收拾一遍?而且收拾了,只收拾屍骨,這建築坍塌也不管一管,怎麼可能?”

正想勸好友就此罷手,尚未開口,剛伸出手,望著眼前滿目瘡痍,卻是突然福至心靈,對著蕭羽明道:“飛起來看看。”

“什麼?”

“飛起來看一眼。”

蕭羽明不解其意,但還是隨著好友慢慢騰至空中。

從下往上來看,整片皇城也無甚特殊,也不知好友打的什麼主意。

然而楚雲卻是盯著皇城廢墟,若有所思。

一旁蕭羽明實在是按捺不住,便是開口問道:“你看出什麼了?倒是說呀。”

楚雲臉上便是露出譏笑表情,道:“哦?你沒看出來?嘖嘖嘖。”

而後不再理會蕭羽明表情,只是伸手一指地下皇城廢墟道:“你看,這皇城破損之處高低是否一致?”

聽聞此言,蕭羽明也顧不得與楚雲拌嘴,而是順著手指看去,臉上驚奇之色甚濃,一副嘖嘖稱奇的模樣道:“怪哉,世人皆稱玄元君仁善好施,但是這一下,他當年可是氣得不輕啊。”

楚雲微微點頭,認同了蕭羽明的說法:“不錯。當年玄元君是一劍齊平,將整座皇城砍碎的。自然也尋不得什麼出手後殘留的道紋,因為道紋刻在了整個皇城破碎切面之上。

“先前我們只當玄元君是提著劍一個一個屠戮皇城中人,故此必是留下不少道痕。現在一看,當年怕是一怒之下,直接拔劍將整座皇城給齊平斬掉。很難想象當年的玄元君到底是見了什麼,會如此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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