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君子慎所履,小人多所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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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殘骸之中,依舊堆著些許屍體。

那些屍體相互獻祭著,不斷灼燒自身,最終只剩一具屍體殘留下來。絲絲燃燒的火焰灌入其中,使其活了過來。

它剛轉身,太虛殿主便輕鬆一劍隨意揮出,將那甦醒的活屍迅速斬滅,神色愜意,不比捏死一隻螞蟻。

楚雲在旁看得真切,伸手隨意一指:“那什麼玩意?”

太虛殿主卻道:“那是那神像本體。”

楚雲撓撓頭,也不追問。他對這些事本就不感興趣。

只是看著太虛殿主走上前去,正要觸控那利刃,又是一股威壓襲來。

而與先前不同,此次威壓並無惡意,只是單純的強者威壓,抑制不住地擴散開來。

眾人也能看清那威壓的來源處,便是來自那把劍。那件鎮壓之物。先前被太虛殿主斬了,那這劍針對鎮壓之物所施的威壓,自然沒了目標,只能隨意散發著。可這隨意散發的些許威壓,卻足夠攔下幾人,讓眾人動彈不得。

楚雲心中正生無奈,只等著太虛殿主將那劍身收起、降下威壓,好趕緊回去。

他心裡這麼想著,卻感覺威壓絲毫不減,心中有些怪異,便抬眼一看,那太虛殿主怎的也待在原地不動?

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預感:

這老東西不會實力不濟,碰不到那把劍吧?

然而此刻,楚雲只能見到對方的後腦勺,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卻是自己想通了:若是沒有把握,太虛殿主怎敢隻身前來回收劍刃?

他又不是傻子。

可隨即,他心中又升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這估摸著又是這老東西想要考教自己,放任自己直面威壓,甚是幼稚。

楚雲此舉並非無端猜測。這威壓雖強,卻沒有惡意,且是隨意發散,並未盡數傾注於周遭,故此楚雲還能活動一二。

但他本想待在原地裝死,讓那老東西別再玩這些花樣,可左等右等,卻見那老東西還是不動。

楚雲心裡暗罵一句:“這老東西不會真要看著自己與這威壓對抗一陣才收手吧?”

心中雖不情願,卻也只能硬氣一把,咬著牙強頂著威壓,死命向前挪動。

每走一步,剛剛修復的血肉之上,就沁出一點鮮血。

每一步,都需要花上數刻鐘。

走了四五步後,楚雲身上已是一片血淋淋,幾乎看不出原身模樣,可那太虛殿主還是不動,呆愣愣站在原地裝死。

楚雲此刻真想罵人。

這老東西考教也不分個輕重。

我是宗主,又不是弟子,你有什麼資格考教我?

若不是此時不便張嘴,神識也在威壓之下散發不出,楚雲高低得罵他兩句。

十步,十一步,楚雲身上血肉迸出;十五步,十六步,楚雲身上肌肉崩裂,露出其中經脈;二十步,二十一步,楚雲血肉散開,已然可見體內白骨,隱約間能看到胸膛裡跳動的心臟。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這般折騰完回去之後,定要狠狠地敲這太虛殿主一番竹槓。

終於,他的雙手握在了利刃之上。

手上的血肉、筋脈盡數褪去,露出一縷縷白骨。劇痛之下,楚雲終於輕微地叫喊出聲,聲音卻氣若游絲,彷彿呢喃。

好在戰劍握在手中的那一刻,那股威壓終究散了去。

眾人終於可以活動,紛紛長舒一口氣,而後像見鬼一般看向楚雲。

莊曉墨卻拍著手,他知曉自家師尊厲害,對此情景不甚在意,眼中唯一的念頭便是連太虛殿主都被威壓頂著不得動彈,自家師尊竟然能將那劍拔出。

而葉曉生與蕭羽明,則是一副“活久了什麼鬼都能見到”的表情。

蕭羽明側身對著葉曉生輕聲問道:“楚雲以前有這麼強嗎?”

葉曉生挑眉:“你問我啊?”

楚雲不理會兩人的打趣,只是白了太虛殿主一眼,將劍遞了過去,只說了一個字:“喏。”

……

此番種種,確實有些出乎太虛殿主預料。

依照他先前猜想,當年太虛君鎮壓此處修習邪道法門的香火神明時,對方實力強悍,還將此處眾生的因果業力綁於己身,不便當場誅殺,便留下佩劍,用以反覆磨損對方神性。

幾千年下來,對方的神性按理說該磨得差不多了,戰力也應降到練氣兩三層的程度。

所以在太虛殿主自己看來,此處對楚雲而言絕不應該是個麻煩,反而不過是些順手處理的小事。

結果這麼多年過去,那香火神明不僅神性尚存,還引起了某些邪修的注意。

那幾個邪修也不知打的什麼心思,竟是四處收來屍體投入井中,還在井中開闢出一方小天地,藉著那些不得輪迴之人的夢境,不斷構築著神像被鎮壓之前所處時代的記憶。

在血腥殘忍的祭祀之下,原本該被磨滅的戰力竟是回升了不少,甚至回到了練氣五層。

關於此事,太虛殿主確有歉意,然而這事也不過是他的失誤之一。等到踏入破碎神像內部之時,太虛殿主才發現自己又忽略了一件事……

那劍可是金丹真君的配劍!

即便這劍壓制邪神、磨損其神性已過數千年,自身消耗不少,可它終究是一位金丹真君的配劍。

即便太虛殿主已是天下數得上號的大修士,卻也只能在那佩劍無意散發的威壓之下動彈不得。

被這股威壓束縛住的時候,他心中已是有些絕望。

自己竟成了被鎮壓的那個!

好在那配劍沒有惡意,多花些時日、多耗些氣力,總歸能逃出去。可另外四人若是無人搭救,在此地耗著,壽元折損過半也是可能的。

心中正焦急著,身後卻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異響聲。

他想轉頭,然而無論是自己的脖頸,還是神識,都在威壓之下不得動彈,唯有那費力卻又堅定的腳步聲,伴著奇怪的崩裂聲,愈發靠近。

直到數個時辰之後,他終於看清了那聲音的來源。

清風掌門頂著金丹真君佩劍的威壓,將那柄戰劍拔了出來。

世間已難有詞彙形容太虛殿主臉上的表情,那已不是震驚,而是近乎驚恐。

待到威壓消失時,那雙只剩白骨的手,將劍遞到了他面前。

而那小子似乎已然看不見了,只是臉上帶著明顯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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