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1 / 1)
眾人震驚的望著那屹立在姬家神島上方的寧道墟,眼中充滿了震撼。
空氣中殘留的聖威和血腥氣無一不在訴說寧道墟的強大。
姬玄明目光復雜的落在寧天身上。
這個年僅三歲的幼童從始至終都靜立在原地,稚嫩的小臉上不見絲毫驚慌。
彷彿眼前這聖人斬神獸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原來他自始至終都篤定會有人來解決一切……”姬玄明心中暗歎。
“這便是背靠荒古第一世家,擁有無上存在護道所帶來的底氣麼?視半步聖人的威脅如無物,這種從容,當真令人羨慕。”
另一邊,分解白虎聖軀的工作在幾位姬家長老的指揮下如火如荼地展開。
道道神光切割皮毛,剝離筋骨,收取蘊含著磅礴精華的獸軀。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的血氣與異香,引得無數人側目,眼神火熱。
這時,有相熟的天驕上前,邀請寧天前往今日的論道環節。
經過昨日一戰,再無人敢因年齡而小覷於他,皆視其為同等論道的物件。
然而寧天微微欠身,朝眾人拱了拱手。
“多謝諸位道兄美意。只是昨日損耗頗大,身上暗傷未愈,尚需時間調息鞏固,今日便不參與了。”
他言辭懇切,眾人雖覺遺憾,卻也不好強求。
只是隱約覺得,少了這位三歲便在神橋境逆伐道宮皇裔的妖孽,接下來的論道似乎總少了些壓軸的精彩與期待。
待得年輕一輩眾人的身影漸遠,寧道墟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寧天身側。
此刻他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彷彿只是一個尋常老者。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周遭的天地靈氣便自發環繞,大道紋路若隱若現,以其為尊。
寧道墟沒有看旁人,渾濁卻深邃的目光直接落在寧天身上。
他伸出乾瘦的手掌,掌心中託著一物。
那是一截約莫嬰兒手臂粗細,通體呈現暗金色的短柱,材質像是溫潤的骨頭,表面銘刻著無數細密如蟻的血色紋路,隱隱構成一幅微縮的白虎咆哮圖。
短柱之內,並非實體,而是封印著一片翻湧的粘稠血海,更有一股肉眼可見的慘烈煞氣在其中奔騰咆嘯。
柱體微顫,周遭的空間便泛起細微的漣漪,彷彿承受不住其內蘊的恐怖力量。
“金煞這老畜生活了數千年,一身精血大半凝聚於此,其中融入了它本源的白虎神煞。”
“此煞乃天地間至銳至兇之氣的一種,尋常修士觸之即傷,吸入一縷便可能侵蝕神魂,但對於你荒古聖體而言,卻是淬鍊肉身的無上寶藥。”
“好生利用,當可助你根基再進一步,體魄強度或能堪比真龍。”
寧天眸光一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截短柱中蘊含的浩瀚能量與刺骨殺機。
那磅礴的血氣如同蟄伏的遠古兇獸,若能煉化,對他確實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要煉化此物絕非易事,其中兇險,恐怕比他與金烈一戰更甚,只能水磨工夫,徐徐圖之。
他鄭重地伸出雙手,小心接過那暗金短柱。
入手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銳利煞氣便試圖透過皮膚鑽入經脈,同時又有灼熱如岩漿的磅礴血氣洶湧而來。
寧天體內金色苦海自主澎湃,先天陰陽氣流轉,肌膚下泛起澹澹寶光,才將這股衝擊抵禦下來。
“謝六祖。”
寧天沒有多言,心念一動,胸膛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光暈。
那暗金短柱彷彿被無形的空間吞噬,瞬間消失不見,已被他收入了至尊骨內蘊的“三千界”中。
唯有那裡,才能完美鎮壓這白虎獸血的躁動。
寧道墟的目光在寧天胸膛處停留了一瞬,眸子深處掠過一絲異樣光華。
他並未如同尋常長輩般追問探查,只是緩緩收回目光,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一旁正瞪大著重瞳好奇觀望的寧澤。
寧天張口想要解釋什麼,但被寧道墟擺了擺手打斷。
“你無需向老夫解釋什麼。”
“每個人都有其不容窺探的際遇與緣法。老夫只問你,此物於你,可有妨害?”
寧天迎上六祖的目光,坦然搖頭:“並無妨害,只會使我更強。”
“那便夠了。”寧道墟微微頷首。
“既然寧天身負至尊骨已是事實,那麼,在此刻之前,他體內便一直有此骨。”
最後這句話,他雖是看著虛空,但在場之人中只有寧天和寧澤聽到了。
寧澤渾身一震,重瞳中閃過一絲凜然。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好奇,小臉變得無比肅穆,珍而重之地躬身行禮:“六祖放心,孫兒明白。寧天哥哥天賦異稟,身負至尊骨乃是我寧家之幸,孫兒今日方知,往日竟未能察覺,實在是瞳術修行還不到家。”
寧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深知至尊骨的敏感與特殊。此乃先天而生之物,被譽為“天生至尊”的象徵,通常唯有在降生時便伴隨左右。
他出生時,族中定然經過最嚴格的檢測,當時確鑿無疑只有先天聖體道胎。
如今這憑空多出的至尊骨,來源根本經不起深究,尤其是瞞不過寧澤這雙重瞳,更瞞不過六祖這等聖人王的法眼。
六祖此言,等於是以自身無上威嚴,為他強行“補全”了這不合常理之處,將這驚世秘密攬了過去,定性為“本就存在,只是以往未曾顯現或被忽略”。
“孫兒,謝過六祖!”
寧天深深一揖,這一次,比接過白虎獸血時更加誠摯。
寧道墟坦然受了他這一禮,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澹的笑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的‘一’,便是你的造化。守住它,善用它,無需為外物所擾,更無需向任何人剖白。你的路,在你自己腳下。”
寧天聞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無論什麼機緣,都是他自身命運的一部分,無需惶恐,更不必感到心虛,只需勇猛精進即可。
寧道墟微微頷首,對寧天擺了擺手,“好了,這邊沒你什麼事了。老夫去會會姬家那幾個老傢伙,敘敘舊。你好生休憩,莫要再胡亂折騰。”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有何動作,那襲灰衣身影便如同水墨融入宣紙,悄無聲息地淡去,連一絲空間漣漪都未曾激起,彷彿從未存在過。
寧天躬身一禮,待六祖氣息完全消失,這才直起身。
他並未返回喧鬧的宴席,而是尋了一位侍立的姬家子弟,要了一間絕對安靜的靜室用以調息。
那姬家子弟見是寧天,不敢怠慢,立刻引他前往一處靈氣充裕的幽靜院落。
此處顯然是用來招待最尊貴客人的居所,不僅環境清雅,更有強大的陣法守護,隔絕內外。
進入靜室,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室內陳設簡單,僅有一張蒲團,一盞長明燈,四壁銘刻著寧心靜氣的符文,流淌著柔和的光暈。
寧天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他先是仔細探查了靜室四周,確認陣法完好。
隨即,他雙手掐訣,體內金色苦海微瀾,一道道融合了先天陰陽氣的神紋自指尖流淌而出,勾勒出一個更為繁複的結界。
結界成型的剎那,整個靜室彷彿從這片空間中被暫時剝離了出去,內外氣息徹底斷絕。
做完這一切,寧天才緩步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他並未急於引動那狂暴的白虎煞氣,而是先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富有韻律,胸膛微微起伏,肌膚下隱隱有寶光流轉,如同溫玉。
良久,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心念沉入體內,溝通位於至尊骨中的“三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