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諸天暗線(1 / 1)
這一日,例行講道與指點結束後,炎煌與陽朔並未立刻離去,而是恭敬地立於下首。
“皇。”
炎煌拱手,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戰意與一絲疑慮,“我與陽朔兄長近日修行,深感進益。然終日困守祖地,雖聆聽大道,卻無實戰磨礪,猶如寶刀藏鞘,不見其鋒。且……族中子弟,因封鎖訊息之故,雖潛心修行,卻難免有壓抑迷茫之氣。長此以往,恐非良策。”
陽朔也沉穩開口:“陸皇深謀遠慮,封鎖訊息自是為了大局。然黑暗之劫迫在眉睫,我等空有力量,卻不知外界具體情形,不知敵之動向,猶如盲人捫象。是否……可讓我等暗中外出,一則歷練,二則探查?”
陸煊靜靜聽著,神色無波。他明白兩人的想法,也清楚長期封閉可能帶來的弊端。
“你們所言,不無道理。”陸煊緩緩開口,“然,此時外出,風險極大。黑暗對我之存在,定有追查。仙域內部,亦非鐵板一塊。你二人乃我族新晉之希望,不容有失。”
他話鋒一轉:“不過,實戰磨礪與情報探查,確有必要。此事,我自有安排。”
他屈指一彈,兩點微不可查的灰金色光點分別沒入炎煌與陽朔眉心。“此乃我以混沌寂滅道則凝聚的‘虛界烙印’。憑此烙印,你二人可神識相連,共同進入我以混沌鍾殘餘道韻與無名帝尊寂滅真意為基,臨時開闢的一處‘虛界戰域’。”
“此戰域之內,我會根據燃燈道友提供的部分情報,以及我自身對黑暗生靈的理解,模擬出各種強度的黑暗對手,乃至……模擬出黑暗準仙帝的部分威壓與法則特性。”陸煊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二人可於此界中盡情搏殺、磨合、試錯,即便‘身死’,也不過損耗部分神識,於本體無大礙。此乃最佳的歷練之所。”
炎煌與陽朔聞言,先是一驚,隨即大喜!模擬黑暗準仙帝的威壓?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磨礪機會!
“至於外界情報,”陸煊繼續道,“暫時無需你等冒險。燃燈道友的智慧燈火,便是我等在暗中的眼睛。待時機成熟,自有你等用武之地。”
他目光掃過二人,帶著告誡:“當下首要,是盡一切可能提升實力,熟悉對抗黑暗的一切法門。虛界戰域,我會逐步提升難度,望你二人莫要辜負此番機緣。”
“是!定不負陸皇厚望!”炎煌與陽朔激動應諾,心中最後一絲浮躁也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對那“虛界戰域”的無限期待與昂揚鬥志。
待二人退去,祖殿重歸寂靜。
陸煊望向殿外那輪永恆燃燒的太陽星投影,眼神幽深。
培養炎煌與陽朔,只是他佈局的一環。透過燃燈,他對仙域內部的暗流與界海的某些動向,已有更清晰的把握。曦皇隕落之地的異變,他也已暗中進行過初步的、極其謹慎的探查,確認那裡正在孕育某種極其不祥的東西,很可能與黑暗大祭的下一階段有關。
他就像一位耐心的漁夫,在風暴將至的海面下,悄然佈下一張張無形的大網。金烏祖地是他的根基與兵工廠,炎煌與陽朔是他精心鍛造的利刃,燃燈是他的耳目與智囊,而他自己,則是那張最終將兜住一切、決定勝負的……終極底牌。
“快了……”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細微的、彷彿能割裂光陰的灰金色痕跡。
“黑暗大祭,曦皇隕地之變,仙域內鬼……這些線頭,終將匯聚。”
“而我,將在那時,告訴這諸天萬界……”
“混沌戰仙,攜寂滅歸來,不是要苟延殘喘……”
“而是要……清算一切!”
無聲的誓言,在古老祖殿中迴盪,最終湮滅於愈發凝重的道韻之中。
外界的仙域,依舊沉悶壓抑,但金烏祖地深處積蓄的力量,已然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等待著那石破天驚的一刻。
金烏祖殿深處,陸煊結束了又一次對炎煌與陽朔的“虛界戰域”試煉覆盤。
兩位新晉仙王雖神識略有疲憊,但眼中精光更盛,周身氣息在無數次的“死亡”與搏殺中愈發凝練,對黑暗的應對也多了幾分沉穩與狠辣。
“虛界磨礪,已初見成效。”
陸煊語氣平淡,“然,對抗黑暗,非一族一王之事。曦皇當年建天庭,雖有野心,亦有聚合眾力之心。今時不同往日,黑暗侵蝕更深,內患未除,不可大張旗鼓。但暗中聯絡可信之輩,締結守望之盟,刻不容緩。”
炎煌與陽朔精神一振,知道陸皇要有進一步的動作了。
“燃燈道友處,我已確認數位仙王,雖因局勢晦暗而蟄伏,但道心未墮,對黑暗深惡痛絕,且與曦皇舊部或我當年所立‘混沌戰庭’之議,有過善緣。”
陸煊手指在虛空中勾勒,顯出幾道模糊但特徵鮮明的身影輪廓與道韻氣息
“此乃青木仙王,執掌生命古樹之道,其道場‘萬青崖’乃仙域東方屏障之一,曾遭黑暗滲透,麾下子弟多有損傷,其恨黑暗入骨,可信。”
“此乃玄罡仙王,煉體稱尊,性情剛烈,當年曾隨屠夫於界海邊緣衝殺,負傷而歸,道基有損,閉關多年。其雖沉默,然錚錚鐵骨,絕非屈膝之輩。”
“此乃璃月仙王,陣法大家,性情謹慎,其道場‘千幻迷城’陣法重重,自成天地,易守難攻。她與燃燈道友交好,智慧燈火曾助她修補過古陣核心,關係匪淺,且其陣法之道,於未來大戰大有裨益。”
陸煊一連點出七八位仙王的名號、特性、大致方位與可信依據,皆是透過燃燈古仙王多年的觀察、智慧燈火的推演,以及陸煊自身對因果與氣息的敏銳感知,反覆甄別篩選出的潛在盟友。
“聯絡此等仙王,需萬分謹慎,絕不可暴露我之存在與金烏祖地之實情。”陸煊看向炎煌與陽朔,“你二人,如今可堪一用。”
炎煌與陽朔立刻肅容躬身:“請陸皇吩咐!”
“陽朔。”
陸煊首先看向沉穩的中年仙王,“你持此‘混沌匿蹤符’。”他掌心浮現一枚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玉符,其上流轉的混沌道韻精妙至極,能最大程度掩蓋持有者氣息,混淆天機。
“你之任務,是前往‘萬青崖’與‘千幻迷城’外圍。無需進入,只需在特定時辰,於特定方位,激發此符中封存的一縷寂滅道韻與我之特定神念印記。”
“此道韻與印記,青木與璃月二人,當年皆曾於無名帝尊征戰界海時,或因療傷、或因陣法共鳴,有過極其短暫的接觸,他們必能認出其中源自對抗黑暗陣營的‘味道’,且我之印記中,蘊含燃燈道友智慧燈火的一絲獨特波紋作為信物。他們感知後,自會明白,是‘自己人’在暗中聯絡,且事關重大,須絕對保密。他們若有心,自會透過智慧燈火留下的隱秘方式,與燃燈道友建立單向聯絡。”
陽朔鄭重接過玉符,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玄奧力量與沉重囑託,沉聲道:“陽朔領命,必不負所托!”
陸煊點頭,又看向炎煌:“炎煌,你之任務,更具風險,卻也更為直接。”
他手中浮現另一枚玉符,這枚玉符呈暗金色,隱隱有戰意與太陽真火交織。“你持此‘破界引鋒符’,前往界海邊緣,尋找屠夫。”
聽到“屠夫”之名,炎煌眼中戰意更熾,那是他極為仰慕的、於殺戮中行走的先輩!
“屠夫常年在界海血戰,行蹤不定,但他修煉之法特殊,於殺戮中凝聚‘血煞戰痕’,此符可感應方圓一定範圍內強烈且純粹的戰意與血煞之氣,大致指引方向。”
陸煊道。
“找到他後,不必多言,直接激發此符。符中封存著我的一縷戰仙道則與混沌鍾微弱共鳴,以及燃燈道友的印記。屠夫性子雖烈,卻粗中有細,必能認出。他若信,自會隨你前往燃燈道友處,或按照符中指示的方式聯絡。若遇不可抗之危險,立刻遁走,保全自身為要。”
炎煌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玉符,感受著其中那彷彿能引動他血脈沸騰的戰意,堅定道:“炎煌明白!定將訊息帶到!”
“至於賣假藥的……”
陸煊微微蹙眉,“此人最為神秘莫測,行蹤詭譎,心思難料。燃燈道友亦只能大致推測他可能出沒的幾處‘奇地’或與某些古老遺蹟有關。此事……我需親自走一趟。不過,不是現在。”
他看向二人:“你們即刻出發,分頭行動。記住,安全第一,聯絡第二。無論成功與否,百年之內,必須返回祖地覆命,不得延誤。”
“是!”炎煌與陽朔躬身領命,將玉符小心收好,周身氣息迅速內斂,化作兩道毫不起眼的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金烏祖地,沒入茫茫仙域與浩瀚界海。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陸煊靜立片刻。派遣他們出去,雖有風險,但也是必要的歷練和試探。他不能永遠將他們庇護於羽翼之下。真正的戰士,需要在風雨中成長。
他轉身,目光似乎穿透祖殿壁壘,望向了仙域某處法則異常紊亂、被稱為“葬古淵”的絕地。根據燃燈的情報與他的推演,賣假藥的最有可能在那裡出沒,尋找某種早已絕跡的“葬土陰魂花”來煉製他那古怪的丹藥。
“賣假藥的……希望你還記得,當年界海論道時,欠我的那份‘人情’。”陸煊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算計。
聯絡網已經悄然撒出。
青木、玄罡、璃月等仙王若響應,仙域內部將多出幾處可靠的支點與耳目。
屠夫若能歸來,便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尖刀。
賣假藥的若能爭取到,其鬼神莫測的丹藥與見識,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奇效。
而他,將繼續坐鎮金烏祖地,一邊透過燃燈接收各方反饋,調整策略。
一邊持續培養族中力量;一邊……密切關注著曦皇隕落之地那越來越濃烈的不祥之兆,以及界海深處,那四道如同定時炸彈般的黑暗帝威。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仙域表面的平靜,已然維持不了多久。
而陸煊編織的這張暗網,正在寂靜中,悄然收緊。
等待著,那最終撕破一切偽裝與壓抑的……雷霆一擊!
界海邊緣,血色礁石群。
這裡是黑暗生靈與仙域抵抗力量最常交鋒的混沌地帶之一。
虛空破碎,法則紊亂,漂浮著無數巨大的星辰殘骸與強者屍骨,被經年不散的血煞之氣浸染成了暗紅色。
一道狂野不羈、渾身沾滿乾涸黑血的身影,正半蹲在一塊最大的血色礁石上,用一塊粗糙的磨刀石,一下又一下,打磨著手中那柄缺口累累、卻煞氣沖天的門板巨刃。
刀刃與磨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嚓嚓”聲,濺起的火星都帶著血腥味。
正是屠夫。
他身上的戰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精悍如神鐵鑄就的肌肉,上面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有些深可見骨,縈繞著頑固的黑暗氣息,卻被他自身狂暴的血煞戰意強行壓制、緩慢磨滅。
他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雖略顯疲憊,卻更加危險、更加凝練。
數十萬年的界海廝殺,讓他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巨頭層次,無限接近帝光領域,只差一個契機。
就在這時,他磨刀的動作微微一頓。
並非感知到敵人,而是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戰意波動,混雜著一絲同樣讓他靈魂悸動的古老鍾韻。
以及一道智慧的燈火印記,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悄然蕩入了他那被血煞包裹的敏銳靈覺之中。
這波動……來自遙遠的仙域方向,以一種極其隱秘、彷彿跨越了層層因果遮蔽的方式傳來。
“嗯?”屠夫猛地抬起頭,那雙被血絲與殺意充斥的虎目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停止了磨刀,巨刃隨意插在身旁礁石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他閉上眼,仔細捕捉、分辨著那縷微弱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