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68萬手封單(1 / 1)
房間內。
空氣凝滯而燥熱。
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變得粘稠。
韓茜背靠著粗糙的黃色牆紙,細密紋理透過薄薄襯衫硌著她的背脊,帶來一種奇異的刺痛感。
但她的大腦卻瞬間宕機,思維停滯,只剩下本能的驚愕與茫然。
她預想過無數種見面後的場景。
客套寒暄,聊天吃飯,或者關於明天股市的探討,循序漸進。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撲了上來。
身為知識女性的矜持,從小耳濡目染的文化價值觀,以及大學老師的尊嚴,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所有這些外在的、內在的、無聲的規訓與枷鎖。
都化作滾燙的羞恥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理智上。
她想反抗下,來維繫最後一點體面。
然而,男人霸道而熾熱的鼻息,如同火山噴發般灼燙。
這股濃郁的氣息,彷彿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從韓茜每一個張開的毛孔,從她急促呼吸的鼻腔,蠻橫地鑽入,直抵心扉。
韓茜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紊亂,臉頰緋紅,眼神逐漸失去焦距,變得迷離而空洞。
剛剛升起的、想要保留一絲尊嚴的念頭。
在這原始而強大的壓迫感面前,如同陽光下的薄冰,瞬間消融殆盡。
史良玉心裡,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毀滅衝動。
他也是人,不是神。
一個多億的資金,孤注一擲地壓在特立A這支股票上。
幾個QQ群,上萬名將他奉若神明計程車兵,他們的身家性命,他們的期待與恐懼,都繫於他每一次的決策。
大盤突發利空,特立A的原始莊家像狡猾的獵手,反覆打壓洗盤,手段老辣狠厲。
他從未操作過這樣一支被層層圍獵的股票,此役不僅關係到這次操作的成敗,更關係到他苦心經營的、在網際網路股票投資圈“神”一般的聲譽,甚至關係到未來他走出國內。
到更廣闊的國際金融市場廝殺的佈局藍圖。
每一件事,都如同泰山壓頂,沉甸甸地碾在他的心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但這些,他不能對任何人言說。
群裡那些散戶,就像一群從未上過真正戰場的“泥腿子”新兵。
前期依靠大盤暴跌時他們靈魂被擊潰的恐懼,他成功凝聚了信仰,塑造了神格。
可這種恐懼是一把無比鋒利的雙刃劍。
它能將散兵遊勇暫時凝聚起來,也能在正規軍面前,魂飛魄散。
人多,資金分散。
在高度組織化的資本力量面前,毫無意義。
他必須死死壓住自己精神堤壩上即將崩潰的裂縫,維持算無遺策、無所不能的神祇面具。
一旦露出一絲疲態或猶豫。
用恐懼凝聚起來的信仰,會瞬間反噬,將他撕成碎片。
他需要發洩。
需要將內心積壓的所有恐懼、未知、重壓,連同加速奔流的血液,一起狠狠傾瀉出去。
雷聲轟鳴。
城市在暴雨中模糊。
霓虹燈化作了扭曲的光斑。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面已是雨過天晴。
等到日上三杆。
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捲簾照在房間。
韓茜從睡夢中醒來。
內心深處,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滿足。
就像乾渴了許久的土地,突然迎來了暴雨。
她緩緩睜開眼,望著身邊依舊在沉睡的大男孩,眸光似陽春三月的水潭,盈滿溫柔,崇拜。
韓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臉。
白淨細膩的肌膚,略顯稚嫩的容顏,濃密烏黑的短髮。
原來昨晚的一切。
竟然不是夢幻。
自己,真的成了老大的女人!
這是何等的榮耀!
一股之前被羞恥和理智狠狠壓制著的衝動,此刻猶如猛虎出籠。
韓茜從床上下來,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
羲和得晨光照進房間,將白色的大床映照得纖塵必現。
男人,躺在上面。
健康勻稱得體型,輕輕合著得眼皮,還有修長有力得雙腿。
陽光照在他身上。
彷彿一尊正在沉睡得神明。
帶著一種深深得虔誠,難以描述得臣服。
懷著一顆比信徒還要聖潔得心。
韓茜緩緩來到床邊。
雙膝跪在床上,髮絲漸漸垂落。
此刻。
史良玉精神得到了放鬆。
睡得非常沉穩。
但睡著睡著。
他緩緩睜開眼。
然後就看到一頭烏黑得長髮。
緊跟著,視線便和一雙如春水得眼眸交織在一起。
恐懼,自心裡無故而生。
一種男人對女人索求的恐懼。
這樣的恐懼。
僅僅片刻之間就又消失。
史良玉突然想到,自己現在只是十八歲。
“老大……”
韓茜望著那雙深邃而充滿壓迫感的眼睛,輕輕呢喃了一聲。
就在剛才,她靈魂都在顫抖,一種奇異的、被征服的感覺沿著脊椎竄升。
史良玉被她的眼神瞬間激發本能。
良久之後。
韓茜臉頰緋紅,眉眼間帶著極致的慵懶和飽足,沉沉睡去。
史良玉利落地穿上衣服,站在床邊。
眉宇間連日積聚的陰鬱和壓力似乎一掃而空,眼神變得格外銳利和清明,彷彿被這場暴雨徹底洗滌過一般。
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大步離開酒店,坐上門外早已等候的車子,直奔公司。
“老大!”
伏虎投資公司。
黃圖哥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煎餅果子,含糊不清地飛快打著招呼,眼裡帶著詢問。
史良玉只是隨意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椅前,晃了晃滑鼠,喚醒了徹夜未關的計算機螢幕。
時間剛過九點。
沒有等待多久,令人窒息的集合競價時間到了。
A股市場,果然被一層前所未有的濃厚陰霾所籠罩。
1600億IPO抽血的超級利空,如同傳說中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寒光凜冽,幾乎所有投資者都在屏息等待著開盤後的血腥屠殺。
這種極致的恐慌情緒,在開盤前便已展現得淋漓盡致。
上證指數低開-2.1%。
深證成指低開-2.8%。
創業板指低開-3.5%。
而微盤股、題材股更是成為了重災區,大批股票直接被巨量賣單摁死在跌停板上。
特立A。
它如同預期的那樣,靜靜地躺在12.38元的跌停板上,一動不動。
而在它的盤口上,賣一位置堆積的賣單,已經不是昨晚覆盤時看到的二十四萬手,而是令人頭皮發麻、絕望到窒息的六十八萬手!
六十八萬手賣單!
密密麻麻的數字排列,冰冷、絕望、沉重,死死鎮壓在每一個還關注著這隻股票的人心頭。
【吊打特立A狗莊】QQ群雖然被設定了禁言,一片死寂。
但此刻,無數正盯著盤面的群友,看著這六十八萬手如同天塹般的封單,心臟都驟停了一拍,手心裡瞬間沁滿了冰冷的汗水。無聲的絕望,透過冰冷的螢幕,在每一個人之間瘋狂蔓延。
伏虎投資公司內部,氣氛也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黃圖哥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乾澀得發痛,聲音沙啞:
“老大,六……六十八萬手……還,還撬嗎?”
六十八萬手。
就是六千八百萬股!
每股12.38元。
想要吃掉這六千八百萬股,需要動用的資金超過八個億!
八個億!公司賬上那點資金,連零頭都不夠。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史良玉身上,目光裡混雜著最後的希冀,以及化為實質的絕望。
史良玉面無表情,唯有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撬!但不是現在。等開盤,等第一波最恐慌的籌碼宣洩之後!”
“可……想撬開得八個多億啊……”
黃圖哥的聲音帶著哭腔。
六十萬手賣單。
將螢幕映照得慘綠色一片。
足足八個億。
這麼一個恐怖得數字。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尤其是大盤上依舊在持續暴跌得指數。
令人不由自主,想起斷崖式暴跌時,那種令人膽碎魂裂得暴跌。
彷彿根植於靈魂深處得記憶。
特立A的跌停價上,散發著徹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
史良玉忽然輕笑一聲。
他手指飛快調出Level-2高速行情資料。
指著密密麻麻的委託單。
“八個多億?誰告訴你,這六十八萬手全是真砸的籌碼?”
“看清楚,這裡面,大單拆小單,小單聚堆,很多都是同一時間段、相似手數掛出來的。尤其是這幾筆……”
“掛單時間幾乎同步,這是典型的拖拉機賬戶對倒掛單,目的不是真賣,而是製造恐慌,嚇唬我們這些潛在的撬板資金!”
“老大你得意思是,狗莊在嚇唬我們?”
人這種東西。
心裡有時候很多事很清楚。
只是經常會被情緒主導。
恐懼,興奮,激動,都會導致大腦失去理智,忘掉基本得常識。
但一旦有人在旁邊保持冷靜,做出提醒。
就會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清醒過來。
黃圖哥、趙澤豪,每個人都投入了五十多萬本金。
一度被大盤暴跌,股價連續跌停,壓得內心充滿恐懼。
此刻被史良玉一點,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
黃圖哥猛地一拍大腿:
“真要有八個億的籌碼不計成本往外砸,昨天天地板的時候就該砸出來了,何必等到今天利空兌現,跟恐慌盤擠在一起?這不符合莊家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