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根筋變兩頭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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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宗師,韓億孫,韓絳子,韓維侄也。

世卿世祿之家,書香門第之後,說起來比錢韋明這樣的王孫還清貴一些。

老爹執掌變法,他迅速取代了王雱在朝臣眼中的地位,成了眾多攀附之徒眼中的“小韓相公”。

聽說他要拿捏奸佞李長安,眾人前呼後擁,帶著家丁和青皮,匯合了小韓相公請來的皇城司禁軍,浩浩蕩蕩數百人,出得城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大宋財經週刊》的總部給包圍了。

韓宗師派人喊話,交出李長安還則罷了,否則封館抓人,檢點文字,必然要抓進大牢發配軍州。

禁軍多少還有些體統,聽說報館裡面都是些大頭巾,將來興許有東華門唱名的文曲星。

他們只管聽令堵住四門,並不動手。

可恨這幫衙內帶來的家丁和幫閒,進了院子到處翻檢,蒐羅財務,把院子鬧了個雞飛狗跳。

有人阻止,他們也不留手,巴掌拳頭使出來,把“大頭巾”打了個哭爹喊娘。

等錢韋明急匆匆趕到前院,現場已經不可收拾,兩方人撕扯扭打,自己辛苦蒐集的資料,被扯成紙片滿地狼藉。

“呔,都給我住手!”

他這一嗓子沒震住人,只是吸引了兩個空手的青皮,一見他身著華麗,立馬起了搜刮之心。

“小子誒,今兒不拿出三十貫來,耶耶保叫你進大牢睡三天糞水!”

倆人堵住錢韋明,伸手就搶,一個奔著腰上的玉佩,另一個瞧上了頭頂的金簪。

錢韋明也算是第一等的貴公子,何曾跟這些流氓打過交道,還妄想著規矩和道理,三下五除二差點被人扒個乾淨。

一院子人被歸攏到前院大堂,韓宗師安坐在中堂主位,靠在太師椅裡,喝著報館的冰糖雪梨茶飲。

東西兩側隨著一群衙內,橫眉立目,語帶爹孃,一個個耀武揚威的威逼利誘,讓人說出李長安所在。

“韓大頭,你可識得我是誰!”

韓宗師一驚,自從老爹當上知開封府,多少年了,誰敢當面稱呼自己外號。

瞪眼看去,只見一個人衣衫凌亂,髮髻散開,被人扭了臂膀,正在朝自己吹鬍子瞪眼。

“快快掌嘴,教教他面見貴人的規矩!”

一個幫閒喊著,邊上的人就要動手。

“慢著!”韓宗師走下堂來,仔細辨認。“錢韋明,錢光耀?”

辨認清楚,趕緊作色踢了幫閒兩腳,轟開青皮,把錢韋明解脫出來。“光耀賢弟何故在此,大水衝了龍王廟不是?”

“呵呵....”

錢韋明一陣冷笑,眼中有三分殺意。

“怎麼,你韓家缺錢,想要到我府上來打秋風?”

同是貴族門閥,你韓家是北地巨宦,我特麼錢家祖上還是吳越王,堂兄現在還是節度使呢。

沒有朝廷律令,破門抄家,還講不講士大夫的體統了。

“這...,誤會,純屬誤會!”

韓宗師回身,叫來給他出主意的孫姓衙內,“你不說李長安主持這裡麼,人呢,如何惹了錢家的嫡孫?”

李衙內只是一哂,“窮搜報館,總能找些大不敬的文字出來,他錢家可有宰相?”

另一個衙內也過來幫腔:“抄都抄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安他個亂黨名分,殺雞儆猴,讓人看看你韓相手段!”

韓宗師回頭看錢韋明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一咬牙恨道。

“任憑你們施為,出了事我兜著!”

倆衙內將韓宗師送進後堂,發號施令:“抄檢報館,蒐集罪證,所有人原地羈押,等候大理寺提審!”

“兒郎們,動起來!”

一個幫閒吆喝一聲,帶人再次向後院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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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抄了報館,只找到一些資料資料,各地的田產、稅賦、徵兵情況等等。

偌大一間曹府豪宅裡,連李長安的一根毛都沒有。

錢啊,這幫衙內和幫閒為何而來,還不是奔著李長安小財神的名頭,如今怎能甘心空手而歸。

給錢氏等人定了個“毀謗朝政”的罪名,看管羈押,眾人奔著惠民錢行而來。

報館沒錢,這解庫總不能沒錢吧,何況還兜售國債,不知賺了多少銀子。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馬前街,將人手撒開,把惠民總店團團圍住。

“掌櫃的,瞧著外面不像好人,把咱錢行四面圍住了!”

張廣和吃了一驚,心說咱大宋搶劫解庫、交引鋪那可是重罪,一貫錢就勞役,五十貫就砍頭。

“誰啊,熊心豹子膽吃多了?”

隨著夥計來到前廳,鋪面果然被一幫惡人圍住,門口堵的嚴嚴實實。

“來者何人,有何貴幹?”

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富貴公子模樣的人率先進來,手拿一把摺扇,卻並不展開,搖晃著腦袋將屋裡掃視搜尋了一圈。

心說這麼大一個解庫,今天合該老子要發一筆橫財。

“哼,此處可是李長安產業?此人干犯國法,罪大惡極,我等心向朝廷,特來襄助擒拿惡賊!”

張廣和可不是錢韋明,他自小京城長大,隨著老爹什麼紈絝二溜子沒見過。

十幾歲後,又跟著少爺晃盪,把開封府所有爛糟事兒都聽了個全。

一幫狐假虎威來趁火打劫的,也真是瞎了狗眼,認不得你張爺爺的名號。

“我大宋律法,凡商民解庫,一應糾紛,歸三司審理。你若想找李長安,自去他家中搜尋,別來攪鬧我的營生。”

人多勢眾,狗多膽雄。

那衙內見一個小年輕主事居然敢不給自己面子,立即勃然大怒。

“好惡賊,居然藏匿奸人,包庇要犯!來人,給我砸了!”

說著,一揮手,一群幫閒湧入,掄著拳頭就打,抬腳就踹,比土匪還兇七分。

這傢伙之所以如此兇蠻,蓋因錯失了去東埠頭金樓搜查的差事,覺著自己虧了繳獲。

金樓,聽名字就知道全是錢,可惜之前投名狀沒納好,被排擠到此處,那就只能自己憑本事搜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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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宗師一夥人兵分三路,有的去了廚娘學校,有的去了張家老宅,主力來到了汴河金樓。

金樓之名,在汴京僅次於大相國寺。

南貨北上,茶馬交易,多於此處結算,乃是一等一的金山銀海之地。

聽說李長安當了此地東家,眾衙內一合計,那還管別的地方幹嘛,今天就是把這裡的金漆颳了,也夠好生瀟灑幾年。

數十人洶洶而至,一見金樓,直看的瞳孔都成了四方的。

碼頭上最好的地界兒,最漂亮的樓宇,最金碧輝煌的樣式,這要是弄不出來錢,也虧了自己響徹汴京的衙內名聲。

不由分說,這次連招呼都不打了,直接就想一哄而上,先搶到手為尊。

皇城司的禁軍直皺眉頭,總管叫俺們來聽衙內吩咐查案,怎麼感覺是來幫土匪壯膽來了。

帶隊虞侯一打手勢,大夥齊身退後,讓出來老遠。

他又拿出一道令牌,取出牒本,草書幾句言語,塞給一個親信。“快去找陳公公!”

話說這幫家丁和幫閒狀如瘋魔,打進大門就要搶劫。說時遲,那時快,一陣陣急促鐘聲響起,金樓大門居然從上面掉下來一個鐵柵門,將樓給分隔住了。

大廳內有人護著商戶躲避,櫃檯後的人雙手高舉,極速後撤。

恍啷啷一陣脆響,剛才還堅如鐵壁的牆上突然多了兩道門,兩列身著布甲的官兵殺了出來。

面對一幫紋龍畫虎的青皮,那真是虎入羊群,貓抓耗子,砍瓜切菜一般。

手中一支狼牙棒,下錘狗腿,上錘天靈蓋兒,打得那叫一個血肉橫飛。

不出盞茶時間,衝進去的二十來個兇徒,竟無一個站著的。

“哎呦...媽呀....我的腿....”

孔掌櫃見局面安穩,這才親自出來引著客人從後門遁出,並且派人快馬稟報南城軍衙,說這裡出現了強盜。

韓宗師見此場面,早嚇得肝膽俱裂。

這特麼是錢莊票號,還是土匪山寨,怎麼還有人有甲冑在身,拿著軍用器械。

而且,那白花花的流淌一地,總不會是誰買的豆腐撒了吧。

想搶錢想瘋了的還在砸門,韓宗師一見不好,轉身想撤,卻被虞候給帶人圍了起來。

“衙內,還請留步片刻,否則下官可說不清!”

“混賬東西,小相公公務在身,你耽擱得起麼?”一個幫閒衙內抽身想跑。

嘡啷啷啷,皇城司拔刀在手,明晃晃的寒光,攝人心魄,令人膽寒。

“韓公子,我說留步,有人聽不清麼?”

韓宗師也是後悔不迭,怎麼就招了這麼一幫子廢物,說好敲山震虎、打草驚蛇,你們這是來當土匪的啊。

趕緊找老爹吧,這局面如何收拾?

“杜虞候,家中確實有事,且通個方便,讓我長隨回去送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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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大堤。

蘇軾講完了自己的計劃,一臉沉醉。

“就這?”

“如何,是不是鬼谷奇謀,諸葛妙計?”

李長安一捂臉,嘆了半天的氣,終於想出來一句話,“長臉,幸虧伯父死的早,要不非得把你射牆上!”

想當駱賓王,你也不看看當下形勢。

人家曹氏沒稱帝,朝廷裡還有新黨一派扶保,咱就領著個光桿皇帝,這能武裝討逆成功麼?

“我有一計,你引天子入蜀,另建朝廷如何?”

蘇軾一聽,趕緊搖頭。

“那豈不是天下動亂,生靈塗炭,平白多了罪孽!”

李長安氣笑了,“那你就想三千捧日軍上洛啊!信不信,計策剛出口,你腦袋就搬家?”

“那你說如何?”蘇軾來了倔脾氣。

“我說,現在這樣就挺好。等我去勸勸皇帝,教教他如何造反!”

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網際網路原始居民,這造反的方法我有九種,至少九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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