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光說不練假把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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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答應了!”

眾人無比震驚,這事兒怎麼能答應,答應了大夥就完蛋了。

這麼多年,誰沒有用過治河的錢,誰沒有拿大河下游當過洩洪區,這要是有了河道總督,當年下的那些命令,會不會變成河北、河東百姓對自己射來的復仇之箭。

馬政就更不能查了,家裡安排不下的子弟,可都躺在馬政系統上吃白食呢。

即便是自己的親戚沒有貪佔,可同僚呢,下屬呢,朋友呢?

馬政已然是官員們創造福利的自留地,不說查案,就是停了使費,就已經鬧得天下皆怨了。

“不可,萬萬不可啊!”

“請太皇太后收回成命!”

“臣反對!”

.................

一片亂糟糟,只有富弼和司馬光沒說話,歐陽修也跟著附和了兩聲,他提拔了多少人,少不得也有人參與了進去。

換個條件吧,要不修個宮殿,或者選選秀女?

曹氏眯起眼睛,後槽牙咬的嘎嘣直響。

一幫廢物,讓你們勸諫皇帝回朝一個個屁能耐沒有,一說要查你們的屁股,現在直蹦高兒。

查吧,本宮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天子肯回朝,本宮都答應了!”

蘇軾這逆賊,敢在萬年殿上給我亮兵刃,小東西你給我等著,早晚發配你去儋州抓魚。

富弼睜開了眼睛,把笏板湊到眼前,好像真忘了自己寫的是什麼。

不等曹氏允許,也不打招呼,直接站到了中央。

“臣富弼,有本上奏!”

譁......

老傢伙你有毛病吧,這都討論一上午了你不吱聲,別說是你剛睡醒。

這時候奏本,早幹什麼去了!

“臣受兩朝託孤,深受先帝信重,自官家登基之日,無時不戰戰兢兢,深恐教導不利,無法順繼聖朝。天子造極兩載,一直仁心深厚,以萬民為念,以國事為重,庶可慰先帝之心。今,天子欲就學於外,是臣等輔政無能,致使兩宮憂心,朝官惶恐。故,臣領銜,欲辭輔政之位,歸養田園。”

啊?

在新黨和其他人的驚訝中,歐陽修站了出來,附在富弼身後。

緊接著,司馬光挑了挑眉毛,也站了出來;

然後是鹽鐵副使、知諫院呂誨,新的御史中丞呂工著,王安石想了想,也站在了後面。

幾個呼吸之後,朝堂上除了高遵甫這個外戚,蘇軾這個鬧事兒的,全都站在了富弼身後,連呂惠卿也不例外。

真正的大佬表態了,能左右天下的洛黨黨魁,要逼宮!

皇帝都說要帶兵重打天下,俺們輔政的官員還有什麼臉面在這待著,請太皇太后允許我們回家苟且偷生吧。

曹氏殺意直衝天際,一幫逆臣賊子啊這是。

王安石,你個混賬東西,沒有本宮的賞識,皇帝能讓你當執政,你居然敢背刺本宮?

還有你個韓絳,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再看看富弼,她感到渾身徹骨的寒冷。早該讓老東西榮養歸洛啊,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權臣,范仲淹之後又一個權臣!

一個能領袖天下,或者震懾群僚,忤逆君上的權臣!

富弼抬頭,十分無禮的直視當朝垂簾聽政的仁宗皇后,眼中既沒有挑釁,也沒有畏懼,只是如山嶽一般的堅定。

老夫與慶曆新黨攜手三十年,始終沒找到挽救天下的辦法,現在是時候把權力交給年輕人了。

我不當攔路石,你!也不準當!

曹氏冷冷的看著富弼,兩人目光交匯,似乎片刻間,已經刀光劍影,鼓角爭鳴。

政事堂全體辭職,這玩意比皇帝翹家還狠。

皇帝翹家,政事堂捂得住,或者黑的下臉,終歸這事兒還有的糊弄。

可政事堂辭職,這即便不天下大亂,也表示執政者沒有了人心,被全體士大夫拋棄了。

下場只有一個,更立皇帝!

換一個,還會尊她為太皇太后麼,還能執掌後宮麼,還能讓曹家與國同休麼?

咬破舌尖,讓自己恢復清明,曹氏笑著,輕輕的點了點頭。

認輸,算你們狠!

果然蓄謀已久,或許從英宗時你們就在想了吧,等到一個好控制的皇帝,你們終於忍不住了。

小混蛋也是演的好,試探他幾次,居然被騙過了。

皇城司的人都該殺,曹叡這個混蛋就該碎屍萬段、千刀萬剮,自家的事都做不好,還吵著要升官。

現在好了,重臣跟皇帝一起逼宮,曹家要倒臺了,看你們以後怎麼逍遙。

不過,想要讓本宮認輸,你們也得付出點代價。

“富卿,爾乃朝廷柱石,此時國事衰頹,西北震盪,天下有傾覆之憂,你怎可輕棄朝廷。不念本朝,也當念仁宗皇帝陛下的賞識之恩。輔政不利之事,老身擔了!只要陛下回宮,老身不再踏入萬年殿,從此一心禮佛。這天下,讓你們君臣,還有高氏去操心吧。”

高氏三十七歲,哪有本事操持天下,到時候不還是要來問自己。

行,你們要鬥,那就給你們鬥!

“著富弼為太師,開府儀同三司,總覽輔政之事!本宮乏了,你們自己商量吧!”

太監敲響銅鑼,曹氏起身,在宮人的攙扶下離座而去。

眾臣都傻了,就這麼簡單,幾句話就成了?

那富弼你早幹什麼去了,英宗六年,新帝兩年,你之前怎麼任憑太后垂簾聽政。

蘇軾看著不知所措的眾人,“還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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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領了報館所有人,大搖大擺的從刑部衙門晃著膀子走出來。

眾人呼吸著新鮮空氣,沒有大難得脫的喜悅,全是大仇未報的憤怒。

平白無故被人牽連,牽連不算還被誣陷,誣陷了還要送到大牢裡進行肉體折磨,此仇不報,難解心頭之恨。

本來李長安要帶著大夥去匯星樓接風洗塵,可看樣大家志不在此。

“我知道韓公子在大理寺,要不咱們去參觀參觀?”

王雱臉上閃現了一個微妙的笑容,他判定,李長安這是要拱火。刑部大牢那是真的大牢,可大理寺監禁之地,想必條件不會太差,畢竟提審的大部分都是官員。

兩個衙門離得不遠,眾人闖進衙門,嚇得寺正趕緊躲藏。

現在彈劾的奏疏已經送到了御史臺,估計再有幾天,就要下來自己去廣南西路的調令了。

絕不能被人再當靶子,否則菜市口就是自己的歸宿。

找不到正主,李長安派出王雱前去交涉,問出韓公子的所在之處。

“想解恨,那就在這裡打一頓,別傷了性命。要報仇,那就忍著,咱們御史臺見,告他爹個教子不嚴。”

錢韋明交的都是什麼朋友,非富即貴,被人稀裡糊塗一頓搶劫,還扔到了臭氣熏天的大牢裡。

一聽只能告韓相公個教子不嚴,心頭怒火直接竄起來三丈來高。

“揍他!”

眾人衝進後衙,該死不死,韓宗師正在值房裡仰歪著看話本呢。

一瞧來人氣勢洶洶,當即就想跳窗逃跑。

可這裡是大理寺,只有前窗,沒有後窗,北面只在高處有半尺高的通氣孔。

“拿命來!”錢韋明一身褻衣,頭髮披散著,當頭衝鋒,眾人隨後趕上。

韓公子還想躲藏,被人從床下揪出來扔在地上,這幫讀書種子也沒怎麼打過架,但踢人還是會的。

四五十人,你一腳我一腳,有輕有重,有軟有硬。

韓公子聽見有人喊“抱頭”,只得依言照做,蜷成一個大俠,把屁股和後背露出來給眾人。

一直踢了有幾十個呼吸,人們還不解恨,你扯我拽,將韓公子的衣服撕了個粉碎。

看見屋裡有蚊帳,取來做了繩索,綁縛韓公子雙手,一拉一拽,就要牽著當朝宰相的兒子游街。

“過了吧?”

李長安壞笑著看看王雱,“這才哪兒到哪兒,要是我,我就把他賣到無憂洞。”

嚇得王雱一哆嗦,下意識的挪遠了兩步,不敢再靠近李長安身前。

大理寺的人一看不能再鬧了,再鬧還有什麼士大夫體統,李少卿不情不願的站出來攔住大夥。

“諸位,諸位!且聽某一言!此犯乃是搶劫了惠民錢行和金樓的朝廷要犯,你們打便打了,若是帶走,可就是劫持朝廷欽犯,犯不著、犯不著!”

王雱瞪大了眼睛瞧著李長安,有些疑惑不解。

“怎麼,我記錯罪名了不行麼?

“呵呵...,搶劫解庫和交引鋪,罪加三等,非是皇親國戚那就等著千刀萬剮吧。”

狠,夠狠!

本以為我王元澤就是聰明人裡最心狠手辣的了,沒想到還有人在我之上。

別人不知道,他作為前執政之子,太明白這個罪過的殺傷力了。

治平三年,有人搶劫鈔關,當時朝廷直接派了一營禁軍,把一縣之地的惡霸全都給清了個遍,最低也是發配邊郡。

你既然知道他犯了死罪,還故意讓朋友過來出氣,也不怕打死了人吃官司。

“韓相?”

“一旬相公罷了,過了明日,我看他還有沒有臉繼續當相公!”

眾人出了氣,紛紛要求找個地方洗澡,這身上的味兒太難聞了。而且,他們還要趕著回去出週刊,上回剛做好的稿子都被毀了,不加班幹就得誤了出版日期。

“韋明,我看頭條可以換一換,談一談朝廷的蔭官制度,到底給大宋帶來了什麼。”

這真是恨人不死,一邊告著殺頭之罪,一邊還堵上了高官的免解之漏洞。

王雱同情的看著被大理寺重新收押的韓公子,心有慼慼焉。

看來自己當初磕頭是磕對了,否則今日如何還能站在這裡。不說罷官去職,光是有這麼一幫世家子弟盯著,以後的人生就不能順遂。

他哪裡知道,李少卿怕的不是報館學子們的家世,怕的是昨天來堵門的權貴世家。

那幫人可都是殺人越貨的祖宗,逆了他們的意,就得考慮自己還有沒有命吃今年的月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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