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立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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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被衙役們的操作驚呆了。

何府到底有什麼,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這幾件破爛一看就不是家裡的東西。

何老爺一陣冷笑,指揮一個侍女,“去,把牌子拿給他看看!”

小丫頭噔噔噔跑回何老爺的書房,不一會,捧著一個精巧的木盒子回來。

何老爺開啟銅鎖,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黃銅魚符,上書“御前”二字。

“別人叫你一聲都頭,還真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衙役們都收了聲,一時間不知下一步該怎麼動。管家揚著下巴,挑釁的看著眾人。

“我們老爺是皇城司的密探,就你們一幫黑狗子,也想跑過來敲詐,瞎了你們的狗眼!”

沈賀張著嘴,舌頭左右掃了掃自己的後槽牙,嘖了一聲,一副無聊極了的神情。

“呵...皇城司,你沒聽過,縣官不如現管麼?”

收益總是伴隨著風險,如果隨隨便便就能當上局長,自己也就不必如此費盡心機了,事情該幹還是得幹。

一揮手,“押回所裡,先審了再說!”

何老爺尷尬的舉著牌子,嘴巴張張合合,卻沒發出聲音。

衙役們揮動鐵尺,就要拿人,管家趕緊喊了一嗓子,“慢,慢!都頭,借一步說話!”

管家拉著沈賀走遠了兩步,背過身,擋住他人視線,從袖子裡遞出一疊鈔引。

交引務印發的鹽引,一張一百擔,這是十張。

東西不是錢,可比錢還實在。

“都頭,高抬貴手,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沈賀沒看東西,只是用手指捻了捻,一晃就收進了腰間。“四尺高,十歲,小胖子。交人,我奉茶賠罪!”

管家尷尬的陪著笑,“屬實是不知啊,真沒見過,您可以問梁都頭,我們老爺金盆洗手多年了。”

何福不停地抱拳鞠躬,臉上確實都是為難之色。

“我給你兩個時辰,要麼交人,要麼去所裡鑑賞一下沈家的手藝。”

“你.......”

沈賀一轉身,喊了一嗓子,“收隊!”

衙役們收起鐵鏈、鐵尺,押著剛抓住的那個人就往外走。

何老爺伸手,眼神焦急,卻沒說出什麼話。

等衙役們徹底離開了,管家一揮手,讓大夥各自散去,拉著何老爺進了書房。

“通風,準備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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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賀回到開平所,還沒等使功夫,被抓的傢伙自己就招了。

他是何四兒,專管賬目的內府管家,何府的髒事他全知道。不論是幫相國寺的師父找姘頭,還是給哪個貴婦找小和尚,或者是幫著牽頭拉線,做什麼官商交易。

只要不動刑,問什麼招什麼。

沈賀對那些個沒興趣,“告訴我,誰抓了我們府尹家的公子。”

何四兒連忙擺手,聲稱不知。

“我只管記賬,外事一律不知。拐孩子這種事兒,不歸總舵管。”

賬房,沈賀想起來那本看不懂的賬本了。

自己又重新返回地下,把殘字碼寫的秘賬取了出來。“瞧瞧,能不能立功,全在上面了。”

何四兒接過賬本,大略掃了一眼,然後從前到後細細翻了幾頁。

“回都頭,這是探子的樁本。就是去踩過點的人家,什麼孩子,怎麼取走,值不值錢一類的。”

“哦!”沈賀精神了。

“找一找,有沒有寫開封府尹的小衙內?”

何四兒這次用手指比著,一段一段的念給沈賀聽,總共新賬一百多條,的確都是些普通人家。

“都頭,花子行也不傻,官貴兵賊四不拐,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會碰府尹衙內,拐了賣誰啊?”

“那你們府上的何全兒,確實是去了城外莊子麼?”

何四兒感覺自己立了一功,情緒穩定了不少,聽見問題,並沒有急切的張嘴回答。

想了一會,大著膽子說道:“我說了,都頭能保我性命麼?送我出城,我都說”。

沈賀點了點頭。

“小管家前些日子接夥上一幫子倒騰牲口的,每天早出晚歸,喝得醉醺醺,身上一股子馬糞味兒。說是有大生意,誇口說能賺五千貫,還要老爺把身邊的丫鬟配給他為妻。何家城外沒莊子,一壟地都沒有,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個據點。”

牲口,一個奇怪的聯想突然出現在沈賀的思緒中。

“你知道他們平常都在哪裡喝酒麼?”

何四兒點了點頭,“小管家吹噓說,城裡的秦川酒家,城外的離風閣,還有專吃海貨的一個什麼店。”

有了,只要找到這夥人,即便找不回小公子,也絕對是大功一件。

府君督查馬政,這麼巧,就有一夥人一身牲口味兒,找上了無憂洞的花子們下手。

抓到源頭,揪出元兇,入了蘇府君的眼,年底就是晉升五所統管的局長。

想到此處,沈賀拿出一貫私房,叫人去外面點了一大桌酒菜。

“吃喝一番,兄弟們還得繼續辛苦辛苦,功勞就在眼前了!”

此時,距離蘇軾發瘋,已經過去了七個時辰。

開封府上下進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所有人都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大家都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好在部門革新,所有人都可以按部就班的工作,並沒有亂了套。

秘書們沒了長官,擔任起臨時的決策者。小事兒直接批,大事兒幾個人一起商量,再大的就先壓著。

等訊息慢慢傳回,打拐的成果異常輝煌。

不但解救了許多少男少女,還清理出來不少被私契買賣的奴隸,或者是被強迫賣身的女兒家。

無論如何這都算一項政績了,大夥暗暗的有些開心。

他們開心,可府衙後頭,府尹的夫人卻開心不起來。

兒子跑出去瘋,然後不告而別去了李長安那裡,接著蘇軾就發了瘋一樣的開始大索全城。

猜測下來,蘇軾肯定是在幹一件要得罪很多人的事情,連家人都可能遭到報復。

她當然願意跟蘇軾一起同甘共苦,嫁給一個偉大的,或者說這時代裡最被寄予厚望的人,她已經做好了任何準備。

只是丈夫今天上朝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見回來呢,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王弗的眼皮一直跳,最開始是左眼,然後是右眼,現在兩個眼皮一起。

正在煩惱之時,府里門子領進來一個小廝。

“大娘子,少爺讓來告知一聲,蘇邁在我們那玩一天,下午送回來。”

王弗有些奇怪,孩子昨天就領走了,今天才來通報,這怎麼看,也不像李長安的作派。

“廣孝,邁兒幾時去找的舅舅?”

廣孝沒打奔兒,“辰時之前啊,我剛買了火燒就被他堵個正著,胃口可好了,一氣吃了仨...”

不對,王弗的心砰砰砰劇烈跳動。

“走,我跟你一起回,正好去看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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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富弼和蘇軾吵成了一團。

蘇軾這分明是在亂搞,剛剛穩定的朝局,一下子被他攪得火星四濺。現在好了,所有人都篤定舊黨要報復,之前那些支援過變法的人肯定要重新團結起來。

富弼一心要恢復仁宗之治,寬仁寬恕之風,哪兒能料到蘇軾給他來這麼一出。

查案就查案,搞什麼突襲,還大半夜的折騰,嫌百官不夠覺得他這個權臣不夠嚇人麼?

“相公,我兒子不見了!”

吵了幾句之後,蘇軾一屁股蹲下來,抓著頭髮,不再還嘴。

“兒子,蘇邁,怎麼回事?”

蘇軾一夜沒怎麼閤眼,之前全靠一口氣頂著,現在說了實話,漸漸地整個人就像遇到了冷氣的氣球。

“昨天下午....”他把蘇邁被人狸貓換太子的事兒說了一遍。

“要是弗妹有個三長兩短,我抓到那個主謀,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

蘇軾有些脫力,歪倒在地上,狼狽的失去了翩翩君子的仙氣,像個熬夜輸光了家產的賭徒。

“長安說,帶刺的善良才能持久,看來,想做個好官真難...”

富弼找出霜糖,給蘇軾衝了一杯甜水。

“既是預謀,定有人來談交易。且放心,蘇邁會沒事兒的。”

富弼安撫著蘇軾,他很能理解自己的親人被別人當做人質的心情,那種時刻不安的焦躁和恐懼。

“鬧一鬧也好,讓他們蹦一蹦,省的打錯了人。”

別人彈劾蘇軾,罪名頂天也就是個執政偏狹,做事唐突。

可蘇軾乾的事兒就不一樣了,那可是事實俱在,丁是丁卯是卯的罪證。

只要富弼支援,那就挨排治罪,少不得要把一堆人清出朝堂。

舊黨在仁宗後期便失去了這種莽撞氣,連火氣最旺的韓琦都成了老頭子,一天天四平八穩,一身朽氣。

蘇軾這樣好,攪屎棍一樣,不折騰叫什麼黨爭。

“且先回衙,將罪證做實交由呂工著。二等想談,那便看看他們的籌碼。”

富弼想起自己那個該死的孫女婿,老的老小的小都在危機重重的險境裡打滾,他卻安坐高樓享受人生。

他奶奶的,沒天理了!

韓琦馬上要率軍回京,身後跟著的就是首批一萬裁退的禁軍老兵,要是開牌沒安置好,後面一切設想都是扯淡。

這些人回來吃什麼,喝什麼,做什麼營生?

你李長安得了兩千萬貫的國債,方略札子呢,看老夫今天怎麼收拾你。

李長安開了一個多時辰的會,儘管他自認智商高絕、思路清奇、整合水平遠超當代,可真就沒找到合適的辦法。

排水,這土木專業的事兒,自己是一竅不通啊。

看著眼前一群人吵來吵去,忽然,他有一種回到了開實驗簡報會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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