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大商務部（十五）（1 / 1）
閻王點卯！
潼關城外，熱鬧非凡。
一隊隊商隊絡繹不絕的送來吃食，大鍋熬著，香飄十里。把山林裡的鳥雀野獸都招來了，提心吊膽的赴一場人類的盛宴。
有人搞來了戲班子，簡陋的臺子一搭，用破布做一個背景，吹打的樂器就那麼幾件，也咿咿呀呀唱起來。
工會的旗幟高高飄揚，數百位幹事穿梭大營，給人們登記造冊，統計安置意向。
李長安依然每天出現，跟老兵們聊聊天，問一問將來的打算。送點禮物，記住他們的名字，說一番將來要安詳太平的祝福。
時間一天天過去，大營卻不曾往前一步，漸漸的，已經有人生了疑心。
終於，有一天，一個叫做農會的組織出現了。
首先挑選的是尚有勞動能力的人，五十歲以下，身體健全。徵召之時家裡已經得了錢，回去也沒房沒地，只能聽從安排的。
加入農會，得五十畝的田皮，也就是當佃農，三七分租，免除徭役。
地點就在鄭州，一州六縣，緊著好地方安排。
想要入會的，到安置部領了條子，就可以接受這個安置待遇。發房子、種子、農具，吃食供給到明年六月，住在農莊裡，集體勞作，將來會有農會組織集體生活。
單身漢子還能享受婚配服務，有逃難的或者遇了災情的，到時候會組織相親。
這條件一放出來，符合條件的至少三分之一。
一個個農莊被表明了位置，規模大小，水旱肥瘦，全都有一個叫安置使的人給介紹。
“咱們墟王莊在中牟落霞鎮，地方百里，全是平闊的肥田。招募兩千人，耕一萬八千畝田。會種地，養牲口，鐵匠都行，集體耕作，按人頭分糧。擔著廂軍的名頭，但是不管徭役，不出皇差，.....”
一個個的安置使，恨不得見人就抓，是人就要。
簽了一戶，便敲鑼一聲，將人披上紅綢，送到商隊那邊等待轉運。
眼看著胳膊腿好的都走了，剩下的，心裡越來越發毛。怎麼著，有用的都安置了，我們這些要跳黃河不成。
大傢伙都知道自己已經是累贅了，原本沒有這退役的事兒，在邊關熬到死，也就閉眼算逑。
可都走到潼關了，離家門口還差幾百裡，誰不想再喝一口老家的井水，看一看故鄉的舊人，吃上一頓老母親親手給做的飯。
死，也想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
漸漸地，不滿的情緒集聚起來。有些本就是頭目的，身邊聚攏了些脾氣性情暴烈的，想著遭到慢待，一定要壯烈而死。
不等他們同仇敵愾，安置司又開始招募殘疾的了。
這回不是種田，是要看護山林、河道、湖泊、渡口。自己組隊，或三個或五個，能相互照料，能承擔工作的。
不種田，但是有薪水，每月發給米麵糧油，衣服鞋子，說是這叫永僱的工人。
生老病死，有專門的機構照看，只要喘一天的氣，就給一天工資。
那些當過管隊的，做過伍長的，迅速聚攏夥伴，爭搶看得懂的差事。這也相當於安家了，有吃有住，還有錢賺，拿了退役的欠餉，了卻殘生也挺好，總比最後被扔黃河有盼頭。
這一回，又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可就全都是連自己都無法照料的了。有的得了肺病，一天到晚的咳；有的瞎了眼，要靠摸著走路。
沒了頭目，也沒了兄弟，他們如同待宰的羔羊。
攏共還有三千多人，這回一個個垂頭喪氣，連戲臺邊上都沒了人，只躺在帳篷裡，等著最後的裁決。
忽然，有一天，大營裡湧進來好多馬車。
“去鞏義，給皇帝守陵，榮軍院，專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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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城，欽差行轅。
氣氛死一樣恐怖，御林軍一隊隊的出發，打破一座座莊園，抓了千百個隱匿田產人口的大戶和貴人家的管事。
蔡京每天開心的仍不住嘴裡哼著曲兒，文彥博卻氣的天天睡不著覺。
這天，倆人對賬，統計收攏的糧食和土地。
“簡直無法無天，都該殺！”
文彥博指著抄沒的莊園名錄，氣的手指發抖，一個個都是國之干城，皇親國戚，到頭來都是帝國的蛀蟲。
八百萬畝兩天，居然被他們佔去了六百萬。
老相公目眥欲裂，哪見過這種目無王法的。他文彥博一生為大宋效勞，憑藉著多少次功勳才最終爬到高位。就這，一個月俸祿才三百貫，雜七雜八加一塊不到一千。
買了地，蓋了房，給兒女們屯了些資產，十亭去了九亭。
他都位極人臣了，也不過在開封周邊用好價錢買了五百畝地。可這些人，一出手就是上萬畝，還都是偷的。
一種深深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如果大宋朝能容許這種敗類，向他這麼勤勤懇懇做事的，算什麼？
蔡京這邊統計的是糧食，他管著李長安的後勤呢。
五萬人，要到明天夏糧，如果搞不到糧食，那就只能從開封發運。到時候糧價波動，御史們肯定又要彈劾。
幸好，這幫佔田的勳貴大戶都是屬耗子的，一個個屯的滿倉曼谷。
他還知道了另一樁生意，淘換軍糧。
本地種的麥子和雜糧，好的拿去到開封發賣，換了陳糧來，替換了轉運使的軍糧新糧，再賺第二回。
一番操作下來，每年能套出十萬貫的利潤。
這回都讓他截胡了，五百多萬石的糧食，全是新糧。若不是要給安置的軍人，光這一項，就能變出來百萬貫錢財。
不光糧食，還有馬匹和驢騾，都是靠著群牧司的資源，偷偷密下的。
登記造冊，無論是發給軍戶充當安置費，還是拿到市場上拍賣，都能換成好大一筆銀子。
出師告捷，他這個頭功必然成了。
一想到剛當上官就給李長安露了臉，他都忍不住開始想，商務部侍郎的職位了。
“行轅外來了許多人，駿馬豪車，不是本地人物，看樣子是來求情的。”行轅總管進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蔡京疑惑，不合規矩啊，“沒人遞帖子麼？“
文彥博白了他一眼，心說小年輕不懂事，這種勾當，誰敢遞帖子。
他心生一計，讓總管單開一個小營，準備酒菜，他要擺宴，給這些求情的人放出風去，太保老大人準備開始收“禮情”了。
“嗯，老相公，這不好吧，咱們邊上可還有皇城司的人手呢？”
“哼，他們拿得，老夫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