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聞仲身死(1 / 1)
長生宮。
李長生端坐於雲床之上,手中託著一面流光溢彩的寶鏡,正是萬物鏡。
鏡面上清晰浮現出封神戰場上的一幕幕。
闡教弟子狼狽逃竄時,反手將西方教修士推出去擋刀的畫面,被映照得纖毫畢現。
李長生看著鏡中西教弟子慘叫著被截教洪流吞沒,闡教眾人卻趁機溜之大吉的場景,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這闡教,簡直沒把西方教當人看啊!”
身後侍立的靈兒與韻兒,正伸長脖子盯著萬物鏡,看到這般荒誕的場面,連忙連連點頭,俏臉上滿是認同。
靈兒忍不住開口問道:“主人,西方教那兩位聖人,怎麼就眼睜睜看著門下弟子被當成擋箭牌,卻不出手阻止呢?”
韻兒也跟著附和,滿眼困惑:“是啊主人,準提與接引,總不該捨得自家弟子這般白白犧牲吧?”
李長生指尖輕輕拂過萬物鏡鏡面,鏡光微微一顫,轉而浮現出洪荒氣運流轉的玄妙圖景。
他淡淡解釋道:“因為他們心心念念想要讓西方教大興,而想要達成這個目的,就必須幫著元始打敗截教。”
“為什麼打敗截教,西方教才能大興呀?”韻兒歪著腦袋,滿臉不解。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李長生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目光望向鏡中那道盤踞在截教陣營上空、厚重磅礴的氣運金龍,“整個洪荒的氣運,截教獨佔了足足五成。”
“五成?”靈兒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嘀咕道,“主人,五成也不算多呀?”
“傻丫頭,這還不算多?”李長生失笑,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耐心解釋,“你好好想想,洪荒四大教派,截教佔五成,人教佔兩成,闡教佔兩成,剩下的那可憐巴巴的一成,才是西方教的。”
他頓了頓,看著鏡中西教二聖隱在雲霧中的身影,繼續道:“西方教地處貧瘠,氣運稀薄,想要崛起,想要讓教義傳遍洪荒,就必須從別人手裡搶氣運。”
“而截教手握五成氣運,堪稱洪荒第一教派,唯有打敗截教,從他們手中搶走足夠的氣運,西方教才有大興的可能,而想打敗截教必須要和闡教連手”
靈兒與韻兒恍然大悟,對視一眼後重重點頭,眼中的困惑盡數消散。
她們再看向萬物鏡時,看向西方教弟子的目光裡,便多了幾分瞭然。
原來這些人的犧牲,不過是西方二聖為了大興西方教,所丟擲的棋子罷了。
…………
朝歌城。
自從聞仲識破西方教修士“助人長生”的騙局後,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人皇便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終日沉湎於溫柔鄉中,以美色醇酒麻痺自己,再也不聞朝堂政事。
這一日,一道身影身披玄色戰甲,踏過宮門前冷清的石階,徑直朝著摘星樓走去。
正是剛從城外軍營巡查歸來的聞仲。
他乃是殷商三朝元老,更是帝師,憑著一身功勳與雷霆手段,在朝歌有著無上威望,無需通報,便能自由出入皇宮任何一處禁地。
行至摘星樓外,尚未推門,一陣靡靡之音便裹挾著脂粉香與酒氣,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聞仲的腳步猛地頓住,放在門環上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頭望著摘星樓硃紅的大門,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眸中先是騰起濃烈的憤怒,怒火灼燒片刻,又化作深深的失望,最後竟只剩下一片寒徹骨的悲涼。
如今西岐姬發率領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兵鋒直指朝歌,成湯數百年的江山早已是風雨飄搖,隨時都有傾覆之危。
可他的君王,卻還躲在這溫柔鄉里醉生夢死,將祖宗基業拋之腦後。
聞仲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本想一把推開大門,厲聲勸諫,將這位昏聵的君王罵醒。
可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門環時,他卻又猛地收回了手。
良久,一聲沉重的嘆息從他喉間溢位,聞仲緩緩轉過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摘星樓。
那道向來筆直如松的背影,此刻竟染上了幾分佝僂,彷彿揹負了千斤重擔,再也撐不起這片即將崩塌的江山。
半月之後,西岐大軍兵臨絕龍嶺。
聞仲親率數十萬殷商精銳,在此地與西岐展開決戰。
他手持雌雄雙鞭,身先士卒,殺得西岐大軍節節敗退。
可終究是獨木難支,殷商氣數已盡。
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過後,絕龍嶺下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聞仲力竭戰死,身軀倒在了他誓死守護的疆土之上。數十萬殷商大軍,或戰死沙場,或繳械投降,幾乎全軍覆沒。
絕龍嶺大敗的訊息傳回朝歌,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死寂的皇宮上空。
當內侍驚慌失措地將戰報呈到摘星樓時,帝辛正摟著美人飲酒作樂。
他醉眼朦朧地接過戰報,看清“聞仲戰死”四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酒水濺溼了龍袍。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慘白。
良久,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昏死過去。
這一刻,天下諸侯都心知肚明,成湯,是真的不行了。
皇宮的寢殿內,龍床之上的帝辛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望著頭頂雕龍畫鳳的穹頂,宿醉後的頭痛欲裂,而聞仲戰死絕龍嶺的噩耗,如同重錘般在腦海中反覆轟鳴。
昔日意氣風發的人皇,此刻面色憔悴,眼底滿是頹敗。
他掙扎著坐起身,嘶啞著嗓子傳喚內侍,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道旨意:“傳朕命令,命鄧九公掛帥,即刻整兵出征,征伐西岐!”
旨意傳出,滿朝譁然。
聞仲乃是殷商的擎天柱石,他一戰死,朝堂上下早已人心惶惶,大臣們會聚在一起,一個個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有人暗自哀嘆成湯氣數已盡,有人憂心西岐大軍兵臨城下,滿朝文武的心,都像是懸在半空,沒個著落。
而當鄧九公掛帥出征的訊息傳開時,原本渙散的朝臣們,總算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稍安的神色。
鄧九公乃是殷商老將,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
有他出馬,多少能穩住軍心,說不定還能扭轉幾分頹勢。
一時間,朝中上下的議論聲小了許多,眾人看向鄧府的方向,眼中滿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