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開啟新時代(完結)(1 / 1)
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錢謙益投水的訊息,隨著清晨第一縷炊煙飄散開來。
訊息像水面的漣漪,一圈圈盪開。
各大茶樓的說書先生自然不會放過這“水太涼”的段子。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滿堂茶客豎起耳朵。
“話說那萬曆年間,常熟錢家出了個神童,七歲能詩,九歲通經,十八歲中舉,二十五歲金榜題名——”
老先生呷了口茶,話鋒陡轉:“可誰能想到,數十載清名,一朝盡毀!”
底下有人喊:“到底洩沒洩題?”
“洩題?”
老先生眯起眼:“各位客官想想,那翰墨軒是什麼地方?賣文房四寶的!可昨兒錦衣衛抄出什麼?賬冊!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某舉人購‘瞿禪師’《寒江圖》一幅,紋銀五百兩!”
茶客們譁然。
“一幅畫五百兩,鑲金邊了?”
角落裡一個老書生幽幽道:“鑲的不是金邊,是功名。”
滿堂寂靜。只有茶博士續水的聲音,嘩啦啦,嘩啦啦,像極了護城河的水聲。
六部廊廡下,官員們聚在避風處,官袍的下襬在穿堂風裡瑟瑟作響。禮部郎中吳偉業臉色鐵青,他是錢謙益的門生。
“荒唐!恩師何等清譽,怎會……”
“清譽?”
吏部給事中陰陽怪氣地笑:“牧齋公的清譽,怕是都畫在畫上了吧?聽說‘瞿禪師’一幅《秋山問道》,夠在蘇州買座園子。”
有人輕咳一聲:“慎言……”
話音未落,一隊錦衣衛踏著整齊的步伐從廊下經過。為首的百戶目光掃過眾人,官員們立刻噤聲,低頭整理起笏板。
等腳步聲遠去,吳偉業才咬著牙道:“若恩師真有不軌,我吳梅村第一個辭官!”
“得了吧梅村。”
一個老尚書捋著鬍子:“你要辭官,昨兒夜裡怎麼還往首輔府上遞帖子?”
眾人轟笑。笑聲在空曠的廊廡裡迴盪,顯得有些刺耳。
文華殿裡,首輔劉宗周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案上堆著三份奏摺:一份是錦衣衛的審訊記錄,一份是禮部對恩科的重議方案,還有一份是錢謙益閉門謝客後遞交上來的辭呈,全文最後六個字特別顯眼!
“水太涼,心已寒!”
門開了,平日裡同錢謙益交好的成國公朱純臣捧著新沏的茶進來。
“外頭傳言越來越離譜了。有說錢閣老貪了幾十萬兩的,有說他替江南士族包攬名額的,甚至有人說……陛下早就想動他。”
劉宗周沒有回答。他拿起那份辭呈,對著光看。墨跡在斜陽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那“寒”字的最後一點,拖得很長很長,像一聲嘆息的尾巴。
他突然發問:“你說,牧齋為何要選‘投水’,又沒死成?”
朱純臣一愣。
錢謙益要真的一死了之,這件事情倒也好辦了!
朱純臣恍然大悟:“他是要做給天下人看!讓人看見堂堂禮部尚書、會試主考,被逼到了投河的地步。”
劉宗周笑了,笑容裡滿是疲憊:“也是做給陛下看。看這水有多涼,看這改革的路有多難走......”
這時中書舍人夏完淳來到了文華殿:“劉首輔,對於錢閣老的事情內閣可拿出了意見,陛下正等著回話呢?”
劉宗周拿起了手上的卷宗!
他知道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其他內閣大臣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他這個首輔避無可避!
劉宗周與李巖躬身立於乾清宮冰冷的金磚地上,御案後年輕的皇帝朱由崧緊鎖眉頭,指尖反覆摩挲那份墨跡未乾的黃榜名單。
殿內銅鶴香爐吞吐著龍涎香的青煙,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裡的凝重。
“陛下!”
劉宗周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在空曠的大殿中激起輕微迴響:“臣等已會同十八房考官,將四百零三份硃卷反覆磨勘。張煌言之《治國平天下策》,破題以‘通變’立骨,闡發西學算理與農田水利相濟之策,格局開闊而筆力沉雄;宋之繩經義文章,深得《春秋》微言大義之髓,書法更是精妙,堪稱翰林院館閣體典範;陳名夏的策論……”
他略作停頓:“其論邊務與稅制革新,雖言辭犀利,然條分縷析,切中時弊。若純以文章論,此三人確為本榜翹楚。”
朱由崧的目光掃過:
狀元:張煌言,籍貫浙江省寧波府鄞縣。
榜眼:宋之繩,籍貫江蘇省應天府溧陽縣。
探花:陳名夏,籍貫江蘇省應天府溧陽縣。
他的視線向下移動,落在劉宗周呈上的另一頁奏報上:江南考生佔進士總數七成有餘,而北方諸省,竟無一地超過二十人。一種熟悉的、沉甸甸的失衡感壓上心頭。
自太祖皇帝劃定南北榜以來,地域取士的爭議便如幽靈般縈繞著每一場掄才大典。
朱由崧萬萬沒想到,即便他加入了西學,南方考生,尤其是江浙考生依舊碾壓其他地區的考生!
“北方士子會怎麼看?”
朱由崧的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京師街頭,‘水太涼’的譏諷尚未散去,若此番金榜再成‘江南雅集’,天下人將謂朝廷無公道,謂朕這個天子眼中只有半壁江山!”
他手中黃榜輕輕拍在案上,聲響不大,卻似驚雷。
一直沉默的錦衣衛指揮使李巖上前一步,緋紅飛魚服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他呈上一本青色封皮的簿冊,聲音冷峻如鐵:“臣奉旨暗查,已核驗完畢。榜眼宋之繩,於二月廿三透過錢安門路,購得所謂‘經義密題’,付銀六百兩;探花陳名夏,出手更闊,以八百兩購‘策論方向’。這份榜單上涉案江浙舉子共計一百零九人,皆已確定。”
他稍頓,補充道:“若是再加上沒有考中的舉人就更多了,他們雖未因此得題獲益,然其心可誅,其行已汙。”
朱由崧的指尖在“陳名夏”三字上重重一頓。
這個名字在他記憶深處激起一片寒意——那是另一段時空軌跡裡,此人在清廷官至大學士,周旋於多爾袞左右,最終卻因黨爭身首異處的身影。一個能在歷史洪流中兩次“精準投機”的人,其才華或許卓絕,其心術卻令他脊背生寒。
“凡涉舞弊者,功名一概革除,終身不得應考。”
朱由崧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至於錢謙益……”
他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彷彿看見那個在護城河邊試水又退縮的老臣身影!
“他縱僕斂財、治家不嚴,致使朝廷顏面掃地,論罪當嚴懲。然其終究是當朝閣老,文壇宗師。準其所請,罷官歸鄉,保留爵銜,以示朝廷不忘舊臣之體面。”
劉宗周深深一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些許。
這已是風暴中能爭得的最好結局——既護住了科舉最基本的體面,也給了天下士林一個不至於徹底崩裂的交代。
“至於這三甲!”
朱由崧的手指再次點向黃榜:“狀元仍是張煌言。其文章經得起推敲,更難得的是能融會西學,不買考題!此乃朝廷將來所需。榜眼……”
他的目光移向北方籍考生名錄:“取順天府成克鞏。朕看過他的策論,論遼東屯田與火器營制,字字皆帶燕趙慷慨之氣。探花,”他的指尖向西劃過,“就從陝西王胤那裡出。其論甘肅茶馬貿易與羌戎安撫,頗有實幹之才。”
數日後,貢院那面斑駁的灰牆前,一張蓋著禮部大印的告示在晨霧中展開。人群鴉雀無聲,只聽見宣榜官洪亮而冰冷的聲音逐字迴盪:
“經查,嘉興舉人錢默,勾結原禮部尚書錢謙益府管家錢安等七人,偽造考題,詐取錢財。主犯七人,罪證確鑿,三日後斬於菜市口,以正國法。”
“其餘涉賄買假題之舉人,念其未獲實利,且多受矇蔽,所繳銀兩將由官府悉數發還。然科場清議之地,豈容僥倖之念?凡涉事者,功名盡革,永絕仕途。”
“欽點恩科一甲:狀元,寧波府鄞縣張煌言;榜眼,順天府大興成克鞏;探花,陝西三原王胤。”
人群譁然如沸水。
有人為北方士子終於躋身鼎甲而歡呼,那些被革去了功名江南學子面色慘白,如喪考妣。
頂替錢謙益被正式任命為主考官的黃宗羲說道:“落榜的考生也不用沮喪,40歲以下者明年依舊可以參加高考,考取你們心目中理想的大學。”
“京師、南京、西安、洛陽五京將再設立四所大學,應屆招收四千名大學生!”
這下場下的考生更加沸騰了,這次恩科共錄取進士403人。要知道原本的會試可是三年一次。
明年改制後,居然直接擴招了十倍。
要知道大學畢業後可就是“同進士出身”了!
雖然他們這些落榜生,將同全國的高三畢業生一同參加高考,但人數擴招了許多,原本擔心掌握不好西學的他們還是信心十足!
不擅長西些的舊考生大多選擇了國學佔比更高的文科,只有少數對新事物更感興趣的人選擇報理科!
作為本屆恩科,也是大明最後一次殿試的三甲,張煌言等人也得到了朱由崧的召見。
乾清宮的殿門在張煌言、成克鞏、王胤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蟬鳴與暑氣。
大殿內,巨大的《大明輿圖》幾乎覆蓋了整面東牆,從奴兒干都司的雪原到南洋星羅棋佈的島嶼,硃砂繪製的疆域在透過高窗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紅奪目。
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與陳年木料混合的氣息,鎏金銅鶴昂首吐著嫋嫋青煙。
朱由崧並未端坐龍椅,而是背對三人,仰頭凝視著輿圖上那片蔚藍的“西洋”。他身著常服,背影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瘦削,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凝。
“平身吧。”
皇帝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目光掃過眼前這三位新鮮出爐的帝國英才。
“幾位的文章朕都反覆讀過了,張煌言論遼東與海事,成克鞏析泰西興衰,王胤言西北茶馬與邊貿,可謂中西融匯,頗有見地,不負朕增設‘格物’、‘時務’考題的苦心。”
他踱步到輿圖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長江黃河的曲線,忽然問道:“今日朕不問治國方略,只問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在你們心中,這寰宇之內,哪一國才是我大明未來最強之敵?”
短暫的沉默後,探花王胤率先出列。
他年輕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泛紅,聲音卻清晰有力:“回陛下,學生以為,當下之大敵,非荷蘭莫屬!此西夷小國,論人口不過百萬,僅如我大明一府之地,卻有‘海上馬車伕’之號,擁艦船兩萬餘,商賈遍及四海,富可敵國。其東印度公司雖暫被逐出南洋,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海上霸權根基猶在,船堅炮利,組織嚴密,實乃我心腹之患。”
“學生細讀陛下御撰《大國崛起》之‘荷蘭篇’,更覺此國以商業立國、以金融統御全球之法,迥異於傳統,其威脅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攫取天下之財!”
朱由崧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王胤能跳出“夷狄”的簡單蔑視,看到荷蘭商業與金融力量的獨特威脅,確是用心讀了他的書。
緊接著,榜眼成克鞏也上前一步。
他氣質更為沉穩,語調不疾不徐:“陛下,王探花所言在一年前自是確論。然據學生近日所得澳門、廣州商館及水師密報,形勢已變。荷蘭東印度公司不僅在南洋受挫於我軍,其在印度之據點,如科欽、錫蘭等地,亦被新興的英國東印度公司步步蠶食,幾被逐出東方。”
“反觀英國,自擊敗西班牙‘無敵艦隊’後,勵精圖治,其海軍戰列艦之制式、火炮之精良,已不遜於我大明水師主力艦。其國內‘圈地運動’滋養毛紡織業,海外殖民掠奪積累巨資,更有一批如培根者鼓吹‘新工具’,重視實驗之學。學生妄言,此國野心勃勃,潛力深不可測,假以時日,必取代荷蘭、西班牙,成為與大明天南海北爭鋒之最強對手!”
朱由崧的目光明顯亮了起來。成克鞏的情報更新,視野也更宏觀,不僅看到了軍事,更觸及到了英國背後初顯的工業與科學苗頭。這是個能洞察趨勢的人才。
兩人的回答都引經據典,分析透徹,殿內氣氛卻因為狀元的沉默而顯得有些微妙。朱由崧將視線投向一直垂首若有所思的張煌言。
“狀元郎有何高見?”
張煌言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他的目光沒有立刻看向皇帝,反而再次投向了那幅巨大的《大明輿圖》,從江南魚米之鄉,掠過中原沃野,停駐在北方漫長的邊境線上,最後,又似乎越過了海洋,投向未知的遠方。
“陛下!”
他的聲音起初有些低沉,隨即變得清晰而堅定:“學生以為,我大明未來數十年甚至百年之最大對手,既非荷蘭,亦非英國,甚至不是這輿圖上任何一個有名字的國度。”
此言一出,成克鞏與王胤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他。朱由崧也微微挑眉,露出饒有興味的神色。
張煌言繼續道:“真正的強敵,或許就在我們身邊,甚至就在我們心裡。它是我大明自己——是固步自封的‘天朝上國’心態,是視先進技藝為‘奇技淫巧’的千年偏見,是科舉八股對才智的束縛,是龐大的軀體內部可能滋生的僵化與惰性!”
他向前一步,語氣愈發懇切:“學生這兩年潛心研讀西學譯著,從《幾何原本》之嚴密邏輯,到《泰西水法》之精巧實用,再到聽聞的伽利略天文觀測、哈維血液迴圈之說,震驚地發現,泰西諸國在許多關乎探索自然、改進工藝的根本學問上,其思路與方法已悄然走在前面。”
“他們並非事事強於大明,但其求知之慾、驗證之法、乃至鼓勵創新之風氣,已形成一股涓涓細流。若我大明仍沉湎於往日輝煌,鄙薄實學,固守舊制,那麼今日之涓流,恐成明日之江河,屆時再想追趕,只怕事倍功半,甚至積重難返。”
他頓了一頓,目光灼灼地望向朱由崧:“學生聽聞,陛下高瞻遠矚,已命工部尚書宋應星宋大人牽頭,籌建‘大明工業大學’,旨在系統研習格物致知之學,培養工巧匠作及新學人才。此實乃破局之關鍵!因此,學生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再次深深一揖:“請陛下准許學生,不入翰林院,而進入大明工業大學深造!”
“什麼?”
成克鞏失聲低呼,王胤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張煌言。放棄翰林院庶吉士的身份?
這意味著放棄一條直通權力中樞、光耀門楣的青雲坦途,去一個尚未建成、前途未卜、甚至可能被士林視為“工匠之所”的地方?這簡直是驚世駭俗!
朱由崧也明顯愣住了。
他改革科舉,提倡實學,提高工匠待遇,確實是想扭轉風氣。但他深知傳統力量的強大,從未指望一朝一夕就能改變。他預料過新科進士中會有人對格物之學感興趣,或許會有人願意兼修,卻萬萬沒想到,堂堂狀元,竟願意以自身前程為賭注,全身心投入這項事業!
殿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銅漏滴水聲,滴答,滴答,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良久,朱由崧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張煌言,你可想清楚了?翰林院乃儲相之所,清貴無比。入值翰林,觀政學習,參與機要,是你十年寒窗應得之報,亦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之榮。”
“而工業大學,初創維艱,一切皆需摸索。那裡或許有油汙與鐵屑,有失敗的實驗與不解的目光,更無翰林院的清譽與捷徑。你……當真要舍明投暗?”
張煌言直起身,年輕的臉龐上沒有任何猶豫與退縮,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陛下,學生想得非常清楚。學生認為,對一個國家與民族而言,文章華彩固然重要,但技術之革新、工藝之精進、探索自然之理的好奇心與能力,才是長久強盛之根基,是抵禦外侮、開拓未來的真正鎧甲。翰林院不缺學生一人,但工業大學需要一面旗幟!”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若學生以狀元之身,甘願投身此‘奇技淫巧’之學,或可向天下士子表明,陛下倡導之實學非虛言,格物致知乃真正經世濟民之大道!或許能吸引更多不甘平庸、心懷好奇的才俊,共同鑽研,推動我大明不僅在文章道德上領先,更在造物之能、格物之智上,永葆領先!為此,個人之清譽前程,何足道哉!”
陽光移動,恰好照亮張煌言挺立的身影,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彷彿與那幅《大明輿圖》的邊緣連線在了一起。
成克鞏與王胤望著他,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複雜的敬佩與思索。他們忽然意識到,這位狀元同年的選擇,或許比他們在殿試上寫下的任何一篇策論,都更接近這個時代最核心的命題。
朱由崧深深地望著張煌言,彷彿要穿透他的身軀,看清那熾熱信念下的靈魂。乾清宮寂靜無聲,地圖上的江山彷彿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好!”朱由崧親手扶起他,從腰間解下一塊螭龍玉佩!
“此佩賜你,持之可隨時入宮奏報工業大學進展。”
成克鞏與王胤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動。
這一日,乾清宮裡的對話,或許將比任何一場戰役、任何一次朝議,更深刻地撬動這個古老帝國的未來。
窗外傳來悠遠的鐘聲。朱由崧望向輿圖上那片廣袤的海洋,彷彿看見無數帆影正在地平線上聚集。他知道,張煌言選擇的這條路上不會有鮮花與喝彩,只有鐵與火的淬鍊、傳統與變革的撕扯。
但也許,正是這樣的選擇,才能讓這個帝國在面對真正的風暴時,不至於像曾經的荷蘭商船那樣,被時代的浪潮無情吞沒。
“去吧!”
朱由崧最後說道:“去告訴宋應星,朕給他送了個最特別的‘學生’。也告訴天下人——大明的新科舉,不僅要取文章之士,更要取敢破天地之秘的勇者。”
三人退出大殿時,夕陽正將乾清宮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與金黃交織的輝煌。
張煌言握緊手中的玉佩,感到那溫潤的玉石下,似乎有一顆與這個古老帝國命運相連的心臟,正在他掌心裡蓬勃跳動。
一個全新的時代也將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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