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契(1 / 1)

加入書籤

“是你,你不是隻有百年道行嗎?怎麼會這麼強?”兩女見到陳青竟是那隻大狸貓,表情甚至比在山上看到那頭擁有五百年修為的山豬還要驚訝。

他們在清晨時曾用靈符在阿威身上,檢測到了陳青留下來的殘餘清靈之氣。

而那張靈符的功效不僅能檢測妖氣的性質,還能大體察覺出妖怪的修為深厚。

兩人從靈符的顏色變化幾乎可以確定,陳青最多隻是一頭道行不過百餘年的小妖。

所以他們討論時,講的全都是如何從阿威手裡換得這隻靈貓,從未想過靈貓本身。

她二人如今才二八年華,可修為在同輩人中也算得上是翹楚,自問對付一頭百餘年道行的妖怪根本不在話下。

她們想到了如何對付山上兩頭妖怪,如何換得這隻靈貓,如何在師長之間周旋,將這隻狸貓保下,

卻萬萬沒有想到最大的變故竟是這隻狸貓本身——他們兩人竟然會敗在一隻修為近百年的妖怪之手。

“感到驚訝嗎?我從剛開始就說,是你們對我念念不忘,我才過來。現在還覺得我是在胡言亂語嗎?”陳青邁步向兩人走去,明明體型只是一隻大狸貓,走動間卻散發出如同山間猛虎般睥睨天下的氣勢。

兩女看著陳青越走越近,心頭忍不住暗暗發緊,本就因受傷而蒼白的臉龐變得一片慘白。

李婉晴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可面對越走越近的陳青,聲音還是不自覺帶上了一絲顫抖:“是我二人覬覦閣下在先,如今敗在閣下手上,也無話可說。閣下請動手吧。”說著便低頭沉默不語,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陳青停下腳步歪了歪頭:“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們?你這女人怎麼總要尋死覓活的,活著難道不好嗎?”

李婉晴聞言抬頭慘笑一聲:“閣下是在玩貓戲老鼠的遊戲嗎?可惜我們姐妹二人並非老鼠。

成王敗寇而已,你不殺我們,難道還會放我們走嗎?我們師門的人雖久在深山,不諳世事,卻也不會如此天真。”

李婉晴說話時,本以為陳青會惱羞成怒,而她的目的也正在此。

她知道貓科動物向來有戲耍獵物的惡劣習性,與其被折辱至死,還不如干脆一些。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面前這隻大狸貓卻呵呵笑了笑,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要放你們走,而且不光放你們走,我還要送你們一份大禮。”

“你們不是想和我簽訂血契嗎?那麼如你所願!給你!”

說著,陳青伸爪一揮,虛空中裂縫浮現,掉出來一張寫滿血色字跡的紙張,

那紙張似乎也非凡物,上面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李婉晴抬起頭,滿目茫然。

對方這話太過匪夷所思,她每個字都不信,可看著面前這張散發著淡淡靈光的血色契約,神念清晰無比地告訴她,這是真的,

在如今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製作血契幾乎成了每個修行者都避諱的技能,他們姐妹二人也不例外。

這確實是一張血契。

“來吧,拿起它。”惡魔的低語還在繼續。

一邊是悽慘的死亡,一邊是對生命的渴望,以及獲得一隻強力靈寵、突破修為瓶頸的誘惑。

終於,李婉晴顫顫巍巍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拿起了那張由鮮血書就的血色契約。

視線在文字上一掃而過,下一秒,那一雙美眸卻瞬間睜大,眼中滿是震驚。

她一把將那張血契丟在地上,抬頭怒視著陳青,聲音冰冷而堅定:“你簡直是痴心妄想!我們寧願死,也不會籤這種東西!”

而一直盤坐在姐姐身後運功療傷的李婉溪,看到姐姐如此激動,也是面露愕然。

她傷得比姐姐重得多,胸骨都被陳青一掌打裂,剛剛一直在暗自療傷,可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血契不正是她們姐妹渴望的嗎?有了這隻靈貓作為妖寵,想必姐姐那困頓好幾年都無法突破的瓶頸,就有了突破煉氣、到達築基的希望,到那時姐姐也可稱得上別人稱呼一句真人了。

可姐姐為何如此憤怒?

李婉溪下意識撿起地上的血契檢視,看了幾眼後,臉上也浮現出慍怒之色,她現在才知道姐姐為什麼這麼生氣。

契約大體上沒有問題,簽訂後人類與妖族共享靈力、共同修煉,這是比雙修還要深入的修行方法。

因為兩者靈氣交融,若是一方受傷乃至死亡,另一方也會大受影響,甚至根基受損。

而效果也非常強大,在修行界中,煉氣突破築基者百不足一,即便使用珍貴的築基丹及各種靈材、陣法輔助,最多也只能增加不到兩成機率。

可如果擁有一隻像陳青這樣天資極高且深具清靈之氣的靈貓,只要資質不太差,便至少有五成機率能夠突破築基。

可想而知,這種修煉方法多麼逆天,這也是如今天下修行者都在尋找妖寵的原因。

而這張血契九成內容和她以前見過的血契並無區別,只要簽了,就可以和妖契靈力交融、共同修煉、突飛猛進。

可錯就錯在一條內容上:這張血契把主次完全調換。

以前的血契主體是人,人類對自己的妖寵有生殺予奪之權,也可肆意從妖寵那裡吸取靈氣,而妖寵只能被動忍受、予取予奪。

可這張血契卻是將主體換成了妖,也就是說,作為靈寵的妖怪反客為主,可以對簽訂契約的人類修士擁有絕對的生殺大權,還可以肆意從人類修士體內抽取靈氣。

李婉溪越看越生氣,一把將血契摔在地上,撿起長劍便要將其劈碎。

可下一瞬間,整個人卻忽然停在原地,一股鋒銳的寒意籠罩全身。直覺告訴她,再動會死。

求生的本能讓她停下動作,但僅僅過了一秒鐘,李婉溪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若是簽訂這種恥辱契約,還不如去死。

她相信姐姐和她想法相同,剛才姐姐用話語相激對方,也證明了這點。

心念至此,李婉溪手臂用力,長劍就要劈下。

正此時,旁邊傳來一聲嘆息,李婉溪只感覺瞬間一股大力襲來,頓時倒飛出去,再次撞在背後牆壁上。

本就重傷的她被這一擊撞得口鼻噴血。

李婉溪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抬頭怒視,卻見陳青走到那張血契面前:“不想籤就不籤唄,何必毀了它?這張血契可是耗費了我不少精血與靈力,我這體格子就這麼大,你看這麼一張契約得耗我多少血?”

李婉溪完全無視對方的胡言亂語,呸了一聲怒斥道:“想讓我們籤這張契約,你純屬做夢!我等修士豈能為你一個妖物為奴為僕?如此奇恥大辱,我們死都不會答應的!”

“這話怎麼說的?”陳青抬起爪子在血契上輕輕一點,那寫滿血色字元的紙張頓時散發出淡淡的血色靈光,漂浮而起,正對著兩女。

陳青蹲坐在地上,如若猛虎盤踞,氣度威嚴,他語氣平淡地說:“你看清楚這上面的字跡,內容其實和你們之前那些血契並無區別,不是嗎?只不過主次位置變了而已。你們奴役那些妖怪的時候,怎麼不說奇恥大辱,怎麼不說欺人太甚、欺妖太甚?怎麼反過來就受不了了呢?”

“所謂妖怪,便是靈智已開、踏上修行之路的生靈,除了體型不同,在靈智上和人類並無任何區別,不是嗎?

那你們為什麼在奴役同樣作為智慧生靈的妖怪時,卻這麼理直氣壯?羞恥難道只會在別人欺負你時才能感受到嗎?”

“你?”林婉溪張口欲反駁,陳青卻抬了抬爪子打斷她道:“我也無意與你爭論些什麼。畢竟立場不同,討論這些也沒有意義。咱們開誠佈公吧,我說說我的條件。”

“簽了這個你們能活,而且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你們做違背社會道德、公序良知的事情,也不會掠奪你們的修為。

而且我也會給你們一個承諾,那就是三年期限。

只要為我做事三年,三年之後是去是留由你們自己決定,我絕不阻攔。”

聽到陳青的條件,姐妹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詫異——著實不敢置信,這條件不是太差,而是太好了。

捫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她們姐妹一定會將這麼一隻稀有妖寵留在身邊共同修煉,怎可能放其離開?

沉默片刻,李婉晴忽然開口,語氣裡充滿懷疑:“你說的好聽。我們一旦簽下契約,生死便完全掌握在你手,便是想要自盡都不成。

到時你若反悔怎麼辦?你們妖族又非人類,妖性難馴,生來如野獸,亦不知禮儀廉恥,我們如何能信?”

陳青聽到這話也不生氣,反而嘴角抿起一絲笑容,就像在市場賣東西,一臉和氣看東看西的往往看了就走,反而討價還價的顧客才是真有心要買。

對方說出這話,便是證明其心動了,只要不是心存死志無法溝通,那就好說。

陳青搖搖頭坦誠道:“我無法做出任何實質性的保證。”不等兩女發怒,他又接著道:“就像你們說的,簽訂契約之後,能夠保證承諾的只有我的信譽,但很顯然,我在你們這裡並沒有什麼信譽。我剛才想了想,想到了一個辦法。”

陳青好整以暇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原本的計劃是強行與我簽訂血契,然後告知師門這山中有修為高深的妖怪,請師門長輩出手將那妖禽拿下,然後逼問出你們丟失的法寶。”

兩女聞言,臉色都是一變:“你偷聽我們談話?”

陳青淡淡一笑,算是預設:好傢伙,你這邊都準備搞劫持了,還好意思指責受害者偷聽嗎?

姐妹倆似乎也知道這事不好計較,真說起來還是她們理虧,李婉晴又道:“你說這些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想說簽訂契約之後可以放任我們給師門傳送訊息。”

“這種哄小孩的把戲,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李婉溪本來想諷刺對方一句,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面前這隻威嚴的大狸貓竟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想這麼幹。”

不等對方嗤笑出聲,陳青又接著道:“當然,我知道你們肯定不信,所以我可以讓你們現在就向師門傳送資訊。”

李婉晴忽然笑出了聲,“哈哈哈哈,你這麼做就不怕我們將師門長輩引來之後,藉助師門之力逼你解除血契嗎?”

看對方表面不信、眼神卻一直不著痕跡觀察自己表情的樣子,陳青呵呵一笑,沒有解釋,反而繼續道:“我猜你們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去捕捉山上那兩頭妖物,而後與阿威將我交換回來。只不過讓你們沒想到的是,那兩頭妖物——準確地說只出現了一頭妖怪,便將你們打得落花流水,連法寶也失落在裡面了。”

聽到陳青竟對她們的計劃如此清楚,李婉晴臉色也是一變:“你跟蹤我們?”

陳青搖搖頭:“只是恰巧碰到罷了。”

李婉晴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陳青的說法。

陳青也不解釋,仍是慢條斯理道:“我原本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對你們並沒有什麼興趣,只想各自相安無事。不過事已至此,再說那些也沒什麼意思了。”

“接著剛才的話題說,現在我既然來了,你們的計劃也就破產了。而你們現在,除了最想要與我簽訂血契之外,剩下的其一便是尋回你們那枚法寶,其二便是捕捉黑林山上那兩頭妖物。”

“按照你們原本的計劃,可你們想過沒有?即便招來宗門高人擒下那兩頭妖物,也不一定能找回你們丟失的法寶。

而且如今妖蹤難覓,若是宗門的前輩師長來了,擒下那兩頭妖怪,你覺得他們會把妖物給你嗎?無非是補償你們一些靈丹法器罷了。你們這個計劃風險高、收益小,乃是下下之選。”

姐妹二人聞言,李婉晴未說什麼,妹妹李婉溪卻冷哼一聲:“哈,你倒是會高談闊論。可我姐姐的法寶丟失,心神聯絡也被斬斷,可見那妖怪有收納法寶的手段。若不趕緊召喚宗門高人前來捉妖,怕是再耽誤些時間,法寶也丟了,妖物也逃了,到時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算宗門將妖物收取,那也是肉爛在鍋裡,

更何況你怎麼知道法寶找不回來?”

陳青淡淡一笑,抬爪一揮,空中出現一道散發著靈光的虛空裂縫,一柄約成人小臂長的細長靈梭掉了出來,被陳青握在爪中。

看到那柄原本屬於她們的靈梭,兩女皆是瞪大眼睛,瞬間愣神:“這法寶怎麼在你手中?”

李婉晴也不再沉默,震驚地直起上身急聲道:“這法寶怎麼在你手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