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見面（1 / 1）
阿威看到老哥手裡拿著的東西時，臉都綠了，他指著自家大哥，顫聲道：“好你個武明誠，你是真敢下手啊？你想拿這玩意兒打我？這要讓咱媽知道了，你看她不打爛你的屁股！”
見沒把自家弟弟誆過來，武明誠也不裝了，冷哼一聲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沉聲問道：“這次的事兒不是咱們家裡那點兒小事兒。你平時偷些古董字畫什麼的，孃親寵著你，咱爹和我也懶得管。”
“但你這次偷的是重機槍，還有整整5箱手雷和好幾箱子彈。”
“你知不知道，這是保安隊買回來的物資，走的是保安隊的賬？要是被發現東西丟了，不光你沒好果子吃，連咱家裡也得受牽連。”
“而且你知道那些物資值多少錢嗎？有多珍貴嗎？手雷也就算了，那重機槍是好不容易找的渠道從國外弄回來的，就算想給你補窟窿，都沒地兒買去！”
武明誠瞪著眼睛厲聲喝問，看著弟弟被嚇得小臉蒼白，強壓心中火氣嘆口氣道：“今天地龍翻身剛發生時，我就想帶著兄弟們出去看看，咱爹也怕鎮上發生亂子、有人趁機搞事情，就想著把槍給護院們發下去，讓弟兄們武裝起來。
可是剛開啟武庫，就看到庫房裡被翻得亂七八糟。”
“要不是我反應快，讓弟兄們藉著抓賊的名義把院子圍了，沒讓一個人走出去，怕是這會兒都已經被保安隊隊長知道了。”
“丟失軍械可是大罪，要是被咱那位隊長知道，你應該清楚是什麼後果。”
阿威聞言臉色一白，顯然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麼後果，
他老爹交友廣泛，可自家大兒子卻只在鎮上做了個保安隊副隊長，原因就在於那隊長是直接從省城裡空降下來的，說是在這兒鍍個金，待個一年半載就走。
本來武家也跟這位隊長相安無事、各自客氣，可是待了不到一個月，這位隊長就暴露出本性，不僅強搶民女，還要帶著那幾個狗腿子當著人家家人的面胡來，要不是他哥巡邏時聽到有人哭喊，就真被這孫子做下喪盡天良的事情。
阿威聽說當時雙方鬧得很不愉快，從此以後就結下了樑子。
他們哥倆從小在這兒長大，街坊鄰居都認識，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畜生禍害鄉鄰？
所以在武明誠的嚴防死守之下，雖然這位大隊長幹了不少人事不幹的事——比如吃飯不給錢、看誰不爽就上去一巴掌，但好歹沒讓他再犯下侮辱女子、傷人害命的惡事。
雖然後來這位隊長知道自己鬥不過武家，安分了不少，可阿威即便不懂官場上的事，也知道那孫子肯定盯著自家，沒憋什麼好屁。
這次這麼大的紕漏如果讓對方知道了，那是什麼後果？抄家？滅族？阿威不敢想。
可他又實在不想出賣陳青，於是更加糾結起來。
說完今天的前因後果，武明誠又抬頭望著弟弟，疑惑道：“我就納了悶兒了，阿威，你怎麼進的庫房我先不管，你他媽拿那麼多重機槍和手雷幹啥？你要造反嗎？況且給了你，你會用嗎？”
見阿威低著頭不說話，武青山又一拍桌子，怒吼道：“你還愣著幹啥？把東西藏哪兒了？趕緊交代！”
阿威被那拍桌聲嚇得一哆嗦，抬起頭苦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呀，我要是有，肯定交出來，我要那些玩意兒幹啥？”
“你沒有？那那些東西跑哪兒去了？”老爹武青山也是一拍桌子，但話說一半，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精芒一閃，忽然站起身來厲聲道：“好啊，原來不是你偷的，是你背後那人偷的！他現在在哪兒呢？快說！”
“敢到武庫裡偷東西，真當咱們武家是泥捏的嗎？”
“什麼背後的人？我不知道。”上過老爹一次當後，阿威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裝作迷惑說道。
武青山看到兒子那不敢直視的閃躲眼神，心中更加確定，冷哼道：“自從那次你被綁架回來以後，就開始不對勁了，你當老子我沒發現嗎？你背後那人，我早就知道了。”
“只不過看你這段時間沒再跟你那群狐朋狗友瞎鬧，反倒是有些長進，老子就懶得管而已。”
說著，武老爺又瞪起眼睛：“但是這次的事不一樣，丟了那麼多軍械，事關咱們整個武家的安危，必須把槍找出來。”
“現在說說吧，你背後那人姓甚名誰？是個什麼來路？”
阿威聞言頓時又苦起臉來。
他知道自己那點水平在這一大一小兩隻老狐狸面前，根本藏不住東西，只能無奈道：“東西我估摸著是陳哥拿走的。”
此話一出，坐在石桌旁的父子兩人皆是臉色微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這小子背後真有人！
武明誠剛要起身，卻被老爹按住了手臂，微微搖了搖頭，同時抬起下巴示意阿威繼續說。
阿威只能繼續把心中的猜想、能說的都說一遍：“今天山上的動靜，你們也看到了，黑雲壓山，還有不知什麼東西的吼聲傳出。”
“我估摸著陳哥拿槍就是為了上山去探查。”
武青山聞言忍不住眉頭一跳，瞬間察覺出話語裡的紕漏：“能從咱們家武庫裡不知不覺拿東西，確實有點本事，可是他一個人上山探查？不要命了？”
“江湖上有高人，我知道，但是本領再高也是個人。這地龍翻身是從那山上傳到咱鎮子上的，在鎮子裡都震成這樣，那山上該是個什麼光景？他怎麼就敢一個人上山？”
“而且那重機槍入庫時我也見過，那麼大一個、那麼沉，他一個人能搬得動嗎？”
武明誠也冷哼一聲接話道：“爹，你有所不知，重機槍不是能搬得動搬不動的問題，那個東西本來就不是能端起來用的，而是要用三腳架固定在地上才能使用。”
“就算真有力大過人的能一個人端起重機槍，那個後坐力會把他渾身骨頭震碎，這就不是一個人能使用的武器，除非他就不是人！”
武明誠本是順嘴罵一句，發洩一下心中的怒氣，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阿威聽的卻是心頭一緊，還以為陳青的身份要暴露了。
他這一陣跟在陳青身邊也學到了不少知識，知道妖怪在如今的世間非常“珍貴”，一旦暴露少不了惹來麻煩。
阿威眼珠子轉了幾圈，忽然開口道：“他不是一個人上山的。”
武青山聞言精神一振：“還有誰？你背後那人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伙嗎？”
阿威卻是咧著嘴，勉強笑了一下道：“跟他上山的人你也認識，就是我那兩個便宜表姐。”
聽到這話，武青山眼神一凝，沉聲道：“你背後那人和那姐妹兩個認識？他們是一類人嗎？”
武青山話說得含糊，阿威卻很自然地聯想到了老爹話裡的意思——是說他們是否都是修行者？
想了一下，陳青是妖怪，那姐妹兩個很明顯也擁有一些常人難以想象的手段，應該算是一類人吧。
於是阿威點了點頭：“沒錯，所以他們才一起上山去探查。”
此話一出，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忽然放鬆了起來，老爹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縷笑意：“你這臭小子，你怎麼不早說？害得你哥我們倆緊張了半天。”
武明誠也哼了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手上一直緊握的皮鞭卻扔到了桌子上。
阿威茫然地看著這倆“狐狸”，被兩人前後態度的巨大變化給搞懵了：“不是，這什麼情況？”
“怎麼剛才還一副如臨大敵、危如累卵的架勢，現在還開上玩笑了？”
然而此時，他大哥和老爹兩人卻完全無視了他，自顧自地交流著。
“阿誠啊，既然是如今這個情況，那丟失的器械就要多想想辦法了。”
武明誠乾脆點頭：“孩兒明白，我跟縣城保安大隊軍需股的張股長是朋友，那5箱手雷我能解決，只不過這花費……”
說著，武明誠咧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這保安大隊副隊長，雖然手底下也管著20多號人，看起來風光，可是這花錢也就像流水一樣，手上著實沒什麼資金。
武青山看自己兒子這模樣，冷哼一聲唸叨著：“當時讓你跟著我做生意，你不願意，要不然現在想要多少錢沒有？”說著不等兒子張口欲辯駁，又揮揮手道：“廢話不多說了，需要多少錢？自己去找賬房，回頭列個條子給我就行。”
武明誠沉默點頭，片刻後又道：“只是那重機槍確實不太好搞，那個東西就算花大價錢，藉著渠道從國外搞回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時間上怕是來不及。”
武青山聞言微微皺眉，想了一下道：“那換成別的什麼槍行嗎？”
武明誠思索片刻後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想讓那孫子挑不出毛病，換的槍價值至少也要在這重機槍之上，而且不能是長槍或其他什麼槍，起碼也得是機槍。”
說著他補充道：“長槍、手雷什麼的都還能想辦法，只是這機槍，就算是縣保安大隊也不過三四挺而已，還都是老舊型號。”
聽到兒子這麼說，武青山卻是大手一揮道：“今天我來想辦法。”說著頓了一下，道：“輕機槍行不行？得多少挺才能抵得上丟的那挺機槍。”
“若是捷克式的話，至少得五六挺吧。”武明誠算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這麼多？”武青山驚訝。
他在生意場上接觸各方各面的人，其中不乏一些軍閥勢力裡的白手套，對於軍械的價格也有所瞭解。
知道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就算是有門路，一槍的價格大概也在400大洋左右。
如果說丟的那一挺奇形怪狀的重機槍能抵得上四挺的話，那豈不是說那一挺機槍就要1000多大洋。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畢竟普通人家省吃儉用的話，一塊大洋就能供一個月的花銷，這1000多大洋足夠養活多少人了？
武明誠也苦笑道：“這機槍咱們國內現在造不出來，光是用的那種高碳鋼，國內都沒辦法生產，更別說需要精密機床加工。”
“這種槍即便在國外也是價格昂貴，走渠道搞到手，價格已經快翻一番了。”
武青山聞言沉默片刻，重重喘了口粗氣，然後一拍桌子道：“機槍的事兒我來，兩天之內能到手。其餘空缺的東西，你這邊也儘快處理好。”
聽到老爹將機槍的事解決了，武明誠也是大鬆了一口氣。畢竟丟失軍械，他可是直接責任人。
聞言立刻點頭道：“既然是牽扯到那些世外之人，那我待會兒就連夜出發，這是這邊.....”
兩人說著，忽然默契地朝阿威看了過來，一個個都是目光炯炯，眼中似乎帶著期待。
阿威被這倆人的眼神嚇了一跳，本就累了一天，剛才站著就快睡著了，這瞬間就精神起來了。
他警惕地看著自家老爹道：“你、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啥？我該說的我都說了。”
瞅見自家兒子的慫樣就來氣，武青山沒好氣地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著，坐著歇會兒吧。在自己家也沒見你幹活，倒是跑鎮子上幫人拆房子去了。”
阿威知道自己白天干的事都被老爹知道了，嘿嘿笑了兩聲，見老爹似乎真的沒有生氣，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
武青山招了招手，自有僕人端來一套新的茶具。
武家老爺親自給這“傻兒子”倒了杯茶，看著阿威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這才緩緩開口：“這次的事呢，你乾的不錯，我說的話看來你聽進去了，和你那兩個表姐關係相處得挺好，”
“你繼續努力，以後缺什麼直接跟老爹我說，不用再找些亂七八糟的藉口，只要數目不超過1000大洋，你可以直接跟庫房支取，要是缺人手，也跟我說，我幫你找。”
被老爹誇獎，已經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了，又是這麼一大堆好處砸下，頓時砸得阿威滿腦子茫然，只能機械般地點著頭。
又說了一堆諸如“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過來請教”之類的話後，
武青山又和大兒子武明誠又對視一眼，忽然咳嗽一聲，表情變得鄭重，聲音帶著試探道：“那阿威你背後那高人如果什麼時候回來了，你找個合適的時間和他說一聲，給你老爹我引薦引薦，畢竟有貴客在咱們這，怎麼說也得讓你爹我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啊？這個？”阿威頓時一臉為難，他把陳青的存在給暴露了，本來就已經很忐忑了，也不知道陳哥回來會不會怪他，現在怎麼敢在沒經過陳青同意的情況下，替對方答應見面。
見兒子為難，武青山能理解兒子的想法，但機會千載難逢，實在不想放過，畢竟這類高人早已超脫凡俗，尋常人終其一生都難以得見一面，
這次錯過了，怕是要抱憾終身。
“阿威，不用和高人刻意提起，就隨意說一聲就行，高人不願意見面也無妨，為父能理解，你就隨便遞個話就行，”
面對老爹面上露出他從未見過的低姿態甚至是討好的神情，阿威一顆心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感覺無比難受，
但陳青信任他，他怎麼可能出賣兄弟，雖然只是遞個話也算不上背叛，但在阿威心裡，這就是背叛。
但面對老爹的懇請，他又不知該如何拒絕才能不傷他爹的心，
正為難著，院子的上空卻忽然響起了一道清朗的男聲，
“不用引薦了，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