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探墓(1 / 1)
雖然知道妖族建立門派失敗了,但對於失敗的原因陳情還是很好奇,
“為何會失敗呢?”陳青追問。
舒塵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山主想必也知道,人族修士中有靈根一說,靈根又分五行以及特殊靈根。
其實妖族也差不多——雖說能成為妖怪的,必然是能修行的,可人族只有一個種族,妖族卻是千千萬萬。”
“而且即便人族只有一個種族,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繁雜的功法和法術?因為功法不是適合每一個人的。
種族成千上萬的妖族,功法適配問題自然更難解決。有狐妖前輩創出修行功法,可即便自己同族之妖,多數也難以修行,只適合他一個人,更遑論其他妖怪。”
“至於咱們修行的《妖力法》,嚴格來說算不上真正的修行功法,只是運用靈力的技巧罷了,所以幾乎所有妖怪都能修行。可真要涉及到嚴格意義上的功法,就不行了。”
“歷史上無數前輩的失敗,再加上如今妖族形勢危急,那些化形前輩們,也無人再嘗試吸納弟子、建造勢力。
他們只能出面斡旋,讓人類不要逼迫妖族太過。
而且有不少化形大妖在化形之後,便捨棄了妖族身份,以人族自居,更是分散了不少妖族的力量。”
將妖族沉重的歷史與現狀說完,舒塵子才話鋒一轉:“關於化形的經驗,老朽百餘年來經過無數次嘗試,之前也曾和山主簡單講過,今日便詳細說一番。”
“一般來說,想要化形只能靠自己領悟,若是有朝一日遇到契機,便能邁過這一關。
雖時有妖怪化形成功,但更多的妖怪,終身困頓於此,即便壽元耗盡,也難以化形成功。
全因那契機虛無飄渺,連尋都不知該如何尋。老朽能找到的、唯一能增加化形成功率的,便是功德。”
“所謂功德,便是做有利於天道之事,天道給予的反饋。
並非只限於做善事,只不過人道與天道多有相合,所以很多時候做善事更容易得功德。老朽一直以來都在收養那些可憐的孩子,長久以來便也攢下了些許功德。”
“之所以獲取功德能增加化形成功率,是因為化形本就是感應天道、與自身大道相合的過程。身具功德,便更容易感悟天地大道,化形的機率也會增加許多。”
“而根據我的研究,想要獲得功德,關鍵在‘有利於天道’——可何謂有利於天道,其實很難琢磨,真要是想通了,化形也便易如反掌。
不過我們可以觸類旁通:人類本就是天道規則的一部分具象化,幫助人類,往往就能獲得或多或少的功德。”
“但人也分善惡,若是幫助惡人,或許會短暫獲得功德,可若這惡人往後再犯下惡行,這份因果便會拴在你的頭上。
這便牽扯到因果,老朽也不是很瞭解,不便多講。只是有一點須得分辨——比如說,某地天降大雨發生了山洪,這事是管還是不管?”
面對舒塵子的問話,朱野山撓了撓頭:“這需要管嗎?在我記憶裡,山洪地震本就是自然現象,管它做什麼?”
陳青微微皺眉:“若是荒山野嶺、無甚人煙,山洪只是自然現象,無需多管;
可若是附近有村落或城鎮,山洪一來必然死傷無數,這便不是自然,而是災害,對人來說便是天災,該管上一管。”
舒塵子欣然點頭,滿臉欽佩地朝陳青拱手道:“山主果然天資過人,老朽望塵莫及,山主說得沒錯——山洪地震、滄海桑田、江河變幻,都是天道演化,你管或不管,對天道來說無甚區別,自然不會有功德。
可若是山洪等災害影響到了人族,便造成了損失,你若救了人族、阻止了災害,便是有利於天道,如此才會有功德加身。”
這例子一說出來,陳青和朱野山皆有恍然之感,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舒塵子捋了捋鬍鬚:“功德之事,我所知的就這麼多了,只是這經驗對我和山主有用,但對朱兄來說卻無甚作用。
朱兄這一身修為,甚至已經超越了許多已經化形的大妖,化形關卡對朱兄來說,就如同洪水面前的土坡一般,只需一個契機,便能將其擊潰。
所以接下來,我便講講該如何化形。”
“根據我多方收集的資料,化形所需的三個條件是:一、自身修為圓滿,無法再進一步;二、感悟天道;三、感悟天道之後,明晰自身、明確自身之道。”
“第一點,修為上朱兄已經遠遠超出;第二點,感悟天道,朱兄其實也無甚必要——能感悟到自然更好,感悟不到也無需浪費時間,因為之所以要感悟天道,最主要的原因有二:一方面是若能領悟一絲大道餘韻,可讓自己的道基更紮實,將來的路能走得更遠;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對絕大多數化形期妖怪來說,化形就如天塹一般,靠自身修為幾乎無法撼動,唯有領悟天道餘韻,方能借此衝擊瓶頸。”
“可朱兄這一生修為通天,靠自身修為便可硬撼瓶頸,便無需感應大道,你只需要做好最後一件事——明晰自身之道。
想清楚自己將來要做什麼,未來想要往哪個方向修行,有什麼目標或是期望。多想想,仔細想明白、想透徹之後,化形便自然而然了。”
聽完舒塵子的話,朱野山面露沉思,皺眉不語。
陳青和舒塵子也沒有打擾,就站在旁邊默默等待。
等了半個時辰有餘,朱野山忽然抬起頭,雙眸金光四射,朝舒塵子重重一抱拳道:“多謝道友指點!”
舒塵子撫須微笑,輕輕點頭:“你我之間無需客氣,朱道友若有領悟,便是最好不過。”
講完關於化形之事,三人依舊意猶未盡,皆有所收穫——舒塵子將自己整理的經驗和知識講述一遍後,也有溫故知新之感。
三人談興盎然,舒塵子知道陳青和朱野山剛入世間,對這世間的許多事情甚至常識都有所欠缺,於是便又和兩人講了些修行界的趣聞、各方勢力,以及這幾十年來發生的一些大事。
舒塵子在人間混跡一百多年,閱歷豐富無比,講起那些傳聞故事來,頗有評書的韻味,讓陳青都不知不覺沉迷進去。
最後一個故事講完時,東邊忽然漸漸亮起一抹光芒。
三人恍然回頭,才發現已是旭日東昇——不知不覺間,三人竟談了一夜,露水都將衣裳打溼了。
陳青長出一口氣,朝舒塵子拱手道:“今晚所獲良多,多謝舒塵子道友。”
朱野山也學著樣子拱了拱手。
舒塵子擺擺手:“唉,兩位道友無需客氣,老朽修為不如朱道友,論才智天資,與兩位更是相差甚遠,也就比兩位多了些閱歷,老朽沒什麼能出力的,能讓兩位有所收穫,老朽也就不那麼慚愧了。”
陳青又一番感謝後,看著漸漸升起的旭日,長長伸了個懶腰,緩解站了一夜的腰痠背痛。
見外面已經有工人陸陸續續朝工地走來,陳青對朱野山道:“老朱,今天白天你就繼續留在這工地幫忙,記得不要鬧出太大動靜,也不要散發出太強的妖氣,以免驚擾了鎮子東邊的那個女鬼。”
朱野山重重一點頭:“我曉得了。”
然後陳青又對舒塵子道:“老陳,你今日便盯著趙海和那女鬼,若有什麼異常,記得隨時用通訊靈符聯絡——你那裡應該也有吧?”
舒塵子拱手領命:“是,山主。”
陳青點頭——對於舒塵子,他很放心,為人穩重,做事也周到細緻。
交代完之後,陳青活動了一下筋骨,向兩人告別道:“我去問問李婉晴,搜魂法術修煉得怎麼樣了。
等她修煉成功,便一同去鎮子東邊那碎石灘,尋找女鬼所說的陵墓。”
正說著,便見天邊一道靈光朝這邊飛來,飛到眾人身邊時顯露出形狀——原來是一枚通訊靈符。
陳青伸出手,那枚形似玉簡的通訊靈符懸浮於掌心。
待他的神念探進去一縷,靈符內便響起了李婉晴的聲音:“陳道友,搜魂法術已經練成,下一步該如何做,還請道友示下。”
陳青在靈符內留下一句“隨我一同去探陵墓,於鎮子東邊相見”,然後注入一道法力,靈符瞬間靈光大作,極速飛入天空,消失不見。
陳青扭頭對一旁等待的舒塵子和朱野山道:“李婉晴已經將搜魂術修煉成功了。老朱,你在這工地幫忙幹活;老塵,跟我先走一步。”
“好嘞!”朱野山朝陳青揮手告別。
陳青二人離開已經漸漸熱鬧起來的工地,向著鎮子東邊走去。
陳青知道這鎮子裡有趙海的手下,怕驚擾到趙海和那隻女鬼,兩人乾脆化作原形,朝鎮子東邊潛行。
陳青一邊走,一邊對舒塵子道:“老塵,待會兒咱們分開,我和李婉晴一同去探查陵墓,你去盯著趙海他們。對方若有任何異動,記得立刻通知我。”
舒塵子抱拳道:“山主放心,屬下知曉輕重。”
陳青點頭,繼續道:“他們若有突然的異常舉動,比如那女鬼突然受驚,或者似乎發現了什麼,都須得立刻稟報,知道了嗎?”
舒塵子點頭:“山主是擔心那女鬼在陵墓中留下了預警機關,或是類似的法術?”
陳青點頭,舒塵子果然經驗老道,自己一說,他就明白是什麼意思:“我不是懷疑,幾乎可以肯定。看那女鬼當時對趙海的嚴厲語氣,讓他只能拿錢財、不能動其他東西,顯然對那陵墓中的東西格外重視,留下預警機關或者法術,幾乎是必然的。一旦驚動對方,必然要快速行動,這到時候再說。”
兩人說話間,已經行到了鎮子東方,來到了一片亂石灘。
根據陳青的瞭解,此地原為河道,只不過某一次洪水氾濫後河流改道,只留下鎮子南邊一條支流,此地便乾涸成了亂石灘。
放眼望去一片白色,滿是水流乾涸後留下的、帶著白色水垢的卵石。
稍等了片刻,陳青忽然抬頭,只見頭頂一道靈光落下,顯露出李婉晴姐妹兩人的身影。
“陳道友,我們來了。”
“來得正好。”陳青點頭,剛想讓舒塵子去盯著趙海和女鬼的動向,卻又想起了什麼,對李婉晴道,“婉晴道友,這通訊靈符日常傳遞資訊還算夠用,可如今需要緊急聯絡時,這靈符飛來飛去,容易暴露不說,還會耽誤時機。
婉晴道友可知道,有什麼能夠即時通訊的法器,或是法術之類的?”
“即時通訊?”李婉晴秀眉微蹙,品味著這個從未聽說過的新詞。
“就是說,我在這邊說話,你在另一邊立刻便能聽到;同樣,你在那邊說話,我這邊也能立刻聽到。”陳青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向李婉晴解釋這個概念。
舒塵子在旁邊捋著鬍鬚道:“山主說的,可是電話?我倒是在那些富豪家裡見過,”
回想起自己那部已經有些卡頓的智慧手機,陳青微微點頭:“算是電話的終極形態吧。”
這時,正在思索的李婉晴突然開口:“若是長距離通訊,需得專門煉製法器,陳道友所說的法器倒也有,只不過造價昂貴,一般是距離相隔千里萬里之外的宗門間使用。”
陳青搖頭:“用不了那麼遠,咱們在鎮子東邊,老陳在鎮子西邊,就隔這麼點距離,夠用就行。”
李婉晴頷首:“如此,倒有不少辦法,既有相關法術,也可將通訊靈符稍加改造。”
陳青想了想:“那還是用通訊靈符吧,法術的話,靈力波動太過明顯,容易暴露。”
“行。”李婉晴從善如流,伸出纖纖玉手,“還請兩位將自己的通訊靈符交於我,稍加改造即可。”
陳青和舒塵子都將自己的通訊靈符拿了出來——這靈符本就是李婉晴所贈。
接過靈符之後,李婉晴運轉靈力,兩枚靈符懸浮於虛空,而後她雙手法訣變幻,開始煉化。
只見空中一團靈光將兩枚靈符包裹其中,還有一道道流光環繞,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陳青好奇地看著這一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煉器。
看著看著,他忽然有種感覺:這玩意兒就像上學時的數學——努力雖然也能入門,可多數還是要看天賦,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你冥思苦想一天好不容易研究透的題,那些“學神”們看一眼就會,確實非常打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