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巨蛋(1 / 1)
陳青並沒有看二人,目光直接被另一邊的醒目目標鎖定:“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東西這麼大個?老朱呢?”
在陳青所看的方向,那裡有一枚巨大無比的蛋——足有六七層樓那麼高,就這麼靜靜矗立在工地之中,表面呈現一片黑紅色澤。
聽著陳青的問話,阿威苦笑著道:“陳哥,工地上這枚巨蛋,這就是老朱。”
“臥槽!”陳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朱怎麼變這樣了?”他快步上前,靠近後確實感應到了那巨蛋上傳出的熟悉氣息——是老朱沒錯。
“老朱這是修行出岔子了?他一頭野豬,就算是出岔子,怎麼就變成蛋了?”
陳青滿臉疑惑的望著工地上這顆醒目的巨蛋。
而張松則一臉懊悔地上前,深深鞠躬拱手道:“這一切還是老朽的錯……”
從張松的講述中,陳青等人漸漸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今天上午天氣還算涼爽,張松在分配活計時,和正在幹活的朱野山閒聊了幾句。
當時,朱野山正揮舞著一把特製巨型鐵鏟,將面前的一堆沙子撥開,把中間的沙子撥到周圍,堆成火山口般的形狀,接著往裡面倒水,倒水泥,然後一鏟子一鏟子把沙子往坑裡填。
很快,水泥、沙子和水就均勻混合在一起,被工人用小車一車車推走。
沒錯,朱野山正在和水泥,而且這事他已經幹得熟練無比。
張松分配完幾個小組長的任務後,邁步走到朱野山身邊,從斜挎的包裡掏出一個蘋果扔過去。
看著老朱開心地接住,隨便擦了擦就塞進嘴裡,連核一起吭哧吭哧嚼著,張松才樂呵呵地開口:“老朱兄弟,看你每天吃得飽睡得香,老朽實在羨慕。
還是你們修仙者生活自在,這工地也快完工了,不知道朱兄弟有何打算?”
“打算?俺老朱沒什麼打算。”朱野山撓了撓鋥亮的光頭,“到時候再問山主唄,山主讓我幹啥我幹啥,他是我們老大。”
張松望著工地上漸漸蓋起的幾座建築,感慨道:“那朱兄弟有沒有什麼目標或者夢想?老朽年輕時候就想著出人頭地,離開那個貧窮的小村子。可如今老了,折騰了半輩子,也算勉強達到了年輕時的願望,反倒時常想起年幼時的那個小村子……”
聽到這話,朱野山面露迷茫:“未來的打算?這老朱還真沒想過,俺小時候也和你差不多,後來有了點修為,也只是想著讓自己過得更好、修為再強一點。
真要說想要啥,俺就想變得更強——這樣山主就不會那麼愁眉苦臉了。”
“雖然山主怕給我壓力沒說,但我知道,我們的實力還是太弱。
他希望我能早日突破化形,達到堪比人類築基的境界。
可我想了好多天,都不知道這‘化形’該怎麼‘化’……不怕小老頭你笑話,俺有時候氣的,都忍不住給自己幾拳——我咋就這麼笨,連‘化形’都搞不懂!我就是想變強,變得越來越強,能和那兩個女娃娃一起保護山主、保護咱們那座山……”
朱野山越說聲音越低,雙眼漸漸迷離,身上還不可控制地冒出一股股黑紅妖氣,將他全身籠罩、不斷旋轉,轉瞬間就變成了一道粗大的龍捲風,而且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範圍越來越大。
看到這一幕,張松頓時一驚,心緒電轉,他一邊向後跑一邊扭頭大喊:“都出去!都出去!一盞茶內離開工地的,工錢十倍!一盞茶後離開的,今天工錢全扣!”喊完又不停呼喊阿威的名字,“二少爺!二少爺!”
此時的阿威正在餐廳樓頂參與封頂工作——今天是餐廳封頂的日子,這活最累,他正扛著一塊預製水泥板往屋頂上放。
聽到下面的呼喊,阿威走到樓頂邊緣往下一看,瞬間就看到了那團不斷擴大的黑紅妖氣漩渦,以及正在驅趕工人、喊自己名字的張松。
“張叔!我在這兒!”阿威直接從八九米高的樓頂跳了下去,在地上熟練地一個翻滾卸力,飛快跑到張松面前急聲問:“張叔,這是怎麼回事?”
“都怪我!”張松痛心疾首道,“我和朱兄弟扯閒篇,聊著聊著他就變成這樣了!你快給陳先生髮訊息!”
阿威不敢猶豫,從懷中掏出那枚通訊靈符,激發體內微弱的靈力,又伸出大拇指在口中一咬,將精血抹在通訊靈符之上——靈符瞬間冒出一絲靈光。
阿威簡單說了一句“老朱出事了”,手一鬆,靈符化作一道靈光沖天而去。
看著靈符消失在天際,阿威甩了甩手,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那拇指上咬破的傷口已經漸漸癒合。
而他剛才之所以咬破拇指,是因為體內靈力太微弱,甚至連激發通訊靈符都不夠。
所以為了讓他也能夠使用靈符,陳青之前特意在無疆洞內翻找書籍,找到了一門“血氣催動之法”,能用武者體內充盈的氣血為燃料,化作和靈力有差不多功效的力量,也同樣能驅動靈符。
說到這裡,張松嘆口氣,望著面前的巨蛋,語氣裡滿是後悔:“後來,朱兄弟就變成了這枚巨蛋……”
陳青扭頭看了一眼那枚如同六層高樓般巨大的蛋,心中忽然一動,回想起這半月間在洞府中看的諸多書中的一本。
他輕輕拍了拍一臉追悔莫及的張松的肩膀:“張掌櫃的,不必擔心,老朱沒事,不光沒事,估摸著還是個大好事。等他出來後,怕是還要好好感謝你呢。”
這話讓張松整個人都愣住了,蒼老的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聲音顫抖地看著陳青道:“陳先生說的可是真的?沒騙老朽吧?”
“我騙你作甚?”陳青淡淡笑了笑,“不是壞事,你不用擔心,我先去看看。”
陳青又安慰了幾句,看這老頭情緒這麼激動,怕他太過害怕,再不寬慰幾句,萬一出點意外可就麻煩了。
工地延期倒在其次,要是少了一位幫他處理俗世的得力人手,才是真的損失。
陳青走到巨蛋面前,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巨蛋的龐大與震撼,近距離抬頭往上看,幾乎看不到頂端。
他伸出手,撫摸著巨蛋的表面,走近仔細看才發現,這黑紅色巨蛋的表面是如玉般的質地,上面還帶著一種溫潤的光澤感,用手摸上去,似乎還微微帶著彈性。
感受著巨蛋外殼上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靈力,陳青忽然輕咦了一聲——不是“幾乎”凝成實質,這巨蛋似乎就是由精純的靈力不斷壓縮凝結成的靈力晶體!
察覺到巨蛋的本質後,抬頭望著這巨大的蛋體,陳青也忍不住面露駭然,如果讓他凝聚出實質的靈力晶體,先不說他那區區百年的修為能不能做到,就算能做到,陳青估摸著自己這一身修為最多也只能凝聚出巴掌大的一塊。
可面前這巨蛋有多大?足有六層樓高!這尼瑪得是多麼龐大的妖氣?
陳青第一次對朱野山的靈力總量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舒塵子也是到了化形關口的妖怪,陳青估摸著,對方的妖氣若是凝聚成實質,也只有一人高的一塊晶體罷了——當然,這也可能和對方的本體是一隻老鼠有關。
可即便如此,相比之下,愈發顯得朱野山的妖氣強大得嚇人。
陳青輕輕舒一口氣,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他也不是來研究這巨蛋的,手指貼在巨蛋表面,陳青探出神念仔細感知。
這巨蛋表面似乎能阻礙神念,探查得很困難,但總歸讓他探查到了一道磅礴的生命力——是老朱沒錯了,
還活著就好!
感知到朱野山的生命力,陳青也是鬆了一口氣。
結合著眼前的巨蛋、張松所述說的事情經過,再加上陳青在無疆洞內看到的書籍,陳青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朱野山突然化作這種形態,不是因為別的,正是因為他在化形。
而且他沒猜錯的話,老朱一直苦苦追尋的化形契機,正是張松的那一番話。
一個能讓大妖化形的契機,居然只是一個普通凡人的一段話。
想通之後,陳青不禁搖頭:這說出去誰信呀?
也難怪“契機”是那無數妖怪苦苦追尋一生都追尋不到的東西,
真是每個妖怪有每個妖怪的境遇,一點道理都不講,
也難怪有那麼多妖怪困頓一生都無法尋得。
確定朱野山沒事之後,陳青也放心了,轉身對眾人說了一下情況。
張松並非修仙者,聽不懂那許多專業說法,聽得半懂不懂,但也清楚能確定一點——那就是朱野山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張松臉色蒼白,擦了擦額頭的汗,也顧不上體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已是渾身癱軟,站不起來了,
“張掌櫃的莫激動,小心傷了身體,”陳青關切的將張松從地上拉了起來,度過去一絲靈力,
他現在是對張松越來越滿意了,在緊急時刻能毫不慌亂,做出正確的決定,而且出了問題後,沒有因為害怕受罰而逞強想自己解決,反而以最快速度通知了他,
“多些陳先生,剛才真是快嚇死老朽了,朱兄弟要是真出了什麼事,老頭的以死謝罪倒沒什麼,就怕耽誤了,陳先生和武家的大事。”
張松說著說著越說越後怕,竟然老淚縱橫,
陳青趕緊又安撫一番,將體內靈力度了過去,一是幫張松穩住身體別出問題,順便也幫他調理一下身體。
好一會,等張松穩定情緒之後,便讓其回去休息,
對方也知道自己一介凡人,待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再加上剛才情緒大起大落,這身子骨也著實承受不住了,便告辭離開。
待張松走後,陳清掃了眼空蕩蕩的工地,對李婉晴姐妹道:“兩位道友,此地暫且無需多人看守,留我一人便可。
兩位道友可暫且回山繼續煉製雷擊木,若是事情辦完,再來下山尋我。”
李婉晴知道自己在這兒也確實起不到什麼作用——畢竟化形這種事,得靠朱野山自己,他們最多也只能在旁邊護個法,不讓別人打擾。
於是便乾脆點頭,朝陳青拱手告別,帶著妹妹化作遁光離去。
工地上瞬間只剩下阿威和陳青兩人。
陳青左右看了看,對阿威道:“這些天在工地上感覺怎麼樣,這工地上的活,累不累?”
阿威嘿嘿笑了笑道:“累倒是不累,就是每天忙得很,看著簡單,但工地上各種事情著實繁雜。”
“行,那左右無事,你今天就帶我體驗一番。”陳青聞言,從地上撿起一把工人們丟下的鐵鍬。
阿威頓時大驚,連連擺手道:“這怎麼行?陳哥你萬金之軀,怎麼能幹這種粗活?這要是讓我老爸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什麼粗活不粗活的。”陳青拍了拍鐵鍬,“我在家鄉乾的活,可比你這富家小少爺多得多。工地早點完工,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今天你是工頭,說吧,咱們咋幹?”
“真要幹呀?”阿威見陳青不是說笑,一臉為難地又確認了一遍。
在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阿威只能無奈道:“那咱們去餐廳樓頂吧,今天要封頂,還有好多活沒幹。
我聽那些老工人說,封頂最好一次性幹完,別隔太長時間。”
“那就走吧。”陳青縱身一躍,藉助靈力,身影如一隻大鳥般往上飛出五六丈高,落在了正在施工的餐廳樓頂,然後朝下招了招手,“阿威,上來。”
阿威見狀,也只能嘆氣一聲,順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爬。
人在專注中是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陳青這一干就是一整天,直到陳青將最後一點水泥澆築完成,擦了把額頭的汗抬起頭,才發現天早已黑了。
“終於完成了。”陳青也不嫌髒,一屁股坐在樓頂邊緣的石欄上。
阿威也艱難地挪動步子,坐在他的身邊。從白天干到現在,兩人體內的靈力都已耗光,而這外界靈氣稀薄,也根本補充不了多少。
到了後來,兩人幾乎全是靠過人的力量和體質在幹活。
陳青也終於久違地體驗了一把累到渾身痠痛的感覺,不過望著自己的成果,心裡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僅憑兩人之力,就完成了整座餐廳的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