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與蘇蒹雅談判(1 / 1)
葉明自顧自的在蘇蒹雅對面的椅子坐下,將手中的一卷粗糙地圖放在桌上攤開。
“蘇小姐說笑了。葉某若當真只圖富貴,當日山下,拿下陳武和那幾箱銀子遠走高飛,豈不更安穩一些?”
葉明不急不緩的說著,“或者,裝作不知蘇小姐此人便可,又何必前來呢。”
蘇蒹雅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哦?那不知葉當家當下羈絆於我,又是所圖為何?總不會是真心想留我做個壓寨夫人吧。”
“雖然蘇小姐確實美貌非凡,氣質不俗,但我對強扭的瓜沒興趣。”
葉明語氣平淡,直接切入正題,“我想和你,或者說,和你背後的沅郡郡府,談一筆合作。”
“合作?”蘇蒹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微微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葉明,“葉明,你莫非是昨夜被山風灌壞了腦子?”
“你是什麼身份?山匪頭子!我父親是誰?當今程朝,朝廷正三品大員,封疆大吏!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與我蘇家談合作?”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像冰冷的針,要向葉明狠狠刺去。
好叫葉明知道現實,別做那可笑的白日夢。
聽著蘇蒹雅的嘲諷,葉明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很簡單,憑我現在掌控著黑雲山脈內道路節口的山寨,百數之眾的人手。”
“憑我能從三十帶甲精銳手裡把你撈出來。”
“憑陳武和他背後的人,現在視我為眼中釘,你為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
“這些,夠不夠資格?”
“不夠。”蘇蒹雅斬釘截鐵,“你山寨全是烏合之眾,再多也是烏合之眾多些罷了。”
“而你的匹夫之勇,在真正的權勢面前,不堪一擊。”
“至於陳武……他不過是條小魚,他背後或許有風浪,但那風浪,也不是你這條小泥鰍能攪動的。”
“葉明,認清你的位置。你只是這亂世山溝裡,一隻稍微強壯些的蟲子。”
這話極其侮辱人,連此時守在門外的徐三都聽得拳頭攥緊。
葉明卻笑了,不是怒極反笑,而是一種帶著瞭然和嘲諷的笑。
“蘇小姐啊,你這口口聲聲那沅郡權勢如何,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輛貨車上?陳武為何能綁你?”
“這背後的風浪,既然能打溼你的鞋,又怎知不會淹了我的小廟?”
”我這條泥鰍若被逼急了,說不定也能把水攪渾,讓不想溼身的你,或是某位不想溼身的大人物,也沾一身泥。”
葉明身形往後靠了靠,讓自己怎麼舒坦怎麼坐。
“陳武走之前可是有話,這黑雲山脈牽扯到的勢力,有人意圖謀反哦。”
蘇蒹雅眼神微變,葉明的話,既驚住了她,還同時戳中了她心中的隱憂。
她被綁之事,背後牽扯定然極深,連父親都可能感到棘手。
至於謀反一說,她早在沅郡郡府時,便聽父親蘇思文偶然提起過。
葉明趁熱打鐵,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盯住蘇蒹雅。
“我不想當蟲子,也不想當泥鰍,我想上岸。”
“而現在,不管承認與否,蘇小姐你和我同在一條船上。”
“船若是翻了,我或許會水,不知道蘇小姐你,在黑雲山脈這深山老林的漩渦裡,會不會水了?”
“你到底想怎樣?”蘇蒹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賭一把。”葉明沉聲道,“就賭我葉明,有沒有資格入局,有沒有能力,讓你背後的人,正眼看我。”
“怎麼賭?”
“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葉明指向桌上的地圖,點在黑水寨的位置。
“三日之內,我會打下這裡,以及周邊所有不服的山寨,將這黑雲山脈,真正變成我的地盤。”
“讓你親眼看看,我葉明的手下,是烏合之眾,還是可戰之兵。”
“若我做到了,便可證明了我有在這亂局中立足、甚至影響局勢的實力,你也好真心實意與我合作,將你所知的局勢、情報,乃至通往郡府的渠道,與我共享。”
“若你做不到呢?”蘇蒹雅冷笑。
“若我做不到,或是在過程中死了。”葉明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便證明我葉明不過如此,合該被這世道吞沒。屆時,我會讓我的人安全送你下山,是回郡府,還是另尋他路,隨你。”
“我葉明,認命。”
客房裡陷入了沉默。
陽光移動,透過窗戶落在葉明稜角分明的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狂妄,沒有乞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自信和破釜沉舟的決然。
蘇蒹雅看著他,心中思緒飛轉,她不相信葉明能做到。
地圖上一看便知,黑水寨地形上前山後水,側邊山脈環抱之勢,易守難攻。
若是有陳武這種軍伍出身的人來守,豈是那麼容易打下的?
但……萬一呢?
萬一這個身上透著古怪的男人,真能創造奇蹟?
她被困於此,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一把?
至少,這是一個離開這山寨監視,觀察他真實實力的機會。
“好。”思緒良久,蘇蒹雅終於開口,也恢復了那清冷的神色。
“我便與你賭這一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用你這群散兵遊勇,去啃下黑水寨這塊硬骨頭。”
“你若真能做到,我蘇蒹雅,便承認你葉當家,你黑雲寨有與我對話的資格。”
“不是資格,是合作。”葉明糾正她,站起身。
“收拾休息一下吧,蘇小姐。”
“明天這場戲,我需要一個觀眾。”
說罷,葉明帶著門口的徐三離去。
看著葉明離去的背影,蘇蒹雅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緊。
她這是在告訴自己,如今這些只是權宜之計,只是為了更好地觀察和利用這個狂妄的山匪,才能讓她一個女子之身,在無人可用的山寨內活命。
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未知的好奇與隱隱的期待,悄然萌芽。
“葉明……但願你不是在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