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和我睡覺(1 / 1)
白之桃不敢要求太多,就隨便指了個方向。
過往的經歷告訴她,她其實根本沒有什麼選擇,哪怕只是選一隻獺子也是。
不敢選太大的,怕被人抓住說貪心;也不敢選太小的,因為有可能會被指責說是故意為難蘇日勒同志。
所以她現在真的只是隨便一指,還儘可能指得近一些。
但再近也近不到哪去。旁邊蘇日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怎麼就從鼻腔裡哼笑一聲,幾乎沒怎麼瞄準,抬手就是兩槍。
巨大的槍聲瞬間嚇跑了草坡上的獺子們。白之桃不可置信,反應呆呆的比獺子還慢半拍,就舉起望遠鏡喃喃道:
“你怎麼開兩槍?是不是沒瞄準,一槍沒打到?”
玻璃鏡的視野中,草場上一片開闊。白之桃來回看了一圈,發現地上什麼獺子都沒了,就順勢轉回來,從望遠鏡裡看著蘇日勒的臉,還正好對上那雙金棕色的眼睛。
視距無限放大,男人眉眼輪廓極其深邃,睫毛濃密捲翹。並不像是傳統蒙古族人的長相,反而更像混血。
白之桃臉一紅,“唰”的放下望遠鏡。
誰知蘇日勒突然就把臉湊過來,很近很近的逼視著她,兩人鼻息幾乎混在一起。
“你剛才在看我哪裡?”
他直勾勾問道,一點都不覺得羞。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忘了把望遠鏡拿下來……”
“沒怪你。你喜歡看的話隨時都可以看。”
白之桃下意識垂眸躲開,卻又撞見男人滾動的喉結。
——據說喉結明顯的男人都性慾極強。
這是白之桃前陣子聽營地裡的媳婦們閒聊時說起的。
很多少數民族都在這方面相當開放。可她才剛成年,什麼都不懂,人家問她這些她就閉嘴搖搖搖頭,在旁邊默默的站住,沒想到聽著聽著整張臉就全部紅透。
白之桃這次徹底把眼睛閉上。
可蘇日勒卻沒想放過她,反倒捏捏她的臉,喉結又是一動,輕輕笑了聲。
“好了。你要是不願意看我,那就再仔細看看外頭?你剛剛指的那麼隨便,我不確定你要哪隻,就把旁邊那隻也打了。”
白之桃將信將疑睜開眼。
她側頭躲開男人的靠近,又拿起望遠鏡看了看。
草場上依舊安靜無聲,只剩長風拂動。她之前指的那個位置光禿禿的一片,其他獺子也還沒有重新探頭。
蘇日勒忽然在白之桃身側安靜躺下,緩緩舒展四肢。
說來也奇怪,他這人長得雖然不是典型的蒙古族相貌,身材體格卻是一等一的寬肩長腿,高大不輸營地裡任何一人。現在胳膊在草地上徹底伸展開來,剛好就放到白之桃身前,好像她已經被他圈入臂彎一樣。
“給你望遠鏡都看不清,還好意思說我近視眼。”
男人呼吸平穩,微微帶笑,低沉嗓音讓人聽了止不住心跳加速。
“別趴著了,躺會兒吧。得等好久它們才重新冒頭呢,到時候我教你親手打一隻。”
說是這樣說,可白之桃根本不敢躺下。
他們現在置身於一片茂密草叢,植物高度十分誇張,足有人高不說甚至還很密不透風,已經可以被稱之為“青紗帳”。
青紗帳。
這名字曖昧又香豔。
白之桃那天就聽人說了,草原這邊還真有不少人,就是在青紗帳裡辦那檔子事兒的。
她一開始還沒聽明白,只心想著為什麼有人要到草叢裡睡覺,難道就不怕被蟲子咬嗎?誰知越往後大家笑容越促狹,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種睡覺壓根就不是她想的那種睡覺。
白之桃結結巴巴,渾身僵硬,剛想爬開一點,離蘇日勒遠一點,卻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臂。
“你幹嘛離我那麼遠?等下小心被狼叼走。”
蘇日勒認真說。
白之桃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小心思,於是藉口道:“不是的,我只是想繼續等等看土撥鼠什麼時候出來。”
“獺子有什麼好看的?不如和我睡覺。”
啪、嗒。
白之桃腦子裡一根神經突然就崩斷了。
她被嚇得六神無主,身子連連往後縮,蘇日勒不明就裡,只好撐起身子拉住她問:“怎麼了?看到蟲子了?”
白之桃抽抽噎噎的搖頭。
“蘇日勒同志,我不想睡覺,你可不可以不要為難我?”
蘇日勒滿頭問號。
他其實不太會哄人,也不清楚白之桃怎麼就成這樣了。可喜歡的人就在眼前,眼睛那麼水,睫毛忽閃著就好像要掉金豆豆。所以還管她什麼原因呢,哄就是了!
想著,就伸手順順白之桃後背,聲音儘可能的放輕,說:“好好,乖啊,不想睡就不睡,我不逼你啊。”
白之桃眨巴著眼睛看他:“你真的不逼我?”
蘇日勒一股腦兒直點頭,“當然了。你要是真不困,我幹嘛逼你睡覺?”
話畢,一陣風來,嘩啦啦從他們頭頂吹過。白之桃張了張嘴,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
蘇日勒同志說的睡覺,和她以為的睡覺,根本就不是同一種睡覺!
這就像那天那樣,別人同她是雞同鴨講,現在反過來她也掉入這種窘境。
自己怎麼能這麼想蘇日勒同志呢?
自己的思想怎麼可以這麼不純潔呢?
白之桃越想越害臊,臉就再次燒沸。
她猛的把頭埋低,一雙胳膊都還住自己腦袋,生怕漏出一點臉部讓蘇日勒看見。
不過蘇日勒也真的沒在看她了。早在剛才白之桃躲閃他時他就已經開始反思,甚至偷偷轉過身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也沒味兒啊。
這是他今早新換的蒙袍,乾淨著呢。而且去接白之桃之前,自己也好好的洗過身上,剃鬚用的也是香皂,怎麼可能會有汗味或者別的奇怪的味道。
蘇日勒越想越覺得心虛,卻沒敢再出聲。閉上眼就開始倒計時獺子什麼時候再冒頭。
等下還教白之桃打獺子嗎?
男人在心中問問自己,就害怕等下人家又躲開,那他真的會很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