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離婚官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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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來到二十七號。

今天天氣不錯,因前夜月亮大而圓,很像城市裡的中秋。但蘇日勒說草原的中秋節月亮墜地,十分誇張,白之桃心嚮往之,卻覺得並不遙遠。

她是三月份到的科爾沁,而今已是盛夏尾巴。時間過得很快,甚至幾天前蘇日勒把他們的新房裝好了。

這真的是完完全全自己裝修的房子。不管是傢俱還是水電全靠蘇日勒一手操持。

其中衛生是他幹,刮瓷是他搞,直到最後搬進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也是他找的勒勒車——

至於白之桃嘛……

她只要負責開門就好。

就是像那樣,男的忙了一天回家,各種意義上的風塵僕僕,於是站在自家門口敲敲門,疲憊卻欣慰的遙遙喊上一句——

“媳婦兒,開下門。我。”

緊接著白之桃就輕輕跑過來把門開開。是開門先看到她臉然後她自己再把身體也迎過來的那種開門。

特別平凡普通的一幕。對不對?

可在此之前,這樣的生活無論是她還是蘇日勒·巴托爾都從未設想過。

因為這太難了,也太不容易了。

要知道尋常往往比無常還難能可貴。生活不是小說,沒人喜歡大風大浪的大日子。

而二十七號這天正是徐春風的大日子。

今天,她和察哥的離婚官司正式開庭,地點定在七大隊場部,法官和法官助理俱在,陪審員由白之桃及卓德擔任。

就這麼簡單。

其實按照規定,陪審團不該只有這麼點人,而穆長纓之所以這樣安排,唯一目的只在於盡可能的保護徐春風的隱私。

這是一場有關家暴和性虐待的案子,施暴者不肯認罪,就只好由受害者自揭傷疤。

上午九點,巡回法庭正式開庭。國徽被擦拭乾淨放在空地中央,所有人席地而坐,身前放著紙殼折成的名牌。

——這裡有個小插曲。

那就是一開始白之桃其實挺奇怪為什麼場部有現成的辦公室卻不用,還是穆長纓告訴她的,這些房間都太小很危險,她首要保證原告的人身安全。

“我們縣裡的法庭已經修的挺大了,有些人在庭上都會動手傷人,又何況是這裡。”

隨後開庭。蘇日勒等在場部門口,天氣突變下了一場並不太大的陣雨,而後轉晴,晴空萬里。

他跟七大隊賣菜的東北人買了把水靈靈的小白菜,想著官司打完了他和白之桃就可以正式搬家了。

到時候一定要多做幾個菜。

蘇日勒·巴托爾從地上撿起個樹枝,一筆一畫在沙地上寫菜譜,遠遠聽到身後傳來爭執的聲音,就時不時回頭看看。

察哥表情特別難看。

“誰打她了!我教訓自家老婆,這也叫打人嗎!?”

“要不是她水性楊花,我能打她?”

“她是我老婆,她憑什麼不讓我睡?不讓我睡我娶她幹嘛?吃白飯嗎?”

他邊說邊拍地,塵土泥沙弄得滿手都是,也揚得到處都是。上首穆長纓看他一眼,在旁默默記下,法官便說請被告停止喧譁,保持安靜,不然將會依法對你予以處分。

於是此人短暫收聲,輪到徐春風陳述。在雙方都沒請律師的情況下白之桃本來還很擔心她說不清楚,因徐春風到底是不識字。

然意料之外,徐春風非常平靜的開始回答所有人的每個問題。

她說察哥的條件的確比她好,有正式工作,有工分,可真要論起掙錢的本事她也不差。

“在編知青放一天羊記分算三毛錢,我是盲流,人家找我幹活就只給一毛錢。可就算這樣我每月帶回家的錢也和察哥差不多。”

“家裡的錢,一半是我賺的。家裡的家務,全是我做的。家裡的柴米油鹽衣服被子,也全是花我錢置的。”

“甚至晚上睡覺還得我被他睡。婊子還要收錢呢!而我不僅不收錢,還得被他打。”

“所以,憑啥?”

“我不要分一半,我要更多。”

“我不僅要更多,我還要賠償。”

徐春風話一說完,那頭察哥就炸了。

那真是爆竹一樣的炸開來。白之桃坐在邊上,就看他騰一下彈起往徐春風臉上撲。他習慣性想抓人頭髮,卻因徐春風早變成個光頭而失手。

隨後不出三秒,蘇日勒見勢不妙,立刻衝出從後將他身體板住。

這兩人都不是那種特別典型的蒙人,扭在一起想分輸贏,不僅要看蠻力,更要看靠巧勁兒。

巧的是蘇日勒·巴托爾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而察哥此人——

他這輩子,只會打女人。

於是高下立判。

被制服後,察哥徹底撕下偽裝,開始不分敵我的大罵每個人。其用詞之下流淫穢,害蘇日勒直接舉手示意問法官他能不能把白之桃先帶回去。

“審判長,我媳婦兒今年剛十八,還是個孩子,聽不得這些。”

白之桃一個激靈,趕緊肘擊男人一下。

“噓!儂不要哇啦哇啦的亂叫!而且我不是剛十八,我生日早過了,我快十九了!”

她嘟嘟囔囔,生怕擾亂法庭秩序。好在秩序什麼的早被察哥擾亂乾淨了,法官就站起來道:

“被告疑有精神疾病,責令場部負責人配合我院對其進行精神鑑定。”

說罷,察哥徐春風兩頭都狠狠愣了一下。察哥率先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衝著徐春風大罵我讓你告我,臭婊子,我讓你告。

徐春風呆呆站在原地,眼睛裡啪嗒掉下兩行淚。

她轉向白之桃,用低低的聲音再一次的哭了。

“大妹,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我離不掉婚了嗎?你和小穆不是說我這個案子很有希望嗎?為什麼最後還是這樣?”

她邊說,邊抹著眼睛低頭往外跑。白之桃趕緊鬆開蘇日勒手追上去,兩人停在院門口,四下無人。

白之桃緊張的看看四周。

“春風姐,你說過的,我讀過書,是知識分子,你都信我的,對嗎?”

徐春風默不作聲。

白之桃理解她心情,於是嘆口氣,自顧自道:

“春風姐,你放心。我不僅能讓你分走你該拿的錢,還能讓你擺脫察哥,從今往後過上平靜的生活。”

“因為今天這出……”

“——其實都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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