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有底氣的人從不需要證明自己(1 / 1)
那下人話剛落,趙言歡“騰”地從座位上躥起來,幾步衝到下人面前,瞪圓了眼睛,冷笑一聲:
“宸榮公主?長公主的女兒。剛說到她,她就來了。哼……我們沒有去找她麻煩,她自己倒是先送上門來了。”
趙慕顏瞧著趙言歡那魯莽衝動的模樣,柳眉緊緊皺了起來。
她自然是討厭那個長公主的,厭屋及烏,自然也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宸榮公主。
可皇權在上,有句話鍾敏秀沒有說錯。
在蕭長衍和長公主的博弈中,蕭長衍是輸家。
趙慕顏不知道當時蕭長衍和蘇添嬌具體發生了什麼,
她只能以旁觀者的角度去分析,結合打聽到的和自己瞭解到的情況,如此一來,難免就會有資訊偏差。
“言歡,別胡說八道,免得給你師伯惹麻煩。”
裙角微揚,趙慕顏急匆匆地走到趙言歡的身側,搶著對那下人道:“天黑又剛下過雨,路滑不好走,趕緊多叫幾個人,隨我一起去將貴人們迎進來。”
段詩琪也已經站了起來,她很高興在自己出事的情況下,蘇秀兒能帶人找過來,這證明蘇秀兒在乎她。
但是她也察覺到了,這會氣氛著實微妙。
弄不好,長公主和這大將軍是真的會打起來。
而且她也看出來了,趙慕顏和趙言歡都不知道長公主的真實身份,而且他們無論是談話內容還是語氣,都透露出對長公主的厭惡。
現在蘇秀兒突然到來,若是暴露長公主的身份,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段詩琪也走到了蘇添嬌的身側,傾著身子,壓低了聲音:
“嬌姨,要不您繼續坐下用膳。我自己出去迎秀兒和二皇子,再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蘇添嬌默了默,眼角餘光落在蕭長衍身上,覺得段詩琪這個提議也不錯。
她雖然也想念女兒了,可蕭長衍明顯受了鍾敏秀的挑撥,這會正不高興,女兒這時候插進來,說不定又會發生什麼不好的變故。
而且等人都走了,安靜下來,她想找蕭長衍好好談一談。
他嗓子受損一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缺失的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麼?
她和蕭長衍之間,分明是有誤會的。
可以先不談論感情,但可以先把誤會解決掉。
她不喜歡這種有事悶在心裡的感覺。
蘇添嬌正要點頭同意段詩琪的提議,就見夜色裡,一行人已不請自入。
幾盞橘紅色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蘇秀兒和蘇驚寒。
蘇秀兒從遠處走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遠明揪住的鐘敏秀,即便隔著距離,也能從幾人的站位上,察覺到鍾敏秀和遠明幾人正在起爭執。
蘇秀兒腳下的步子不由邁得更快,眨眼間就衝到了鍾敏秀身邊,一伸手揪住了鍾敏秀的另一隻胳膊。
“鍾敏秀,我猜得果然不錯,原來真的是你。我在回京的路上發現段詩琪跑丟的馬,你都對段詩琪做什麼了?”
蘇秀兒的力氣有多大,現在滿京城大概已經無人不知。
胳膊被揪住的那一剎那,鍾敏秀一度以為自己的胳膊被大鐵鉗給鉗住了。
她疼得皺緊了眉,眼淚也落得更兇。
“怎麼都來欺負我?我臉都受傷了。段詩琪有什麼損失?她什麼損失也沒有。她的馬跑丟了,我又怎麼會知道。”
可能這就叫做惡有惡報。
慘,鍾敏秀是真慘。
在哭訴過後,她慌不擇路地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竟又算計到了蘇秀兒的頭上。
她抽了抽鼻子,也不急著將自己的胳膊從蘇秀兒手裡抽出來了,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蘇秀兒往屋子裡面看。
“宸榮公主,你來的正好。我方才只是不小心提了一句長公主,大將軍就因為記恨長公主當年傷他之事遷怒於我,傷了我的臉。你能不能看在我維護長公主的份上,幫幫我,讓這位趙大夫給我先醫治臉。”
鍾敏秀並不知道蘇添嬌就是長公主,也不懂蕭長衍對長公主的複雜感情。
在她眼裡,蕭長衍雖然是大將軍,但終究是長公主的手下敗將,且忌憚皇權和長公主的勢力。
所以她覺得拿長公主告狀一定能戳中蕭長衍的怕處,覺得自己握到了致命籌碼。
她完全屬於認知偏差。
鍾敏秀越想越覺得自己佔理,語氣也越發鎮定,甚至到了最後,就成了想要看蘇秀兒和蕭長衍正面對上的亢奮。
她就不相信,蘇秀兒聽到自己母親被詆譭還能無動於衷。
鍾敏秀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不要臉則天下無敵。
她說的這段話裡,除了提了長公主以及蕭長衍傷了她臉這些沒有說謊外,其他所有的話皆是謊話。
瞧著上躥下跳、兩面三刀的鐘敏秀,這次就連白硯清都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
他好像也就在這一瞬間,終於完全看清楚了鍾敏秀的本質,對鍾敏秀之前產生的那些好感突然間全都崩塌破碎了。
在落雁湖邊,瞧見從段詩琪手中倒下去、掉進湖裡的鐘敏秀時,他明明還想著。
哪怕鍾敏秀騙了他,拿著信物頂替了段詩琪,雖然不能再娶她了,但還是有著不捨的。
若是可以,往後也一定要想辦法護她幾分。
可是現在,他真的完全對鍾敏秀沒有了這方面的心思。
他甚至想要遠離鍾敏秀,突然生出了“鍾敏秀心機這般深沉,以後會不會將這樣的心機也用到他的身上”的念頭。
他驟然就打了個冷戰,往段詩琪身側挪了挪,而段詩琪卻是無視他,已經走向了蘇秀兒。
“秀兒,你別聽鍾敏秀胡說八道,事實根本不是她所說的這般。分明是她想羞辱嬌姨,惹得大將軍生了氣。”
“你才瞎說,那位婦人不過是大將軍身邊的一個婢女,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羞辱的?”鍾敏秀也立即出聲反駁。
她的聲音甚至已經到了尖銳破音的地步,試圖用大聲掩蓋心虛,以此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可她似乎忘記了,也許是真的不知道,真正擁有底氣的人,從來不需要證明自己。
而且她更不知道,即便她叫破了天,蘇秀兒也不會相信她。
蘇秀兒可是看得透透的,蕭長衍可是她認定的後爹,後爹對她娘有多在乎,從取得的化名上就可見一二。
許卿、予兒,多麼浪漫啊,她怎麼可能會因為鍾敏秀幾句挑撥就相信,後爹會記恨娘當年傷他之事,而遷怒鍾敏秀呢。
蘇秀兒朝著鍾敏秀重重呸了一聲,然後朝著站在屋內的蘇添嬌奔了過去:“娘,你怎麼在這裡?”
蘇秀兒覺得此時並不需要隱藏蘇添嬌的身份,因為在場的大多數都是自己人。
而且娘只是不想管朝中事,只想做閒雲野鶴,現在在這裡的也都是身份不如孃的,娘想走就走,沒有人攔得住。
而且最重要的是,蘇添嬌沒有戴人皮面具,蘇秀兒自然會認定,這是蘇添嬌不需要隱藏身份的主要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