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被遺忘的,願做她的掌中之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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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鸞鳳整個像是僵在了原地,方才還帶著焦慮的眉眼,此刻徹底怔住,像是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蹲在地上,指尖還懸在半空,想去扶他,卻像被釘死了一般動彈不得,像是在努力消化他話中的意思。

良久,蘇鸞鳳才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啞,看起來不復往日的明媚和灑脫,多了幾分認真。

“蕭長衍,你……”她頓了頓,視線落在他摔在地上、勉強撐著身子的模樣,落在他眼底未乾的溼意:“你當真為我殉情?當真喜歡了我十幾年?可你喜歡的人,不是一直都是你師妹嗎?”

蕭長衍一怔,重傷之下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沒了血色。

師妹?他費力地抬起,望著蘇鸞鳳緊皺著的眉頭,滿臉疑惑的臉,就知她是認真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有了這種誤會,既然已經將事情說開,那就要把一切都說明白了。

蕭長衍喉間滾動,咳了幾聲,帶著血腥味,卻還是拼盡全力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何時……喜歡我師妹了?”

蘇鸞鳳直視著他,坦白地道:“那一年元宵節,你帶著她,我瞧著她看你的眼神與旁人不同。而且自從那時候起,就一起有傳,你們要訂婚的訊息。她離開京城的時候,還特意到弘文館門口等你,就怕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變了心!”

蕭長衍聽到蘇鸞鳳所說的一樁樁一件件,急了。

他連聲音都大了幾分,忙急著解釋:“那都是你的錯覺,也是旁人的謠傳。當然,我不管師妹對我是什麼心思,我反正自始至終,都只把她當成妹妹看待。我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你一個。我若有半句假話,必遭天打五雷轟!”

說著說著,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神色漸漸沉了下去,語氣也染上幾分難過。

“所以,當初參加奇門組織的三才試練會時,我明明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親近了些,可試煉結束後,你卻又對我日漸疏遠,甚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先皇給你我二人的賜婚。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誤會了我和師妹的關係?”

蘇鸞鳳睫毛輕顫,沉默了,而這聲沉默更加證實了蕭長衍此時的猜測。

蕭長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又是一疼,重傷的身子撐得愈發艱難,卻還是拼盡全力往前挪了挪,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懊悔。

“所以真是這樣啊。當初你拒婚,我還以為你真的厭惡死我了。我還難過了許久……罷了……這一切過去就過去了。我只想知道,鸞鳳,你現在知道我的心意後,有沒有一丁點喜歡我?”

蘇鸞鳳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屋中的草藥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靜得能聽見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沉默越來越久,蕭長衍也越來越慌。

他撐著身子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顫,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此刻更是沒了半分血色,連唇瓣都泛出了淡淡的青。

方才還帶著幾分期盼的眼底,一點點蒙上了慌亂與絕望,他甚至不敢再去看蘇鸞鳳垂著的眉眼,生怕從她眼中捕捉到半分厭惡與決絕。

喉間的癢意又湧了上來,他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不咳出聲,生怕自己這副狼狽模樣,會讓她更添幾分不耐。

可越是隱忍,胸口的劇痛就越是劇烈,一口腥甜湧上喉嚨,他猛地偏過頭,咳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地面上,刺目得很。

這聲咳嗽,終於打破了屋中的死寂。

蘇鸞鳳垂著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抬眼急忙來扶他。

他趁勢反抓住她的衣袖,近乎卑微地道。

“鸞鳳,即便你不喜我也沒有關係。來世,來世允許我能陪在你的身邊好不好?今生沒有達成的願望,我希望來生可以有機會達成。我知道,這樣的確太貪心了……但……我就是捨不得……”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眼底的溼意又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灘鮮血旁,暈開一小片溼痕。

蘇鸞鳳嘆了口氣,然後目光緊緊盯著卑微的他,像是真有感動到了,又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似的,最後抬手看起來重,實則很輕地在他腦門上一按。

“蕭長衍啊蕭長衍,平日看起來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沒想到隱藏得這般深。說起情話來,更是一套又一套。但有句話,本宮不得不跟你說。現在你我不可能是因為我們現在死後的待遇不同。”

“你看你死了還一身傷無法動彈,還知道流血,顯然就是小鬼級別。我又沒有傷,行動還自如,穿得也漂亮,所以我功德圓滿,是能上天當仙女的,所以什麼下輩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如果這一輩子,你先努力跟上我,能站能跳,能跑能笑,我就考慮一下,答應和你在一起!”

“當真?”蕭長衍沒有注意到有蘇鸞鳳話裡的漏洞,他像是能自動遮蔽一些話,唯一能聽到的,就是那句——答應和你在一起。

“嗯!”蘇鸞鳳嫵媚地歪了一下頭,露出潔白的牙,用雙手來扶他:“所以,你現在能先起來,回到床上了嗎?”

蘇鸞鳳的話音落定,指尖便輕輕釦住了蕭長衍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袍滲進去,燙得他渾身一僵。

她的動作看著利落,力道卻放得極輕,生怕碰疼了他身上的傷,眉眼間褪去了方才的戲謔,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蕭長衍被她扶著,半邊身子幾乎靠在她肩頭,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草木香,混著屋中的草藥氣,竟格外好聞。

他喉間的哽咽還未散去,胸口的劇痛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歡喜淡了幾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側臉上,眼底滿是痴迷與不敢置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溫柔。

他拼盡全力藉著她的力道,可重傷的身子依舊虛軟,剛站直便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靠得更近,手臂不自覺地環住了她的腰肢,指尖觸到她柔軟的衣料,兩人同時一僵。

屋中的空氣瞬間變得曖昧起來,淡淡的草木香似乎也染上了幾分甜意。

蘇鸞鳳的耳根悄悄泛紅,卻沒有推開他,只是輕咳一聲,語氣不自然地催促:“站穩了,再動就摔回去了,本宮可沒那麼多的力氣。”

蕭長衍瞧見她耳朵上的紅,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同時也怪自己不好,怎麼能讓她累著,為何自己只是小鬼,這樣他要多久才能再次追上她的步伐,幸運的是,她已經知曉自己的心意。

他這般想著,便藉著她的力道緩緩坐到了床上,下意識抬手想去揉一揉胸口的傷口,卻在抬手的瞬間,頓住了動作。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肌膚,還有平穩跳動的心跳。

他動了動手指,又輕輕抬了抬胳膊,虛軟,能感覺到痛——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絕不是瀕死的無力,反倒透著鮮活的痛感。這怎麼也像是變成鬼後該有的特徵。

他是急糊塗了,可不是真傻了!

怎麼回事?他沒有死。

想到方才迫切地表達心意和一股惱說出來的話,蕭長衍又慌又尷尬。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蘇鸞鳳,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鸞鳳,我……我好像……”

蘇鸞鳳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已經察覺到了,再也忍不住,放肆笑出了聲,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終於反應過來了?蕭將軍,你這反應,也太慢了些吧。”

這句話,把他所有的猜測都證實了。蕭長衍是真的自閉了。

難怪她說下輩子以後再說,原來根本就沒有死,是他太想當然了。

尷尬過後,蕭長衍的臉頰又瞬間紅透,想起自己癱在地上,咳著血求她來世給機會的模樣,想起笨拙又卑微的告白,只覺得渾身發燙,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好像鬧烏龍了。”他結結巴巴,不敢去看蘇鸞鳳。

蘇鸞鳳卻像是瞧著這樣的他很好玩。

她將頭湊到他的面前,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調侃。

“不然呢?難不成你真以為自己死了,成了小鬼?蕭長衍,本宮是真沒有想到,原來你還有這麼好騙的時候,是不是一串葫蘆就能騙走?”

他手指攥著衣角,還是不敢看她,話像是悶在了嗓子裡說出來:“如果是你的話,不需要一串糖葫蘆就能騙走!”

“什麼?”她像是沒聽清楚,又把腦袋湊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想回避,身體往後一退,竟直直摔倒在了床榻上。

他本以為,她定會趁這個機會起身離開,卻沒想到,她反倒張開雙手撐在床榻兩側,將他牢牢鎖在了自己與床榻之間。

好聞的青木香自她身上傳出,縈繞在他鼻尖,讓他忍不住的心潮澎湃。

他看到她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指,在他鼻翼上輕輕一點,像是勾魂的妖精,滿是志在必得,而他卻甘做她的掌中之物。

“蕭長衍,一串糖葫蘆就能騙走,你果真是好騙。等回到京城,本宮給你兩串糖葫蘆。”

原來……她聽到了。

蕭長衍的耳尖又紅了,指尖攥得更緊,悄悄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有著不易察覺的歡喜與羞赧。

她好似也在注意著他的動作,捉住他的偷窺,那食指就往下移動,落在他的下頷處,輕輕一挑,抬起了他的下巴。

她像是有些不高興了,輕哼一聲:“蕭長衍,你這狗男人還真是表裡不一,夠能裝的,這麼久以來,本宮竟是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你對本宮圖謀不軌之心這麼深。怎麼,又想裝回去了?”

“怎麼會!”他眼睫一動,連忙否認。

當察覺到方才的一切都不是幻境,自己並沒有死後,他便一直憂心忡忡。

生怕她會不將方才所說的一切作數。

而現在聽著她的語氣,他分明感覺到,她已經對他悄悄敞開了一扇心門。

這種時候,他若是再退縮,那就不是男人。

他忍著疼痛,身體往前了一些,距離她也更近了一些,她身上那種讓他入迷的青木香也越發的濃重。

他知道自己這張臉長得好看,所以這個時候,他使用了一點小心機。

他原本緊繃的眉眼微微舒展,眼底的羞赧褪去幾分,反倒染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與脆弱,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著,像振翅欲飛的蝶,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清俊易碎。

他沒有直視她的眼睛,卻故意微微抬著下頜,任由她的指尖還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語氣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示弱:“我沒有裝,也不敢裝。”

喉間輕輕滾了滾,他才緩緩抬眼,眼底的深情毫無遮掩,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微啞的蠱惑。

“鸞鳳,我只是……太怕了。怕你方才說的都是騙我的,怕你知道我沒死後,就反悔了,怕我好不容易摸到你敞開的心門,又被你關上。”

他故意微微傾身,胸口的傷口似是被牽扯到,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眉峰輕輕蹙起,臉色又白了幾分,連唇瓣都抿成了淡淡的粉色,那副隱忍又脆弱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她身上,沒有半分閃躲,眼底的堅定,蓋過了所有的脆弱。

“我知道,我方才鬧了大烏龍,又笨又狼狽,說了好多傻話。”

他的聲音放得更柔,指尖輕輕覆上她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尖的微涼與她掌心的溫熱交織,他沒有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貼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可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不是裝的,從來都沒有半分虛假。從年少到如今,從弘文館到邊關,我喜歡你,喜歡了十幾年,從來都沒有變過。要不你摸一摸我的心?它只會為了你跳動失常。”

話音落下,他感覺到她被自己包住的指尖微微僵了僵,漂亮的眼睛也亮了亮,原本還充斥著攻擊性的眉眼,竟漸漸軟了下來,耳根又泛起了紅暈。

他知道,自己的引誘成功了。

他看到她那如同薔薇看起來就很好親地唇勾了勾,然後嬌嗔地將自己的手指抽了回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心律失常那是病了。蕭長衍,真沒有想到,你還有當男狐狸的潛質!”

若是早知道色誘有用,他就早創造機會勾引了。

這一次的嘗試,像是給他開啟了新天地的大門。

他的眼眸也亮了起來,正準備再說話,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退下了床,站起身來,整理著方才一番動作下變得凌亂的衣服。

好不容易才把進度推到現在這個地步,不能因為其他人的到來,給打斷了。

他飛快往屋外掃了一眼,忍著疼,指尖再次輕勾住了她的衣角:“鸞鳳,你還沒有回答我,你要不要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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