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就等褪毛殺雞(1 / 1)
蕭長衍輕輕嘆了口氣,對於趙慕顏的改變雖然也有痛心,但卻沒有達到無法接受的地步。
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蘇鸞鳳:“她給你添麻煩了,異姓師兄妹本就強求不得,即便她決定割捨這份兄妹情,那從今往後,我與她就再無關係!”
蘇鸞鳳對蕭長衍這堅定的態度表示滿意,但還是最後笑著問了一句:“紅粉知己,沒有不捨?”
“沒有。”蕭長衍搖頭,目光還沒有從蘇鸞鳳臉上抽離。
就在蘇鸞鳳以為蕭長衍不會再說話時,聽到他極輕的聲音響起:“無論世間多少漂亮女子,在你面前,都是骷髏。”
蘇鸞鳳腳步已經往門外去叫百歲老人了,聽到這話,她站在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蕭長衍一眼。
蕭長衍面色波瀾不驚,好似自己說這句根本不是情話,而就是藏在心頭很普通的一句話。
她的心裡不由一陣又酸又脹。
百歲老人從冬梅口中得知蕭長衍醒來,就一直在等著,見蘇鸞鳳出來叫人,就抬腿進了房間內,仔細給蕭長衍把過脈後,笑著捋著鬍鬚。
“好,體內毒素全都已經清退,只是中毒時間太長,氣血兩虧。現在只需要靜養就能完全康復。”
“辛苦師父了。”蕭長衍朝百歲老人微微欠了欠身子,以示行禮感激。
蘇鸞鳳在旁說了蕭長衍要隨她進京一事:“百歲老人,就是不知道,這樣來回奔波會不會對他的身體有影響?”
百歲老人沉吟著道:“影響肯定是會有的,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也沒有關係。有老夫在,這都是些小事,能調養回來。”
百歲老人這話一出,蘇鸞鳳心頭再也沒有顧慮。一行人準備騎馬回京城,擔心人多口雜,惹來溫棲梧的注意,所以分批次,遠明和百歲老人隨後再入京。
蘇鸞鳳和蕭長衍共騎一匹馬,騎馬離開時,趙慕顏就站在百歲老人的身旁,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眼裡只有蘇鸞鳳的蕭長衍,直到他們走遠,她的目光也沒有收回。
百歲老人注意到趙慕顏的神態,重重嘆了口氣:“強扭的瓜不甜,該放手時就放手,阿顏,此次事了,你就和言歡隨為師回山吧。”
百歲老人說完便回屋休息,一陣寒風吹來,趙慕顏攏了攏衣襟,卻是沒有隨百歲老人進屋,而是執著盯著蘇鸞鳳和蕭長衍離開的方向。
等回到京城,回到長公主府,蘇鸞鳳才聽春桃稟報:“長公主,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大將軍府的火才全部熄滅。奴婢怕溫棲梧懷疑,已經親自帶人去大將軍府慰問過。”
“宮裡頭,皇上也已經派人去了。溫山雞那邊今早也過來了一趟,但被奴婢以您身體不適,給應付過去了。”
“你做得很好。雖然溫棲梧不知道我和蕭長衍已經把話說開,但明面上蕭長衍還是救了我一命,蕭長衍出了這般大事,我若是沒有一點反應,才會惹得他懷疑!”蘇鸞鳳換去了外出的男裝,穿上錦裙,不過頭上裝扮依舊素雅,僅用一隻素玉釵裝點。
春桃面對蘇鸞鳳的誇獎,只是翹了翹嘴角,就井井有條地繼續稟報:“中午的時候禮部那邊已經將嫁衣送來,說是要您試穿,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馬上調整。”
說著,她對外拍了拍手,立即有兩個婢女從外面抬著被金架撐起來的火紅嫁衣緩步走進。
嫁衣火紅,上面用金線繡著鳳凰、連理枝等圖案,領口處墜著紅寶石,腰間也垂吊著大小不一的數百顆,這嫁衣可以說是極盡奢華。
蘇鸞鳳看到時都愣了一下。
春桃走到她的身後,繼續道:“禮部的人送來時說,這嫁衣是太后二十年前就已經為您準備好的,現在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改了改尺寸。”
三天時間籌備婚禮,臨時準備嫁衣自是來不及。禮部的人特意說這話,只是想表達太后對她的寵愛吧。
蘇鸞鳳指尖撥了下那晃眼的紅寶石,心裡卻沒有任何被寵愛的感覺。
真正的寵愛從來不是口頭上的言語,而是真的每時每刻為她著想。
蘇鸞鳳收回手指,置於腹部:“不用試了,你去告訴禮部的人,嫁衣很合身。然後你再親自進宮一趟,替我感謝太后的寵愛。”
春桃點頭,退了出去。
蕭長衍邁步進來,已經易了容,那張帥氣打眼的臉,已經被一張有些醜的臉取代,粗重的濃眉,塌鼻樑,皮膚還黑。
蘇鸞鳳雖然不是很注重一個人的外在容貌,但在看到蕭長衍這張平凡到有些醜的臉時,還是懶懶地提不起勁,甚至往蕭長衍臉上看時,特意錯開目光,不往他臉上看。
小心嘀咕了一句:“好好一個美男,奈何執著變醜。”
蕭長衍從一進門,目光就定格在那件誇張奢華的嫁衣上,他耳朵一動,並沒有聽清楚蘇鸞鳳說了什麼,但還是轉過來問:“你說什麼?”
蘇鸞鳳自是不會讓蕭長衍知道她吐槽他,若是讓此男知道,大概又要東想西想,覺得她嫌棄他了。
她搖了搖頭,擺動著雙臂:“沒什麼,我就是突然又有些餓了,找些膳食填填肚子。”
蕭長衍的視線掃過蘇鸞鳳剛用過膳食、微微凸起的小腹,微微一愣,然後輕“嗯”了聲表示應和,又扭頭盯著面前嫁衣,點評道:“這嫁衣醜得辣眼睛。”
醜?蘇鸞鳳腦子裡大大打了問號,連忙扭頭再去看那嫁衣,發現奢華是奢華了些,但跟醜真的是搭不上邊,嚴重懷疑蕭長衍的審美,畢竟是熱衷於將自己往醜裡整的男人。
時間眨眼就過,翌日,蘇鸞鳳沒有半點要成為新娘的喜悅,慢吞吞地起床,慢吞吞地梳洗,等她坐在銅鏡前,門外已經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
有人隔著簾子在外面稟報:“長公主,首輔大人接親的隊伍已經到了,現在正往這邊來。”
身為大總管的春桃,站出來替蘇鸞鳳打發那稟報的婢女道:“知道了,先去外面候著。”
那婢女應聲而走。
坐著的蘇鸞鳳打了哈欠,對身後負責梳頭的夏荷道:“那就動作快些吧。”
蕭長衍如今是以蘇鸞鳳侍衛的身份跟在蘇鸞鳳的身側,原本銅鏡裡只有蘇鸞鳳那還沒有睡醒的臉,隨著蘇鸞鳳這話落下,慢慢地,就又出現了一張其貌不揚,甚至稱得上醜的臉。
他聲音緩緩說道:“為何要快,讓那山雞等著不是更好。還是說,你就這麼想嫁給他?”
醋罈子又翻了,現在一切都已經鋪墊完,為難一下溫棲梧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蘇鸞鳳挑了下眉,就對夏荷說:“那你慢些,不急。”
“是。”夏荷應聲,拿著玉梳輕輕順著那烏黑的青絲,手上的玉梳就被人抽走了。
蕭長衍站在夏荷的位置,盯著銅鏡中蘇鸞鳳的臉,幽幽地道:“微臣給長公主梳妝。”
蘇鸞鳳和蕭長衍的視線在銅鏡中相遇,蘇鸞鳳瞧見蕭長衍的眸色很深,很沉,像是無法看透的海洋。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微微點頭:“好。”
夏荷就徹底讓開了位置,與春桃站在一起。
兩人的視線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此刻都覺得,他們家殿下真的太慣著大將軍了。這趨勢已經有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雛形。
雖然不是真成親,可萬一大將軍吃醋,故意把長公主的妝容化醜,故意把髮髻梳得歪歪曲曲,首飾戴得亂七八糟,豈不是失了長公主顏面!
好在她們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蕭長衍無論是綰髮髻,還是描眉、塗口脂都非常認真。
骨節如玉的手指輕輕在那柔軟的唇瓣上撫過,而後收回,雙手落在她雙肩上,俯身在她耳畔問道:“看看,還滿意嗎?”
銅鏡中的新娘烏髮紅唇,眉目含情,漂亮得賽似仙子,那眉線描得特別自然勻稱。私心裡是有那麼一點不滿意的,但為了哄蕭長衍開心,蘇鸞鳳還是點了一下頭:“大將軍心靈手巧。”
蕭長衍倒是聽不出好壞了,只是望著鏡中緩緩道:“我等這天好久了,期待有一天,你能為我穿上嫁衣,再由我親自替你梳妝。今日就當練手。”
“好。”蘇鸞鳳點頭。
蕭長衍終於站直身體,讓開了去。其實他何嘗不想將蘇鸞鳳裝扮得醜些,可他又怎麼忍心在眾人面前醜化她。
大不了等抓了那山雞,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被蕭長衍唸叨的溫棲梧身穿大紅喜服,擅於偽裝的溫潤臉龐上滿是春風得意,現在他正領著大群人昂首闊步往院子裡來。
終於到了房間外,他摁下激動的心情,停下腳步,朝著屋內喊道:
“鸞鳳,微臣來接你了!”
屋內沒有回應。
溫棲梧理了理胸前的大紅綢帶紮成的胸花,清了清嗓子,猶豫著再次仰頭喊道:“夫人,為夫接你了。”
“嘭”——梨花木椅子被徒手捏斷了一塊。
春桃、夏荷、蘇鸞鳳都同時側頭看向了滿是戾氣的蕭長衍。
“大將軍,千萬不要衝動。”春桃壓低了聲音。
蕭長衍五指張開,將那梨花木的木屑揚去,滿臉戾氣地朝著大門疾奔而去:“我想要吃山雞肉了。”
屋外,溫棲梧聽到屋內傳來聲響,急得顧不得門口守著的婢女,撩袍幾乎衝上了臺階:“夫人,可是發生了何事?”
馬上就要成親了,多年籌謀終於到了尾聲,他如何能不緊張。
這種時候,他是一點差錯也不想出的。
否則昨晚在見完遺星公主後,也不會下令再次對蕭長衍出手。
轉眼間,他的人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口,手伸出正要去推那扇關緊的門,門就先一步從裡面被開啟,首先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張看起來讓人覺得難以入目的臉。
他正愣神,那男人卻是將路讓開,恭敬地道禮:“溫首輔,長公主穿戴完畢,正在裡面等您。”
殺雞,不急一時。
春桃等人見蕭長衍及時收住了手,鬆了口氣,唯獨蘇鸞鳳始終保持冷靜,她瞭解蕭長衍,心中裝著家國天下,不會真為了一時衝動不計後果。
她拿上了團扇,朝著春桃伸出手。
春桃回過神,把手背伸過去,穩穩扶住。
溫棲梧雖然覺得蕭長衍這張臉難看了些,這會倒是沒有對蕭長衍產生懷疑。
他哪裡想到自己這邊出了內賊,將已經快要死的蕭長衍,硬生生從閻王殿里拉了回來。
他朝蕭長衍微點了下頭,就提步邁入屋中,瞧著朝他步步而來,那耀眼的紅寶石在蘇鸞鳳腰間一搖一晃、熠熠生輝,眼神不由一熱,喉結滾動,彎腰上前去扶蘇鸞鳳的手。
“夫人,我終於娶到你了。你今日真美。”
團扇遮了五官,蘇鸞鳳在扇子後面翻了個白眼,這會了也不慣著:“溫首輔眼睛倒是厲害,本宮拿著扇子,你還能看到本宮今日好看?”
已經到了箭在弦上,這婚無論如何溫棲梧都不可能臨時退縮,所以無須再忍耐。
蘇鸞鳳不給面子,溫棲梧聽著心裡不舒服,但也當是蘇鸞鳳知道蕭長衍失蹤,所以心裡不痛快,也就忍下不和她計較,只是笑著說道:“你無論什麼時候,在我的心裡都是最美的,即便看不見,也能想象得出來。”
溫棲梧姿態都這般低了,蘇鸞鳳也就不說話了。
蘇鸞鳳由溫棲梧迎著出了長公主府,又入了花轎,府外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百姓當中又混了許多禁衛、城防營,以及各處偷偷調來、偽裝成百姓的官兵。
首輔府,張燈結綵,宴無虛席,好不熱鬧。在這熱鬧之中,太后和帝后都已經到了。遺星就伴在太后身側,不由往府外看。
按照時間推測,她想,這個時候蕭長衍已經醒了。
昨晚天黑的時候她還派心腹去了趟長公主府,那人帶回訊息,蘇鸞鳳親口說,一定會履行約定。
所以蘇鸞鳳一定會走的。
溫棲梧此去,肯定撲了個空。
遺星攥緊手裡的白色錦帕,明明是寒冷的冬日,手心裡卻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鑲陽發現自己母親異樣,只當是母親在吃醋,恨鐵不成鋼地塞了杯熱茶到遺星公主手裡。
她是堅定的父親派,父親為了成就大事,犧牲點私人感情,她很能理解。所以為了父親往後成了大事,不拋棄母親,她一定會幫父親盯著,不讓其他男人近母親的身。
就像好幾次母親要對那些面首動手,她都及時阻止了。
太后同樣也看出遺星的異樣,但她只當遺星是擔心那越獄而逃的孫長安。
她安撫的伸手拍了拍遺星的手背:“你別擔心,等溫首輔和蘇鸞鳳的婚事完成,哀家就讓皇帝下旨,派人四處尋找長安。
那孩子闖了這般大的禍,蘇驚寒正扒著他不放,他出去避避風頭也好。你父親如今還躺在床上醒不來,哀家絕不可能讓孫家斷了後。”
蕭長衍和蘇鸞鳳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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