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想要把她摁死,做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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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棲梧皺了皺眉,瞧著這個身影總感覺面熟。

遺星則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手指哆嗦了下。

在冬梅帶著人走進大廳,站住身形的時候,她已經認出這個罩著黑布男人的身份。

隨之,她的表情變得震驚、憤怒,然後不顧一切往蘇鸞鳳那邊衝。

幾乎是遺星剛有動作,皇上就發現了。皇上連嘴皮子都沒有動,變換了個坐姿,原本是端坐,這會側了側身,單手支著臉頰,大半邊身體靠向皇后。

皇后緩緩看過來,他就對她露出一個笑,然後微微抬手,做了個手勢。當下禁軍統領周昌就接到訊號,衝著兩名禁衛點點頭。

那兩名禁衛就到了遺星面前,將遺星去路堵死。

皇上聲音冰冷,淡淡地說:“阿姐問話,誰都不能打斷,違令者,死!”

死字一出,那兩名禁衛配合的“錚”的一聲,拔出刀。

這種時候,嗅覺敏感的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對,已是山雨欲來。群臣命婦身體也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皇上,大喜的日子你要動刀!”太后冷臉。

皇上沒有看太后,就那樣繼續淡淡地道:“誰欺負阿姐,誰就死,朕懶得挑日子。”

這真的是完全的姐控。

太后氣的磨牙。

兩把明晃晃的刀抵在身前,遺星不敢再往前,她被困在原地,只能朝著那被罩著面的男子喊:“子安,子安。長公主,你為何抓我家子安?”

子安二字一出,溫棲梧的臉色變得微妙,全身神經繃緊,眸中閃過寒芒,一時間想過許多許多的可能,連最壞的可能也已經想到了。

他深呼吸一下,還沒有想出對策,蘇鸞鳳拿著手中那柄金線做成的紅色團扇,輕輕點了點那罩面男子:“把他頭罩揭開!”

頭罩揭開的瞬間,露出一張稚嫩的少年臉。

少年五官溫潤,眼神陰鷙,在第一抹光線照在他臉上時,他眯了眯眼,然後一蹦三尺高朝著冬梅撲奔過去:“賤人,我殺了你!”

很可惜立即就被又摁了回來。

“畜生,還不老實!”

冬梅一腳踹在他的腿窩上,讓他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

在場眾人的視線都統一落在少年的臉上,在完全看清楚少年的臉時,大家都統一吸了口涼氣,然後情不自禁將目光轉向溫棲梧,再又轉回少年身上。

原因無他,少年和溫棲梧實在長得太像了。

如果說單拎少年出來,還沒有覺得那麼像,可偏偏兩人又站在一起。

而且更加讓大家震驚的是遺星公主叫這少年孫長安,遺星公主的兒子和溫棲梧長得相像,再加上蘇鸞鳳說有話要問溫棲梧,這幾者聯絡起來,可不是天都要塌了。

這會就連太后都震驚地站了起身,手指顫抖地指向孫長安,扭頭表情嚴肅地質問遺星:“遺星,你告訴哀家,這個孩子是誰?”

太后當然認識孫長安,但那是小的時候。

可隨著孫長安長大,遺星就會三五天,時時在她面前唸叨。

說孩子身體弱,不是這裡病了,就是那裡摔了,想要把他召到跟前來,總是趕不上好時候。

就算是逢年過節,偶爾見到一次,這孩子臉色也蒼白得嚇人,而且那五官分明和眼前的模樣也不一樣。

遺星原本還在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太后發聲質問了,才讓她反應過來。她扭頭一對上太后深沉的眼,頓時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身體一縮,腳步不受控制往後退了幾步。

這些年,瞧著越發長得像溫棲梧的孫長安,她都想辦法讓孫長安不在人前露面了,實在躲不過的時候,溫棲梧就想了辦法,讓下人特意用脂粉給孫長安五官修飾一下。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千般小心,萬般防備,明明進了大理寺越獄而逃的兒子,會落入蘇鸞鳳的手裡。

蘇鸞鳳能這般做,必定是發現什麼了。

遺星還不算太蠢,終於理清楚頭緒,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暫時也找不出話來回復太后,只能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溫棲梧。

遺星這副立不起來、沒有用的模樣,太后豈能還看不出端倪。

她突然一陣頭暈,身體晃了晃,指尖扶住自己的太陽穴,那雙總是想要謀算的雙眼死死盯向淡定站定的蘇鸞鳳。

她還看出來了。

自己這主動求和的好女兒,不是向她服軟了,而是一直都在謀算。

這場婚事,不是自己割向她的刀,而是她揮向自己的刀。

好,很好!

太后攥緊雙手。

太后一向要強,想要奪權,想要控制子女,大半輩子都在爭搶,以為被自己一直捏在手心裡的侄女卻是背叛了自己。這種打擊必然沉重。

蘇鸞鳳對上太后射來的目光卻是異常平靜,同時心中也有酸澀,但也僅此而已。

眼下揭露遺星和溫棲梧的背叛,這還是第一層,等會還有更猛烈的。

蘇鸞鳳朝冬梅使了個眼色,冬梅立即接到,抽出腰間的軟鞭,指向地上狼狽吃疼的孫長安:“孫長安,你的父親是誰?”

這幾日,孫長安被關在長公主府的地牢裡,日日遭受嚴刑拷打,雖已交代了些事情,也嘗過了懼怕的滋味。

可他本就是個被寵壞的孩子,骨子裡又帶著劣根性,即便前幾日還心存畏懼,此刻一見到熟悉的遺星與溫棲梧,那股逆反心思便又冒了出來。

更何況他本就沒什麼敬畏之心,天不怕地不怕,否則也不會強搶看中的女子,虐殺之後,還肆無忌憚地將人埋在花圃之下當作花肥。

此刻聽見這幾日對他嚴刑拷打的元兇發問,他當即啐出一口濃血,舌尖抵著牙尖,雙目赤紅、戾氣畢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厲聲回道。

“賤人!本世子的父親便是首輔溫棲梧,你能奈我何?”

“本世子已然出來了,你還敢動我?信不信本世子弄死你!”

話音落下,他又轉頭看向溫棲梧與遺星,最後竟熱淚盈眶地對著遺星哭喊。

“母親,快、快救兒子!你不是說父親是首輔,兒子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嗎?兒子現在就要殺了這個賤人當花肥!”

面對兒子的求救,遺星沒有被衝昏頭腦,她沒有往前衝,甚至她罕見地避開兒子看過來的目光,害怕地又往後退幾步,左腳踩到右腳,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孫長安望著慌亂的母親,眼底閃現出愕然不解。

他猶記得,自己第一次虐殺五品姚大人家小女兒時,被人看見,姚大人帶著證據親自找上門。母親上前扇了那姚大人兩耳光,趾高氣揚地指著姚大人鼻子。

“你是什麼貨色,也來質問我兒。我兒看中你女兒,玩一玩又怎麼了?是你女兒不中用,玩死了,能怪誰?”

姚大人氣得身體發抖,背挺得筆直,質問道:“那天下到底還有沒有王法?遺星公主如此行事,就不怕皇上問罪?既然遺星公主有意包庇,那臣就去大理寺狀告,大理寺不行,臣就去告御狀。”

姚大人放完話,一甩袖子,扭頭就走。

他記得很清楚,母親只給了身側侍衛一個眼色,那侍衛就從後面跟上去,一刀捅在姚大人背心,姚大人當場倒了下去,嘴裡不停往外冒血,嘴唇翕合著說不出一句話。

母親裙襬輕搖,腳步移動,看也沒有看姚大人一眼,從姚大人身旁走過,尾音上揚聲音冷酷:“姚大人還是去地下找閻王告狀吧。我兒父親可是溫棲梧溫首輔,百官之首,誰能奈何得了他。”

從此,這一刻他牢牢記在了腦中,那時他才只有十一歲,瞧見那不斷從姚大人嘴裡冒出來的鮮血,興奮得全身發顫。

原來他的父母這麼厲害,一個五品官,想殺就殺。

可是今日為何?

孫長安張了張嘴,又呼喊道:“母親!”

遺星咬著唇不發聲,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種局面。

蘇鸞鳳淡淡吩咐:“把他嘴堵上。”

一個虐殺女人為樂的畜生,實在看得心煩。而且他的作用就是指認溫棲梧,現在目的達到,已經不需要再開口。

冬梅得令,手腳麻利地抽出手帕,捲成一團,暴力塞進孫長安嘴裡。

全場安靜下來,蘇鸞鳳指尖把玩著手裡團扇看向溫棲梧,溫棲梧只在孫長安剛出現的時候,臉上出現過慌亂,這會已經又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心理素質真強大。

蘇鸞鳳皺了下眉,很快也嫵媚慵懶的格格笑著說:“溫首輔,這大喜的日子真是鬧得難看了。你看這孩子說你是他父親,不知道,溫首輔如何說?”

“朕也想聽一聽了。”皇上打了個哈欠,同樣補刀開了口:“朕一直以為溫首輔為國為民,連自己的子嗣都不考慮,先夫人去世只留一個女兒,女兒犯了事,連情都不求,說送走就送走。”

“沒有想到啊,竟早已經偷偷給自己留了兒子。”

這話就像熱油裡濺進一滴水,眾人瞬間沸騰,看向溫棲梧的目光也愈發古怪。

照此說來,溫棲梧明面上只有一個女兒,讓人誤以為他為官清廉,連子嗣大事都不甚在意,實則早已與遺星公主暗生一子。

如此一來,眾人不免揣測,他怕是所圖甚大。

溫棲梧數年來,一日日所樹立的形象,在此刻分崩離析。

大家彷彿看到他溫潤公子那背後虛偽到骨子裡的那一面。

溫棲梧靜靜站立著,面對眾多探究的目光始終沒有打亂節奏,他像是依舊還有底牌,他輕輕地看著蘇鸞鳳,眼底沒有恨,亦沒有怒,反而更加欣賞。

那眼神彷彿像是在說,能把他逼到死牆,這才配被他視為對手,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啊。

他的聲音也是輕輕的,底氣很足:“夫人,微臣愛慕你之心上天可鑑。此子不知是發了什麼瘋,才會指認微臣是他的父親,可微臣清清白白根本就沒有兒子。”

“此子模樣確實長得像微臣,可天下長得相像的人何其多,怎可就僅憑一張臉,就認定了一切。例如郊西舞陽巷的程頁,前廷街的李大,兩人幾乎相像到像是共用了一張臉,可他們卻是實打實的沒有一絲血緣關係。”

這些說詞是溫棲梧為了以防萬一,早就準備好的。

他說著,側頭看向了太后,腰板挺得筆直,像是真的問心無愧:“太后,您給微臣作證,微臣是否和遺星公主清清白白。”

溫棲梧想得十分清楚,只要和蘇鸞鳳能順利完婚,雖說現在樹立的名聲壞了,但還不是最差的結果。

他同樣能借著蘇鸞鳳夫君的身份在軍中樹立威望。

而眼下,能壓下蘇鸞鳳的,只有太后。

太后早就跟他綁在一起,只要太后說是白的,就沒有人敢說是黑的。

太后對向溫棲梧看來的目光怔了怔,隨後就沉默下來,少頃過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已經做了某種決定。

她朝蘇鸞鳳招了招手:“鸞鳳,你過來,哀家有話對你說。”

蘇鸞鳳定定地站著沒有動,直白地拒絕:“母后,你有話就在這裡說,給溫首輔作證,不是什麼秘密,在場的諸位大臣都能聽。”

太后臉上閃過一絲惱怒,發覺自己真的在蘇鸞鳳這裡一點威信都沒有了。

剛剛還在猶豫,是不是要真的和蘇鸞鳳完全撕破臉。

可是現在,她是真的想要把蘇鸞鳳完全踩在腳下。

她清了清嗓子,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艱難地說道:“哀家聽說大將軍府昨晚走水,大將軍失蹤未明,哀家突然想起,曾經有位神醫給過哀家一種藥,或許能對大將軍體內的毒起作用。”

蘇鸞鳳聽到這話,真當是差點氣笑了。

在這個時候突然莫名其妙提起蕭長衍,不就是想要用蕭長衍的命來壓她嗎。

這真當是她的好母親,知道刀往她哪裡戳最痛。

蘇鸞鳳雖然已經早就想通了,可眼睛還是又脹又酸。

蕭長衍見狀,竟直接走到一旁,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拖了張椅子在她的身後,聲音清亮地說:“長公主,您坐,別累著。”

這話聽到耳朵裡,就像是在說“別難過,有我在”。

蘇鸞鳳突然就釋然了。

她竟真的慢慢坐下去,這才直視太后,把話挑明瞭說:“母后突然提起蕭長衍,是想用蕭長衍的命威脅我繼續和溫棲梧成親,對溫棲梧的風流韻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答案,你的解藥,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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