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他們的過往讓他嫉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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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藍撇撇嘴,下意識張口想要再次諷刺。

她這一輩子沒出過百麗谷,卻偏偏愛好研究人類這種複雜的生物。

人類最擅長說謊,也最擅長馬後炮,倘若沈臨當初真在現場,怕是不可能真的殉情。

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當然是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然而,她一個字還未出口,就先瞥見沈臨那雙黯然失神的眼睛。那雙眼睛裝著的遺憾是那麼的沉重,沉重到她都不忍心再出口諷刺。

她望著沈臨的臉,甚至看到了一副畫面。

滿目瘡痍的懸崖邊上,陽光早就被烏雲籠罩,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懸崖邊上,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滿眼悲傷,像是失去了生命至寶,再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興趣。

他一步一步向前,義無反顧,然而一腳踏空,終於踏出去,身體極速往下墜落。

他沒有身體失重的恐慌,也沒有快要死亡的緊張,反而臉上露出嚮往的微笑,那微笑像是終於要找到此生至愛了。

初藍心頭一慌,眼前畫面消散,她用手捂住了快速跳動的心臟。

她有一種能力,能檢驗謊言,算是她們百麗谷千年傳承下來的巫術。

這巫術也是她近幾年才得到的,一天只能用一次。

幾乎每次她使用這個巫術,都能檢測出當事人在說謊。

例如,擁有巫術的第一年,她離谷,路過一座村莊。

村中劉大娘,為了滿足相公想要兒子的執念,一連生了五個女兒,都快四十歲了,還拼命生了第六胎。

兒子生下來的當天,劉大娘的夫君高興得兩眼通紅,一雙手小心翼翼把才得到的兒子抱在懷裡,語氣裡盡是對妻子的感激。

“溫娘,謝謝你滿足了我的願望,你是我們劉家的大恩人,我下半輩子都會對你好,我們劉家都會感念你的恩情。”

劉大娘腦門上還有生孩子用力過度、未擦盡的汗水,她虛弱地望著自己的相公,氣若游絲:“那如果有一天,你發達了,還會對我好嗎?”

“當然,就算有一日我成了富家翁,也只對你一人好。絕對不會納妾、休妻。”

初藍看著那男人真誠的模樣,也被打動了——原來這世界上,還是有真情存在的。懷著好奇,她偷偷施用了巫術,結果看到一副讓她三觀破碎的畫面。

畫面中男人真成了富家翁,結果他左擁右抱盡是貌美的女子,他看都不再看那為自己九死一生、生下兒子的原配妻子。

任由小妾打罵,指著那原配妻子罵:“黃臉婆,你怎麼還不去死。又老又醜,身體還肥胖,夫君看你一眼,都覺得傷眼睛。”

可劉大娘年輕的時候,也是村上一枝花,是日日在家操勞生計,才讓纖細白嫩的雙手變得粗糙;是柴火的煙燻,讓臉部皮膚變得暗黃;是生下一個又一個的孩子,讓身材變了樣。

可這些付出,隨著男人的發達,彷彿都成了泡影。

初藍又氣又失望,她繼續在外面遊歷,陸續又碰到過一些人

她用巫術總是能看到一些人,把話說得極盡漂亮,可用巫術一鑑定,卻全是謊言。

沈臨,是她使用巫術以來,唯一一個心口如一的人。

初藍那雙神秘的眼眸散發出感興趣的亮光,她竟開始好奇,這個世上,除了蕭長衍,竟還有這般痴情的男人。

趙秀兒不知道初藍擁有鑑定謊言的能力,但她相信沈臨的人品,而且透過接觸,沈臨對蘇鸞鳳的深情,她也盡數看在眼裡。

她此時聽了沈臨的剖白,心裡是有又感動又難過。

她都想要給將自己娘剖成兩半,一半給蕭長衍,一半給沈臨。

“乾爹,人生在世,確實不能事事如願。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您別難過……”

沈臨看向一臉關心的蘇秀兒,手如同千斤重般抬起,手掌溫柔地落在蘇秀兒發頂:“秀兒,我想再在谷裡睡一晚,明早再起程。”

蘇秀兒見沈臨難過自己也跟著難過,她雖然很擔心蕭長衍的安危,但也覺得應該不差這一晚,所以她體貼地連連點頭。

“乾爹,那我們就在這裡睡一晚,不急。大不了,等離谷後,我們再加快些趕路的速度。”

當晚他們一行四人便在百麗谷住下了,百麗谷這個地方一年四季如春,外面是冰寒地凍,這谷裡溫度適宜。

初藍親自帶著他們到了蘇鸞鳳和蕭長衍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初藍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介紹:“我們百麗谷地處偏僻,與世無爭,即便有些人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想要進谷,沒有專人接迎,也休想踏足半步。”

“自爺爺出生將近七十年,鸞鳳姐姐和蕭長衍是唯一進我們百麗谷的人,所以他們當初居住的屋子,也就一直空著。既然你們來了,那就住在這裡吧。”

蘇秀兒一聽說是她娘住過的地方,立即就來了精神,雙眼亮晶晶地打量著四周。

而沈臨每往這小屋走一步,心中越是震撼,越不是滋味。

因為他已經看出這附近的每一草一木都透著熟悉的味道,讓他的記憶拉回到他提劍上門找蕭長衍算賬的那一次。

那在大將軍府,就看到了一處別緻的府中谷。

他沒進入府中谷裡面的小木屋,但看那小木屋外形,和眼前這座小木屋一模一樣。

蕭長衍那隻狐狸,竟把百麗谷中,自己和蘇鸞鳳居住的小木屋在將軍府也打造了一間。

不能擁有你在身邊,那就把我們曾經擁有過的記憶鎖在身邊。

這真是該死的深情。

初藍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舊年的書卷氣撲面而來,屋內的陳設依舊保持著二十多年前的模樣,沒有絲毫改動。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雕花木桌,桌上放著兩個粗瓷茶杯,彷彿昨日還有人在此對坐閒談。

牆角立著一箇舊木櫃,櫃門上掛著半塊褪色的藍布,櫃面擦得乾乾淨淨,隱約能看到上面擺放過物件的痕跡。

沈臨站在門口,腳步遲遲沒有挪動,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處陳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與嫉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緩緩走到木櫃前,伸手拉開櫃門,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件舊物。

針腳歪歪扭扭的素色手帕,一本泛黃的詩集,扉頁上寫著兩個娟秀的小字:鸞鳳。

蘇鸞鳳不會刺繡,卻願意為蕭長衍執針穿線。

沈臨的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塊素色帕子,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遺憾又深了幾分。

他以為自己默默守護二十多年,總能有機會靠近她,卻沒想到,蕭長衍早已在她的生命裡,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初藍靠在門框上,看著沈臨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再出口諷刺,眼底反而多了幾分複雜。

她見過太多口是心非的人,沈臨的深情與坦蕩,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輕聲開口,語氣比先前緩和了許多。

“當年鸞鳳姐姐住在這裡的時候,蕭長衍幾乎寸步不離。每天清晨,他都會去谷外採一束最鮮的野花,放在她的窗前;晚上,他會陪著她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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