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壁畫(1 / 1)
林夏更傾向於後者,約恩不是那麼不冷靜的人,他在大海上混跡許久,對於這種一眼就不符合常理的事物一定會保持著警惕心。
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所有人依舊全都中招了。
聞著空氣中似乎越發甜膩起來的味道,林夏連忙再次檢視了一下自身的面板。
到目前為止【貪宴】的狀態還沒有降臨到他的身上,算是目前唯一的好訊息。
“查爾斯,”林夏觀察著四周幾乎完全密閉的環境,說:“你能聽到聲音嗎,離開這裡的路在哪裡?”
查爾斯閉目聆聽,眉頭高高的皺起,過了一會兒他略帶驚恐的睜開眼,用力的喘息之後才稍稍穩定住心神。
“你怎麼了?”林夏關切的輕拍查爾斯的後背,一上手就摸到了一層溼潤的汗液。
“這裡有,很可怕的東西!我聽不到聲音了!”查爾斯哆哆嗦嗦的,面無血色,幾乎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往外蹦,許久才說完這完整的一句話。
他的目光凝視著地面,說道:“地下,我聽不到聲音了,但是有朦朧的預感傳來,離開這裡的通道就在我們的腳底下。”
腳下,是有什麼密道之類的嗎?
林夏立馬伏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地面上,同時輕輕敲擊地面試圖找到哪裡是空心的,找出那個可能存在的密道。
忽的,林夏彷彿被燙了一下般快速抬起腦袋,他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毫無血色與對面的查爾斯一模一樣。
“怎麼了?”這回輪到查爾斯詢問林夏了。
林夏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地面示意查爾斯自己去聽一下。
查爾斯也俯下身子去傾聽地面之下,只聽見如同雷霆般的呼吸聲炸響在耳畔,自己的心臟也不由得抽動起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翻湧全身。
查爾斯也是猛地抬起腦袋,面如金紙蒼白如瀑,他哆嗦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剛剛恢復一點的他又立刻變得跟林夏一模一樣。
兩個人被嚇得跌坐在原地,彼此對視著,身子如篩糠一樣顫抖。
看著查爾斯滑稽的樣子,林夏覺得自己應該笑出來,可是嘴角無論怎麼抽動都無法翹起。
過了好一會兒,查爾斯才用近乎沙啞的嗓音問道:“那是什麼?”
“不知道。”
林夏低頭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彷彿要用視線將其洞穿,可是視野中的面板一直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普通石板的描述。
那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的呼吸聲,或許真的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的,遠到林夏根本無法目及。
“現在怎麼辦?”查爾斯繼續問道。
他那【聆聽命運的低語】能力透過朦朧的感覺告訴他,正確的出路就在他們的腳下,可是現在聽著這讓人靈魂戰慄的呼吸聲,他又懷疑了起來。
“別想那麼多了,”林夏比查爾斯更快的冷靜下來,“先探索一下四周,尋找一下其他的出路,我們不能長時間的待在這裡。”
【貪宴】的狀態林夏還沒有忘記,看著四周陷入美食狂歡中的其他人,林夏暗暗下定決心,自己一定不要變成這樣。
說幹就幹兩人相互攙扶著有些發軟的身體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查爾斯率先踏出一步,然後就連忙收回自己的腳。
看著他的模樣,林夏終於擠出一絲笑容:“怎麼,是地板太燙腳了嗎?”
“沒有沒有,”查爾斯臉色微微漲紅,也顯得恢復了一些血色:“我只是怕我的腳步太重了。”
“沒關係,你看他們多亂多吵,不一直沒什麼變化。”就在此刻,杯盤跌落聲還在不絕於耳。
橡木花號的成員吃喝的越發放肆了,凡是吃空的盤子幾乎都被他們隨手一丟,免得干擾自己吃下一盤更美味的食物。
只有一人吃的還算是慢條斯理,他將大塊的食物分成小塊,一口一口的慢慢吃著。只是從他顫動著越發嚴重的雙手來看,林夏有理由懷疑對方正在努力對抗著【貪宴】帶來的旺盛食慾。
路過他時,對方咀嚼著小塊的煎肉,主動跟林夏打了招呼。
“林夏,你身邊的那個是查爾斯嗎?”
修倫特手中的動作不停,一塊又一塊的煎肉被他送進嘴裡,不過在他的剋制下,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撐得腮幫子鼓鼓的。
“是查爾斯,修倫特水手長。”林夏用肯定的語氣給與了回答。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修倫特慢條斯理的將一大塊新的煎肉撕碎,努力小口小口的吃著。
看到他,林夏的心底翻湧著感情,不禁開口道:“修倫特水手長,你還要繼續吃嗎?”
“是啊,我還要繼續吃下去,畢竟食物美味不可多得,不能浪費。”他的回答到了後面近乎夢囈,在吞嚥著食物的同時含糊呢喃。
“修倫特水手長。”查爾斯看到這一幕也不僅悲從心來。
修倫特忽然像是恢復了一瞬間的清醒,他放下手中的肉塊,指向了房間的盡頭,那裡有一副巨大的浮雕壁畫。
“去那邊吧,在那後面有一個不是那麼明亮的房間,不過那裡沒有食物,所以沒人願意過去那裡......”
說到這裡,修倫特像是睡著般低垂下了腦袋,然後再次拿起面前的肉塊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林夏和查爾斯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權當告別,隨後一起走向那座浮雕壁畫。
來到壁畫近前,查爾斯伸手指向右側,說:“這裡繪畫著人魚。”
在壁畫的右半空間,雕刻著的是驚濤澎湃的海洋,一個個靈動鮮明的人魚形象躍然其上。
它們跟隨著最靠近畫面中間的一名女性人魚與左側一大團有些抽象的黑影形成對峙。
大海在中間被分為兩半,人魚所在的海洋用銀色染料塗抹,像是銀色的月光流淌,身處其中的人魚一個個看起來都極具神性。
而左側的大海則是黑色的,而且看起來像是死水一般平靜,帶著寂寞的死寂,那混沌不明的黑影幾乎佔據了整個空間。
銀與黑,動與靜,形象清晰與混沌不明,這一切都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彷彿使得整個世界都被撕裂開,從中間分為了兩半。